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斷臂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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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凌玖眉心緊緊皺起,「你是讓我弄點人去假裝欺負她,再上去假裝英雄救美?」

  丫鬟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壯著膽子說:「非常時期,非常——」

  「非常個屁!」陸凌玖冷聲打斷。

  丫鬟膝一軟,撲通一下跪地。

  陸凌玖起身,冷眸看著那丫鬟,「你自個兒遇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還要尋死覓活,卻想著讓旁人也遇上。」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林蘭瑟瑟發抖,「奴婢的意思是讓人假扮。」

  陸凌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些污七糟八的人,也配去她跟前晃污她眼?你以為她和你一樣?」

  林蘭伏在地上,「奴婢錯了,小王爺饒命。」

  陸凌玖看著他就煩,擺了擺手,「滾出去。」

  丫鬟爬起來,倒退著出了門。

  陸凌玖想了想,又說:「趕緊把她弄別的院子去,幹什麼都行,別在我跟前晃,看著就煩。」

  ……

  科舉舞弊一事鬧得沸沸揚揚,都察院和大理寺大刀闊斧,案子查得急,負責春闈的官員直接拿了十來人,還有歷年負責鄉試的考官也要查。

  這是個大案,非一朝一夕便能查清。

  余錦安接受都察院和大理寺審查之後便回家禁足,案子沒查清之前,不得隨意出府。

  沈讓塵還有些事要去余府一趟,誰知剛走出院,便碰上了要出門的國公夫人。

  「你要出去?」

  沈讓塵頷首,「是。」

  「去余府?」

  「……」沈讓塵:「是。」

  立夏之後天開始熱起來,國公夫人拿團扇擋著眉梢看了眼天,這會兒日頭有些曬了。

  「我也要去余府看晚之,順便送點東西過去,你要去那就幫我帶去吧。」

  沈讓塵躬身一揖,「是,母親。」

  國公夫人撇了下唇,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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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讓塵微微側頭,吩咐既白,「讓人把東西搬上馬車。」

  又道:「母親還有什麼吩咐?」

  「沒了。」國公夫人搖著扇,看著沈讓塵又朝她恭恭敬敬地行禮。

  「那兒子告退。」

  「你看看他。」國公夫人拿扇指著他的背影,「哪像是母子,和我一點都不親近。」

  嬤嬤笑道:「公子小時候就是這樣,這麼些年都不在身邊,長大了哪還能親近。」

  國公夫人委屈道:「別家的孩子都和娘親近。」

  「那別家的孩子還不如公子出息呢。」嬤嬤說:「公子是尊敬夫人,您就別挑刺了。」

  馬車就停在國公府門口。

  沈讓塵提了袍子踩上去,剛掀開車簾,便呆立在了那裡。

  他看著占據了大半個馬車的大缸,好一會兒才回頭問:「這是什麼?」

  既白回頭看了一眼,說:「這是夫人讓帶的禮呀,說是有幾尾新鮮的鱖魚,送去給三小姐和余少夫人燉湯喝,補一補身子。」

  「送魚你放馬車上?」

  「不是公子讓搬上來的麼?」既白一臉無辜。

  沈讓塵:「……」

  「那要不,我再重新安排一輛?」

  「罷了。」沈讓塵躬身入內,側著身子從夾縫中過去,坐到了後面。

  若讓沈讓塵說出此生覺得最為難堪的事,約莫就是此事了。

  和大缸一同坐馬車,還不算難堪,難堪的是隨著馬車的顛簸,大缸中的鱖魚顯得尤為不安分,不停地撲騰,濺了沈讓塵一身的水。

  但濕身還不算是最難堪,最難堪的是到了余府大門,馬車停穩後既白掀開帘子,然後在門口等人的余錦安一眼就看見了沈讓塵。

  余錦安頓時如遭雷擊。

  只因大缸擋在沈讓塵身前,從余錦安的角度看去,堪堪只看見沈讓塵露出一個頭,加上鱖魚撲騰的水聲,只當他在缸中戲水。

  余錦安呆滯道:「二公子這是邊趕路邊泡澡?」

  沈讓塵:「……」

  直到沈讓塵起身出來,余錦安才恍然大悟。

  見沈讓塵身上的衣裳都濕了一半,余錦安連忙把人請入府中更衣。

  沒看見余晚之,沈讓塵心中倒是有些慶幸,待更完衣出來,余錦安和余晚之已在廳中等候。

  沈讓塵看了一眼余錦安,也不知他有沒有將之前的事同餘晚之說,雖說不是什麼大事,但著實是有些讓人難堪。

  廳中點著薰香,味道若有似無。

  沈讓塵聞了聞,似乎與余晚之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這是什麼香?」

  「哦,沒名字的香。」余錦安說:「晚之自己配的,說拿出來點上給你身上去去魚腥。」

  沈讓塵:「……」

  多謝了,大可不必。

  他側眸掃了一眼,看見余晚之捧著茶盞,擋住了大半張臉,卻擋不住彎起的眼角,嘴角壓也壓不下去,想必早將他的「光榮事跡」聽了個全。

  那麼點香也是故意拿他開涮了。

  余錦安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道: 「言歸正傳吧,說正事。」

  沈讓塵頷首。

  他原本就是為正事而來,泡澡,哦不,送魚本就是順道。

  「原本指認你偷盜試題的翰林司官,在大理寺自盡了。」

  原本輕鬆的氛圍急轉直下。

  余錦安手中的茶盞一晃,潑出來一半,他顧不得燙,趕忙道:「大理寺嚴加看管,怎麼會自盡?我看是有人殺人滅口。」

  沈讓塵搖了搖頭,「仵作已驗過了,的確是自盡,他用腰帶綁在牢門上上吊死了。」

  余錦安臉色黑沉,余晚之看了他一眼,說:「二哥先別急,他活著才能誣陷你,死了只能是有人想要讓他閉嘴。」

  沈讓塵擱了茶盞,說道:「他死前在牆上留了血書,表明此事為他一人一手策劃,只因之前與你曾有過口角才想誣陷你。」

  「我何時與他有過口角?」余錦安大聲道。

  「這不是重點,他只是需要一個合理的動機罷了,你既已洗清冤屈,他活與不活已不甚重要。」

  沈讓塵說完,看了余晚之一眼,「你怎麼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郭自賢斷臂求生。」余晚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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