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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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趙德文身著錦袍,從容步入公堂。

  沈硯則是心情微妙,不為其他,實在是趙員外太仗義了。

  那還說啥了。

  自己都沒讓人家來,結果人家不吭不聲來給自己撐場面。

  估計也是怕自己勢單力薄,鬥不過王家吧。

  頓時心裡感動如潺潺流水,暖意橫生。

  趙德文微微一笑,堂首雖是自己表兄,但也依舊要秉公辦案。

  便拱手一禮道:「大人,老夫願為沈硯賢侄及杜家擔保。杜家所用的黍米,桃花,我皆知從何處而來,其釀造過程,老夫亦有所知,確實為合法釀造。」

  「王家此舉,無憑無據,實屬誣告良善,望大人明察。」

  士紳作保,本就分量極重,更何況這是自己弟弟。

  趙崇文倒也有些意外,弟竟對這小子如此看重,不知是品行、還是才學?

  亦或是最近閒著沒事幹。

  王茂才和盧琯面色驟變,兩人正準備再『微操』一番。

  又一聲更高規格、更顯急促的通報炸響堂內:

  「皇城司親事官池桓,奉勾當皇城司公事劉章劉大人之名,前來問話——!」

  一身黑色皂衣、腰佩皇城司制式刀的池桓大步流星踏入。

  腰牌亮出,冷冽道:「趙大人!劉勾當讓卑職前來傳話:沈郎君前日協助皇城司破獲要案,有功於朝廷,乃良善!若有人蓄意誣告,皇城司將視同『妨礙公務』,必當追究到底!」

  「尤其是,若有胥吏徇私枉法,參與構陷,罪加一等!」

  「皇城司」三字一出,如同驚雷!

  誰人不知皇城司直屬官家,雖將官職銜不高,但權利大的驚人。

  雖不至於先斬後奏,但皇權特許,代天巡狩可是真的。

  盧琯瞬間面無人色,雙腿一軟,本以為樊樓案子過去之後,沈硯和皇城司沒什麼交集了。

  這才敢答應王茂才,誰知竟是這般……

  王茂才父子更是抖如篩糠,他們萬萬沒想到,沈硯一介書生等同布衣,人脈如此恐怖。

  堂下衙役拿來酒具,將所謂的『玉雪醪』分給眾人。

  堂下譁然,就連分到酒的百姓都議論個不停。

  「這分明是誣告。」

  「這口味,分明是清淡的花酒。」

  趙崇文只呷了一口,便知此案已定,頓時臉色一沉,立刻起身道:「請回復劉大人,本官定當依法秉公處置!」

  攻守異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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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崇文再次落座,驚堂木一拍:「經查,杜家釀造桃花酒,合乎《宋刑統》對花酒之界定,並無違律!王家父子誣告,罰錢三百貫,賠償杜家名譽損失,且牢獄十五日!」

  「盧琯辦案不查,有失公允,暫行停職,本官自稟明曾大人,再行處置!押下去!」

  「退堂!」

  「威——武——」

  場面局勢宛如泰山壓頂,全然向一方倒去,沒有任何懸念……沈硯舒了口氣。

  這短時間結交的人脈可算是派上大用場了。

  「既然已經平安,那老夫就先走一步了,沈賢侄有空到府上做客。」趙德文善意極重。

  這份恩情不可謂不大,沈硯鄭重行了一禮,也改了口道:「趙伯大恩,晚輩必當銘記於心。」

  但趙德文不在乎這些,他就是單純的打心眼裡喜歡沈硯這小子。

  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池桓見自己完成任務,也策馬疾馳走了。

  此時杜家二女和杜守義,見沈硯和池桓、趙德文交談之後才敢上前。

  周圍街坊百姓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這位小郎君真是了不得,有本事、學問大,膽氣也足。」

  杜守義回過神,踉蹌一步,剛從巨大的衝擊中走出,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初自己收留的連飯都吃不上的臭小子,能有今日的力量。

  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住沈硯的手,眼眶通紅,哽咽道:

  「沈哥兒……沈哥兒……我……我杜守義這條老命,還有杜家這招牌,今日全是你救回來的!」

  說著,他老淚縱橫,竟然要屈膝下拜。

  這還了得。

  沈硯大驚,這可是他內定的岳父,寵著還來不及,怎麼敢讓對方行此大禮。

  「杜叔!萬萬不可!千萬不要這樣!杜家於我恩重如山,此乃分內之事!」

  一行人從府衙向著杜家酒食店走著,邊走邊聊,這段路程仿佛很漫長。

  杜月娥早已擠到沈硯旁邊,見父親如此,又聽見兩人的談話,淚珠也忍不住滾落,但臉上笑意卻燦爛。

  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上前一把抱住沈硯的一條胳膊,哭腔卻又帶著驕傲:「我就知道你能解決!」

  這便是少女毫不掩飾的愛慕和與有榮焉的喜悅,大大方方的展示給眼前的大英雄。

  相較於妹妹的外放,杜月英走在稍後一步的地方,同樣眸子噙著淚水,明艷勾人。

  看著被父親和妹妹簇擁的沈硯,想起他昨晚對自己的貼心關懷、儒衫上的味道、還有公堂上的智珠在握。

  一種強烈的感激,夾雜著對強者本能的傾慕,以及一絲連她都未必清晰察覺的、微妙的嫉妒,在心中交織。

  蘇明遠等人在後面議論紛紛,這時候正是沈硯『收割愛意』的大好時機,兄弟們還是有眼力見的。

  都沒上前打擾,而是綴在一行人後面。

  杜月英上前,深深地福了一禮,惹眼的白膩被抹胸半包裹著,但依舊袒露不少風光。

  可惜『隔牆有眼』,否則沈硯說什麼也得好好窺視一番。

  「沈小哥……大恩不言謝。月英銘記在心。」

  說完一股難以言明的情愫,驅使她又退回了三人身後。

  沈硯也是客氣回應:「本就是我該為杜家做的。」

  見沈硯『收穫頗豐』,蘇明遠終於忍不住上前,興奮的滿臉通紅,聲音都變調了:

  「仲實!我的好仲實,你看見沒?那王老賊的臉都綠了,盧琯那廝差點尿了褲子!哈哈哈!

  引經據典,步步為營,最後那皇城司的大人一來,簡直是神來之筆!你這哪是來打官司,乾脆改成授課得了,給全開封府的人上了一堂《宋刑統》!」

  此話一出,杜月英都笑了,眾人也不亦樂乎,杜守義也從方才的情緒中走出,爽朗一笑。

  如今海闊天空啊!

  柳硯卿性情更沉穩,眼中的欽佩一如第一次見面:「仲實,今日方知何為『學以致用』。兄台於律法之精通,臨危不亂,駁斥犀利,墨彥佩服!」

  「墨彥不必客氣,仲實厲害的地方你才見識多少,他父乃是監察御史出身,且以詩書傳家,從小培養,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呢,咱不用跟他比,做好自己就行了。」蘇明遠臭屁道,仿佛今日人前顯聖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一般。

  而杜守義、杜月娥、杜月英此時聞言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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