第十章 升超
漫長的聯賽征程，在一波熱烈的高潮過後緩緩歸於沉寂。國內各級職業聯賽的各大獎項，經過多輪投票統計，完整榜單全部對外揭曉。
中國足球超級聯賽
冠軍：成都蓉城 亞軍：上海海港 季軍：大連英博
最佳球員：王玉棟（成都蓉城）最佳射手：劉承宇（上海海港）最佳新人：孟新意（雲南玉昆）
公平競賽獎：遼寧鐵人
中國足球甲級聯賽
冠軍：廣東廣州豹 亞軍：上海富盛
最佳球員：卡馬拉（廣東廣州豹）最佳射手：王浩斌（廣東廣州豹）最佳新人：李北箭（上海富盛）
這份榮譽名單之中，並沒有董小飛的名字，可在所有人的口中，他卻是這個賽季最具話題度的人物。單從最有價值球員這個稱號的字面含義來講，不少人都覺得這份榮譽本該落在他身上。可現實擺在眼前，整季賽事他僅僅只獲得一次替補登場的機會，拿不出亮眼的比賽數據作為支撐，唯獨那一粒改寫命運的進球，是他全部的底氣。
三十多年前有一部經典影片叫《一球成名》，故事講述一名墨西哥少年憑藉足球天賦一路成長，蛻變為世界級球星。而董小飛，便是現實版本的中國式一球成名，甚至他的經歷比電影橋段還要更有戲劇色彩。
一球成名，是無數足球少年埋藏心底的幻想。
就在幾個月之前，輟學後的董小飛還深陷自我懷疑，幾乎對未來失去盼頭。短短時間，命運卻發生翻天覆地的反轉。他的傳奇故事登上《體壇周報》，各大網絡體育門戶爭相報導，甚至還收到邀約，作為節目嘉賓，錄製了一期圍繞「一球成名」主題的電視欄目。
一名普通高中生，陰差陽錯踏入職業足壇，完成常人難以想像的身份跨越，更是憑藉一粒進球挽救球隊的命運。這般跌宕的經歷，足夠寫成一本故事。
一夜之間，董小飛的粉絲數量成倍暴漲，尤其在上海當地，他的熱度直線飆升，連隊內不少老隊員都心生羨慕。隊內被叫做「小猴子」的鄭柯達，性格本就愛妒忌，點開俱樂部內部論壇，滿屏全是追捧董小飛的留言，氣得他差點把手裡的設備摔出去。
丁柯達和其餘隊友心裡都十分清楚，若是硬拼硬實力，董小飛的水準甚至達不到預備隊的准入標準。可就算眾人心裡不服氣，事實無法辯駁：是這個半路入局的少年救了全隊。倘若沒有那記關鍵進球，來年隊伍依舊要困在中甲泥潭，所有人的薪資待遇只會下滑，不會上漲。
每每想到這裡，鄭柯達又忍不住撲哧一笑，低聲喃喃自語：「這小子，真是叫人又好氣又欣賞。」
萬眾期待之下，李北箭順利捧走中甲最佳新人獎盃。但這份榮譽，並沒有讓他獲得多少滿足。他心中的目標，是站上世界足壇的頂端，這份執念從未動搖。爭強好勝的他，從來不願輸給任何人，可這一回，他又一次落在了半路出家的董小飛身後。
他始終無法釋懷，在他的設想里，完成那記絕殺的本該是自己這個天之驕子，為什麼偏偏是董小飛？論腳下技術，他自認遠遠甩開對方。每次想到這件事，胸中便翻湧著悶氣，連腦袋都隱隱發脹。
反觀教練組內部，對董小飛給出統一評價：這是一名為關鍵大場面而生的球員。
平日裡喜好自吹自擂的何成浪，這下在教練圈子裡終於揚眉吐氣，隔三差五就給其他教練打電話：「當初試訓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就我斷定這孩子有潛力。現在看見了吧，他打出來了！當初那腳遠射的功底，還是我帶著他反覆打磨練出來的。」
電話的另一頭，往往只剩下一陣長久的沉默。
真正算得上發掘出他閃光點的，其實是占效睿與馬磊。占效睿看中他過人的臨場反應與快速學習的悟性，馬磊則格外看重他那異於常人的爆發速度。
「到了高強度淘汰賽，尤其是決戰時刻，紙面實力、戰術排布有時會退居其次。臨場的應變與心態調整，才是左右勝負的核心。」這是當初占效睿和董小飛說過的話，如今發生的一切，恰好印證了這番判斷。
一線隊主帥鄭智緯，對董小飛的心態更是十分複雜，用「心存感激」來形容毫不為過。這個少年保住了他的帥位，也替他挽回了聲譽。對於一名成名已久的主教練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加珍貴。
俱樂部董事會這邊，則直接把董小飛視作帶來收益的福星。在商人眼中，收益永遠排在第一位；損害利益的便是阻礙，能創造價值的便是功臣。不在乎他是不是新人，也不在乎年齡尚未滿十八，薪資待遇直接上調。
最大股東馬天啟，倒沒有過分糾結商業收益，他正為自己當初那一次力排眾議的抉擇暗自欣喜。他終於從足球這項運動里，體會到一種不一樣的感受，那是源自競技本身，純粹簡單的快樂。
那麼身處漩渦中心的董小飛，此刻又在想些什麼？
面對鋪天蓋地的讚美，他沒有飄飄然。相反，他比周遭所有人都要冷靜清醒。他明白自己遠沒有媒體渲染得那般強大，也不會跑去各類論壇翻看粉絲狂熱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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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琢磨的，是如何把這份虛幻的名氣，轉化成實打實的硬實力，真正成長為報導里所說的超級新星、富盛飛人。曾經，足球於他而言，只是純粹的樂趣。可在一浪接一浪的歡呼簇擁之下，他心底慢慢生出全新的念頭——那就是野心，屬於成功者的底色。
※※※※※※※※※※
「媽，我回來了。」
「小飛，前幾天通電話，你怎麼還哭了，是比賽打贏了嗎？」
「沒有拿下那場決賽，但是我們成功沖超了！扳平比分那球，是我踢進去的。」董小飛語氣帶著幾分驕傲，望著眼前這個從前極力反對自己踢球的親人。
「原來是這樣，真好啊。」母親眉眼舒展，露出許久未見的發自心底的笑意。
從前她一直為兒子的選擇日夜憂心。在她的認知里，國內走職業足球這條路看不到穩定的未來，就像一座金字塔一樣，成功的都只是金子塔尖的少數人，大部分人都只能是別人成功道路上的墊腳石，這也是無數普通家長共同的顧慮。可看見兒子眼裡閃閃發亮的模樣，她也跟著由衷開心。她看不懂戰術，分不清中超與中甲的差別，她只盼孩子能過得平安快樂。
一頓溫馨的晚飯結束，董小飛躺到床上，隨手擺弄手機。翻到簡訊記錄，一條三天前發來的消息映入眼帘：「最近過得怎麼樣，怎麼很久沒來學校？——楚然。」
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卻讓他心跳驟然變快。林楚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也是他少年時期默默傾慕的女孩。步入青春期之後，這份好感愈發濃烈，為了她，他甚至有過不顧一切的勇氣。
指尖微微發顫，他編輯消息回復過去：「我一切都好，現在在富盛俱樂部踢球，你最近還好嗎？」
消息發送完畢，他又翻回那條舊信息，盯著屏幕靜靜發呆，嘴角不自覺上揚，沉浸在曖昧的氛圍之中。
對方品學兼優，樣貌出眾，是學校里眾人愛慕的校花，也是董小飛日夜惦念的人。無數個瞬間，他都想直接袒露心意，可又總覺得自己還配不上，話到嘴邊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足球之外，林楚然，就是他另一份藏在心底的嚮往。
「叮！」手機傳來提示音，新的回信已經送達。
中國足球超級聯賽
冠軍：成都蓉城 亞軍：上海海港 季軍：大連英博
最佳球員：王玉棟（成都蓉城）最佳射手：劉承宇（上海海港）最佳新人：孟新意（雲南玉昆）
公平競賽獎：遼寧鐵人
中國足球甲級聯賽
冠軍：廣東廣州豹 亞軍：上海富盛
最佳球員：卡馬拉（廣東廣州豹）最佳射手：王浩斌（廣東廣州豹）最佳新人：李北箭（上海富盛）
這份榮譽名單之中，並沒有董小飛的名字，可在所有人的口中，他卻是這個賽季最具話題度的人物。單從最有價值球員這個稱號的字面含義來講，不少人都覺得這份榮譽本該落在他身上。可現實擺在眼前，整季賽事他僅僅只獲得一次替補登場的機會，拿不出亮眼的比賽數據作為支撐，唯獨那一粒改寫命運的進球，是他全部的底氣。
三十多年前有一部經典影片叫《一球成名》，故事講述一名墨西哥少年憑藉足球天賦一路成長，蛻變為世界級球星。而董小飛，便是現實版本的中國式一球成名，甚至他的經歷比電影橋段還要更有戲劇色彩。
一球成名，是無數足球少年埋藏心底的幻想。
就在幾個月之前，輟學後的董小飛還深陷自我懷疑，幾乎對未來失去盼頭。短短時間，命運卻發生翻天覆地的反轉。他的傳奇故事登上《體壇周報》，各大網絡體育門戶爭相報導，甚至還收到邀約，作為節目嘉賓，錄製了一期圍繞「一球成名」主題的電視欄目。
一名普通高中生，陰差陽錯踏入職業足壇，完成常人難以想像的身份跨越，更是憑藉一粒進球挽救球隊的命運。這般跌宕的經歷，足夠寫成一本故事。
一夜之間，董小飛的粉絲數量成倍暴漲，尤其在上海當地，他的熱度直線飆升，連隊內不少老隊員都心生羨慕。隊內被叫做「小猴子」的鄭柯達，性格本就愛妒忌，點開俱樂部內部論壇，滿屏全是追捧董小飛的留言，氣得他差點把手裡的設備摔出去。
丁柯達和其餘隊友心裡都十分清楚，若是硬拼硬實力，董小飛的水準甚至達不到預備隊的准入標準。可就算眾人心裡不服氣，事實無法辯駁：是這個半路入局的少年救了全隊。倘若沒有那記關鍵進球，來年隊伍依舊要困在中甲泥潭，所有人的薪資待遇只會下滑，不會上漲。
每每想到這裡，鄭柯達又忍不住撲哧一笑，低聲喃喃自語：「這小子，真是叫人又好氣又欣賞。」
萬眾期待之下，李北箭順利捧走中甲最佳新人獎盃。但這份榮譽，並沒有讓他獲得多少滿足。他心中的目標，是站上世界足壇的頂端，這份執念從未動搖。爭強好勝的他，從來不願輸給任何人，可這一回，他又一次落在了半路出家的董小飛身後。
他始終無法釋懷，在他的設想里，完成那記絕殺的本該是自己這個天之驕子，為什麼偏偏是董小飛？論腳下技術，他自認遠遠甩開對方。每次想到這件事，胸中便翻湧著悶氣，連腦袋都隱隱發脹。
反觀教練組內部，對董小飛給出統一評價：這是一名為關鍵大場面而生的球員。
平日裡喜好自吹自擂的何成浪，這下在教練圈子裡終於揚眉吐氣，隔三差五就給其他教練打電話：「當初試訓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就我斷定這孩子有潛力。現在看見了吧，他打出來了！當初那腳遠射的功底，還是我帶著他反覆打磨練出來的。」
電話的另一頭，往往只剩下一陣長久的沉默。
真正算得上發掘出他閃光點的，其實是占效睿與馬磊。占效睿看中他過人的臨場反應與快速學習的悟性，馬磊則格外看重他那異於常人的爆發速度。
「到了高強度淘汰賽，尤其是決戰時刻，紙面實力、戰術排布有時會退居其次。臨場的應變與心態調整，才是左右勝負的核心。」這是當初占效睿和董小飛說過的話，如今發生的一切，恰好印證了這番判斷。
一線隊主帥鄭智緯，對董小飛的心態更是十分複雜，用「心存感激」來形容毫不為過。這個少年保住了他的帥位，也替他挽回了聲譽。對於一名成名已久的主教練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加珍貴。
俱樂部董事會這邊，則直接把董小飛視作帶來收益的福星。在商人眼中，收益永遠排在第一位；損害利益的便是阻礙，能創造價值的便是功臣。不在乎他是不是新人，也不在乎年齡尚未滿十八，薪資待遇直接上調。
最大股東馬天啟，倒沒有過分糾結商業收益，他正為自己當初那一次力排眾議的抉擇暗自欣喜。他終於從足球這項運動里，體會到一種不一樣的感受，那是源自競技本身，純粹簡單的快樂。
那麼身處漩渦中心的董小飛，此刻又在想些什麼？
面對鋪天蓋地的讚美，他沒有飄飄然。相反，他比周遭所有人都要冷靜清醒。他明白自己遠沒有媒體渲染得那般強大，也不會跑去各類論壇翻看粉絲狂熱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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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琢磨的，是如何把這份虛幻的名氣，轉化成實打實的硬實力，真正成長為報導里所說的超級新星、富盛飛人。曾經，足球於他而言，只是純粹的樂趣。可在一浪接一浪的歡呼簇擁之下，他心底慢慢生出全新的念頭——那就是野心，屬於成功者的底色。
※※※※※※※※※※
「媽，我回來了。」
「小飛，前幾天通電話，你怎麼還哭了，是比賽打贏了嗎？」
「沒有拿下那場決賽，但是我們成功沖超了！扳平比分那球，是我踢進去的。」董小飛語氣帶著幾分驕傲，望著眼前這個從前極力反對自己踢球的親人。
「原來是這樣，真好啊。」母親眉眼舒展，露出許久未見的發自心底的笑意。
從前她一直為兒子的選擇日夜憂心。在她的認知里，國內走職業足球這條路看不到穩定的未來，就像一座金字塔一樣，成功的都只是金子塔尖的少數人，大部分人都只能是別人成功道路上的墊腳石，這也是無數普通家長共同的顧慮。可看見兒子眼裡閃閃發亮的模樣，她也跟著由衷開心。她看不懂戰術，分不清中超與中甲的差別，她只盼孩子能過得平安快樂。
一頓溫馨的晚飯結束，董小飛躺到床上，隨手擺弄手機。翻到簡訊記錄，一條三天前發來的消息映入眼帘：「最近過得怎麼樣，怎麼很久沒來學校？——楚然。」
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卻讓他心跳驟然變快。林楚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也是他少年時期默默傾慕的女孩。步入青春期之後，這份好感愈發濃烈，為了她，他甚至有過不顧一切的勇氣。
指尖微微發顫，他編輯消息回復過去：「我一切都好，現在在富盛俱樂部踢球，你最近還好嗎？」
消息發送完畢，他又翻回那條舊信息，盯著屏幕靜靜發呆，嘴角不自覺上揚，沉浸在曖昧的氛圍之中。
對方品學兼優，樣貌出眾，是學校里眾人愛慕的校花，也是董小飛日夜惦念的人。無數個瞬間，他都想直接袒露心意，可又總覺得自己還配不上，話到嘴邊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足球之外，林楚然，就是他另一份藏在心底的嚮往。
「叮！」手機傳來提示音，新的回信已經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