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搗私巢鐵衣逞神威,得巨資周起謀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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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鐵衣正帶著人在木場裡廝殺,聽見身後馬匹嘶鳴聲。

  他回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倒在泥水裡、身上插滿黑羽箭的包旭等人,而周起的那匹戰馬也已經被射成了刺蝟,轟然倒地。

  秦鐵衣心中一緊,立刻調轉馬頭,縱馬狂奔過來。

  「千戶!」

  秦鐵衣翻身下馬,提著刀快步走到近前。

  周起正蹲在地上,查看屍體。他伸手握住紮在包旭脖子上的一支重箭,「噗」地一聲拔了出來。

  「大人,這……」秦鐵衣看著地上的慘狀。

  「被滅口了。」周起站起身,把那黑羽箭遞給秦鐵衣,「認識這箭嗎?」

  秦鐵衣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眉頭就擰成了個死結。

  「純鋼破甲簇,黑尾羽。這是整個鎮北軍中通用的箭矢!是軍中自己人幹的?」

  「或許吧。」周起目光投向還在混戰的木場,「先把眼前的事辦了。速戰速決。」

  「遵命!」秦鐵衣翻身上馬,再次殺入木場。

  周起的馬已經死了,他也不急,提著刀,踩著泥濘緩緩走入木場。

  周起目光一直鎖在秦鐵衣身上。

  秦鐵衣使的是一路剛猛無儔的軍中破陣刀,刀勢大開大合,沒有半點花哨虛招,招招都是殺技。

  面對那些兇悍的私兵,長刀劈砍間,勢如破竹。

  周起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暗自點頭。

  這秦鐵衣雖然脾氣臭得像石頭,不懂官場的彎彎繞繞,但在戰場上,絕對是一把斬將奪旗的好刀。

  稍加打磨,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先鋒大將。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負隅頑抗的死士被全殲,巡防營這邊也折了十幾個弟兄。

  秦鐵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走到周起面前,指著木場中央那十幾輛已經裝滿木箱的大車。

  「大人,您看。」

  周起走過去,一腳踹開一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嶄新的長刀,刀身上還塗著防鏽的油脂。

  周起又挑開幾輛車上的油布,底下全是成捆的弓弩和軍中專用的箭頭。

  全是大寧邊軍的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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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起轉過頭,指著木場深處兩排緊閉的庫房。

  「打開。」

  幾個如狼似虎的兵卒衝上去,揮起橫刀砸斷了門鎖,「哐當」一聲推開大門。

  最先打開的那座庫房裡,左邊是壘到屋頂的麻袋,刺出一看,全是上好的粟米和白面;右邊是成堆的官鹽、過冬的棉衣被褥,以及數不清的箭矢。

  再推開第二座庫房的大門,裡頭黑壓壓的一片。

  全是尚未鍛造的精鐵錠,整整齊齊地碼成了鐵牆。

  在場的巡防營士兵們全都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平時在營里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刀砍卷了都沒得換,沒想到城外的黑窩裡,竟藏著比整個雲州衛還要殷實的家底。

  「全部裝車,一根鐵釘也別留下。運回大營!」周起道。

  ……

  回營的官道上,拉著物資的車隊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秦鐵衣並排騎行在周起身側。

  冷風吹過,秦鐵衣沉默了許久,忽然在馬背上抱了抱拳。

  「大人,昨日在聚將堂,是屬下眼拙,錯怪了大人。秦某言語冒犯,請大人按軍法責罰。」

  周起偏過頭,看著他緊繃的臉,笑了。

  「好。那就罰你今晚與我同桌共飲。」

  秦鐵衣愣了一下,臉上罕見得不自然。

  「大人說笑了。」他乾咳了一聲,隨即正色道,「今日若非大人早上暗中安排我率人跟蹤那報信的夥計,絕找不到這處隱蔽的私庫。大人行事神機妙算,屬下心服口服。難怪大人能以二十騎,攪得蒼狼王帳天翻地覆。」

  周起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秦鐵衣渾身上下都是硬骨頭,原來也懂得拍主官的馬屁。」

  秦鐵衣面色一肅,認真道:「屬下說的,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回到落馬坡大營時,天色已經擦黑。

  大營門口,孟蛟也帶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回來了。

  見周起下馬,孟蛟大步走上前,單膝重重跪地。

  「大人!孟蛟無能!」孟蛟低著頭,聲音里透著憋屈,「寶泰一的掌柜和管事,全在亂軍中被冷箭滅了口。連帶著咱們左哨的陳泰陳百戶,也死在了歹人的冷箭之下!」

  周起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我這邊也一樣。這背後的大人物心狠手辣,斷尾求生,非你之過。起來吧。」

  孟蛟站起身,眼裡冒著火,但也只能領命。

  一個時辰後,籤押房內。

  秦鐵衣拿著一本剛剛清點完畢的厚重冊子,大步走了進來。

  「大人,這是此次查抄物資的清單,請您過目。」

  周起接過來,翻開掃了幾眼。

  越看,他嘴角的笑意越深。

  糧食三千石,精鐵十萬斤,長刀弓弩不計其數。

  秦鐵衣站在桌前,眉頭緊鎖:「大人,如此龐大的軍械糧草,絕非我們巡防營一營之虧空。依屬下看,雲州境內的其他幾個衛所,甚至是邊軍主力大營,必定也存在同樣的貪墨倒賣之事。」

  「那是一定的。」周起合上冊子,「這幫人是把邊軍當成了搖錢樹。」

  秦鐵衣抱拳道:「屬下這就回去擬定呈文。將這些物資造冊,連同今日遇襲之事,一併上報都督府,交由蘇總兵與指揮使大人發落。」

  「胡鬧!」

  周起臉上的笑意收斂。

  「老子好不容易從虎口裡搶回來的糧草,哪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秦鐵衣愣住了,據理力爭:「大人!按照大寧軍律,繳獲這種規模的軍儲,必須全數上繳兵部或總兵府統籌。屬下身為鎮撫哨官,掌管軍紀,必須依律行事!」

  周起站起身。

  「你這直人!你真以為抄了兩個商號,這事就算完了?你把這些精鐵糧草送回去,信不信過不了半個月,這些東西又會重新落回到那些蠹蟲手裡?」

  「留在我巡防營,發到我落馬坡將士的手裡,拿去砍天狼人的腦袋,這才是替大寧守邊關!」

  秦鐵衣急了:「可是軍律森嚴……」

  「沒有可是!」周起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孟蛟!」

  孟蛟推門而入:「在!」

  周起一指秦鐵衣:「秦百戶今日帶兵殺敵累壞了。你陪他回營房好好休息!今晚戍時慶功宴之前,秦百戶若是出了這營門半步,我拿你是問。」

  這分明就是變相的軟禁。

  孟蛟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攥住秦鐵衣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往外走。

  秦鐵衣掙扎著,梗著脖子大喊:「大人不可!大人不可啊!這是殺頭的大罪——」

  聲音漸漸遠去,籤押房裡恢復了安靜。

  周起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從懷裡,掏出了白天搶來的厚厚一疊銀票,在桌上攤開,仔細數了數。

  不多不少,整整十二萬兩。

  這絕對是兩個商號準備用來結算下一批黑貨的全部流轉現銀,現在全歸了他。

  周起彈了一下手中銀票,聽著紙張脆響,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亂世之中,刀把子和錢袋子。

  現在,他全都有了。

  招兵買馬的資本,算是徹底攢足了。

  ……

  戌時的慶功宴,整個落馬坡大營如同過年一般。

  這些吃了一個冬天糙米的士兵,終於見到了葷腥,士氣徹底沸騰。

  周起在宴席上喝得很痛快,連秦鐵衣最後也被灌了幾大碗酒。

  夜深人靜,周起帶著幾分酒意,回到了後宅。

  推開臥房的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桌上點著粗大的紅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氣味,聞著讓人心神安寧。

  房間顯然是被顧怡嵐精心收拾布置過的,透著溫馨的內宅氣。

  顧怡嵐換了一身柔軟的素色棉衣,正坐在燭火下,拿著一支狼毫筆,在一本嶄新的帳冊上記著什麼。

  聽見開門聲,她立刻放下筆迎了上來。

  聞到周起身上濃重的酒氣,她沒有責怪,只是動作輕柔地替他解開外面的衣袍,將腰帶褪下。

  「我剛才粗略地算了一下今日入庫的帳單。」顧怡嵐一邊替周起寬衣,一邊仰起頭看著他嘆道,「單是那些軍械和精鐵,只要找幾家靠譜的鐵匠鋪稍微打磨鍛造,足夠武裝出五千人的重甲步軍。」

  五千人的精銳,在這邊關,已經是一股足以讓任何勢力忌憚的諸侯之力了。

  周起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怡嵐,聞著她那股女兒家獨有的體香,酒意瞬間化作了翻湧的熱流。

  周起一言不發,雙臂一伸,直接將顧怡嵐攔腰橫抱了起來。

  顧怡嵐輕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頸,臉頰飛上兩抹紅暈。

  「周郎,帳還沒看完……」

  「帳明天再算。」周起抱著她,大步朝著床榻走去,「既然有了五千人的刀槍,夫人,今晚受累,替我生個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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