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 章 抱頭痛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樓七抬手摸在既白目光下落的地方,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但那雙帶著驚恐的眼,讓她心又懸了起來。

  「怎,怎麼了?」她強裝鎮定道:「你把解藥打掉幹什麼?」

  既白眼裡含著血絲,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他徒勞地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手中的瓷瓶咔嚓一聲捏碎,瓷片刺破手掌,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從他指縫浸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既白。」沈讓塵皺著眉,沉聲道:「出了什麼問題?」

  扎破手掌都沒能被喚回的神智頃刻間歸位,開口時已帶了哭腔

  「公子……不是噬魂丹,不是……」

  沈讓塵起身,「是什麼?」

  既白慌忙扔掉手裡的東西,反手在衣上一抹,伸手撥過樓七的耳朵。

  耳後耳窩出一塊紅色斑點,已隱隱有些泛紫。

  他握住樓七的手,指腹壓住跳動的脈搏,半晌,他收回手,重新緊緊握住。

  「是鬼影。」既白說著,盯著地上那粒解藥,「噬魂丹的解藥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解藥本身就含有劇毒,如果剛才她服用了噬魂丹的解藥,此刻已經一命歸西了。」

  「所以,郭自賢在下毒之前就打好了主意。」沈讓塵看著樓七說:「他故意說你中的噬魂丹,如果你離開之後不聽他的指示,去找噬魂丹的解藥,服下之後只會當即毒發身亡。」

  「好陰狠的法子。」既白咬牙道。

  沈讓塵側頭看他,「有解藥嗎?」

  「沒有,但我能做。」既白頓了頓,似是有什麼話含在了口中。

  「怎麼了?」


  那笑容實在有些勉強,他似乎已經維持不住,轉身快步往外走,踏上連廊,他回過頭,「你先回去,不要怕,做好了解藥,我就給你送過來,你等我。」

  他沒敢再看樓七,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後面幾乎是飛奔起來,一頭扎進了藥房裡。

  少年的背影消失了,日頭一下變得好曬,院中的光線有些刺目,讓人眼眶發酸。

  樓七收回目光,盯著地上那粒解藥看了片刻,忽然彎下腰撿了起來。

  「你做什麼?」沈讓塵嗓音發沉。

  樓七把藥放進荷包,又去撿地上散落的藥丸和沾血的瓷片。

  「二公子放心,我不會想不開,既白說了,他能救我。」

  她知道那多半是謊言,因為少年方才在她面前幾乎都要碎了,可他說了呀,他說你等我。

  若他能制出解藥,她就沒有白等。

  若制不出,她等他幾日又有何妨?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天色漸暗,整個汴京城籠上了一層薄薄的月色。

  樓七輕車熟路,經過護衛巡視的地方時還熟稔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藥房裡燈火通明,窗上映著少年的影。

  他在屋裡來回穿梭,不時把東西翻得哐啷響。

  真是不警惕啊,樓七心想。

  她都摸到院子裡了,他還沒發現一點,於是她靠著樹,拿出一壺順來的酒,就著窗上的影子喝了一口。

  一壺未盡,房中忽然傳來哐啷一聲。

  樓七下意識站直了身體,盯著窗上的影子。

  那影子的頭顱低垂,肩膀微微低垂,黯月透過雲層,冷冷灑在窗上,將少年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淒清。

  那模樣讓樓七又想起了喪家犬,她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少年的影子動了,哐啷,似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呼嘯而來,在寂靜的夜中幾乎掀翻了天。

  樓七眼眶酸澀,往前走了兩步,她沒有刻意掩去動靜,屋內的頓時發現。

  「是誰!」

  大門忽地朝兩邊大開,少年臉上還帶著沒擦乾的眼淚,被廊下的燈籠映得分外顯眼。

  他一瞬間又想要關門。

  「你關了我可就走了。」樓七在門閉合之前說。

  房門還剩下一條縫隙,剛好露出既白的臉,「我就是,我就是準備繼續煉藥。」

  他重新打開門,轉身進了房中,在藥台後坐下來。

  樓七走進去,打量了一番房中,滿牆的藥櫃,抽屜開得亂七八糟,地上瓷罐、藥碾亂七八糟擺了一地。

  她把酒往藥台上一放,蹲下身開始收拾起來,瓷罐歸位,藥碾擺回桌上,亂七八糟散落的藥材她也認不出來,挑著長的一樣的放回藥簍里。

  手腕上忽然一緊,少年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別撿了,我等會兒自己收拾。」既白想把她拉起來,卻沒能拉動。

  「你別撿,我不砸東西了,樓七,你起來吧。」既白語無倫次地說:「沒關係的,不是很亂,平時就是這樣的,我能制出解藥,我可以的。」

  樓七抬起頭,看向他的臉,「既然你能制解藥,那你為什麼哭?」

  他一下愣住,抬手摸了一下臉頰,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樓七站起身,兩人都沒有鬆手,「既白,不要為難自己,沒事的。」

  「我會!我真的會!」既白聲音抬高,「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她看著他。

  既白抿了抿唇,咬牙道:「七天。」

  原本低落的心又沉了幾分,這是更為糟糕的結果,樓七有些後悔自己說出中毒的事了。

  她等不到七天了,她只剩下四天的時間,等不到既白煉製出解藥,她就得死。

  但是還好,她不用再找個地方等死,可以在這裡和這些人待到最後一刻。

  少年救不下她,心裡該有多難過,這世上心上有疤的人又多了一個。

  樓七眼中含淚,她看不清既白的臉,但她知道他在哭。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抬手抱住少年的肩,安慰道:「沒事啊,沒事的,你不要怪自己。」

  不勸還好,一勸更不得了。

  既白幾乎是「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反抱住樓七,摟得緊緊的。

  沈讓塵跨入院中,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兩人相擁而泣,樓七邊哭邊給既白拍背,而既白抱著樓七,幾乎快要哭死過去,每抽噎一下都好像下一瞬就要斷氣。

  沈讓塵返身便走,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在院中站著,大有等兩個人先哭完的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