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恨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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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襁褓中的孩子已經睡著了。

  果然如余錦安所說,孩子長了幾日之後,是比剛生下來好看多了,小臉粉嘟嘟的,十分討人喜歡。

  哪怕已有了孩子,余錦安也不能告假,還在忙於公務。

  每日余晚之去看過余老夫人,就過來看看徐清婉和孩子。

  「你哥夜裡都在翻書,錦字下面是宴字輩,還沒想好名字。」徐清婉靠在床上說。

  余晚之道:「還有三個月呢,不急。」

  徐清婉頷首,「這些日子你累壞了,我和錦安商量過了,滿月宴就不辦了,辦百日宴即可,省得你忙裡忙外的勞累,正好這段日子你也能歇一歇。」

  余晚之稍頓片刻。

  她原想操持完滿月宴便動身去逢州找爹娘,到百日宴時徐清婉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應當能操持下來,她參加過滿月宴,缺席一場百日宴應該也還好。

  如今只辦百日宴的話,她再缺席就不好了。

  可讓她再等上三個月,她又覺得自己等不下去。

  「怎麼了?」徐清婉看出她表情有異,「是有什麼難處嗎?」

  「沒有。」余晚之笑了笑,「只是在想百日宴要如何準備。」

  「還早呢。」

  徐清婉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丫鬟的聲音,是余錦棠來了。

  余錦棠一進門就喊了聲阿姐,她現在連三姐也不喊了,喊阿姐更親近些。

  丫鬟手裡拎著好些東西,余錦棠接過來在被子上擺了一攤。

  有撥浪鼓,竹蜻蜓,陶球……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又買這麼多。」徐清婉說:「這些你二哥早就準備了。」

  「那不一樣。」余錦棠得意地說:「這是小姑姑買的,比他爹買的要香。」

  「對了阿姐。」余錦棠話頭一轉,說:「我今日真倒霉,在路上遇到了許少言,人不要臉當真了得,他竟帶著他那個丫鬟招搖過市。」

  「你小聲些。」余晚之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說:「破罐子破摔罷了,旁人踩他,他若自憐旁人只會更看不起他,就只好自己給自己長志氣。」

  余錦棠點頭,「他還故意攔我路,問我何時出嫁他好備一份禮,想當眾給我難堪,我當時準備打回去的。」

  「結果呢?」

  「結果有一個路過的舉子替我解圍,春闈還未放榜,聽說是今年新科大熱的舉子,有望奪魁呢。」

  余晚之想了想,「是不是叫做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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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沒錯。」余錦棠連連點頭,「雖然還沒放榜,但多半出不了什麼意外,否則今日也不能讓許少言吃癟。」

  余晚之還想再說什麼,瞧見徐清婉打了個哈欠,她拉上余錦棠起身,「讓嫂子歇會兒,我們晚些再來。」

  「等等。」徐清婉道:「晚之,我有句話還想跟你說。」

  余晚之點了點頭,對余錦棠道:「你出去等我。」

  等余錦棠出了房門,徐清婉立刻道:「錦棠今年十七了,和許家退了婚,她婚事的事,還要勞煩你多留意著。」

  余晚之頷首,「好。」

  「其實你哥也在留意。」徐清婉皺了皺眉,「只是你知道他的性子,他看上的那幾個,都和他一般迂腐,我倒是受得了他,但錦棠性子跳脫,太悶的,兩人處不到一塊兒去。」

  「好,我知道,你歇吧。」

  余晚之拉開房門,貼門偷聽的余錦棠差點跌進房中。

  余晚之抬腳往外走,「聽見什麼了?」

  「你們聲音太小,什麼也沒聽見,是不是說我了?」

  「讓我替你找個郎君。」

  余錦棠撅起嘴嘟囔了聲,「我才不想找郎君,和阿姐一樣不嫁也行,我和你作伴。」

  「我才不想和你作伴。」余晚之徑直往前走,「你要是不嫁,那我就想嫁了,否則你留在家中不得把我煩死。」

  余錦棠現在了解了她的性子,也不生氣,非要勾住她胳膊,「阿姐,你聽說了嗎?宋大人帶了個女人回宋府,和他死了的那個夫人長得一模一樣。」

  余晚之愣神之際,又聽余錦棠繼續說:「不過估計留做妾室,他和郭家女的婚事還是照舊。」

  正室夫人,死了一次又活過來,成了自己的替身,還從正室變成了妾室,何等可笑。

  余晚之笑了笑,不過,這都與她無關了。

  她與余錦棠在洞門處分道,各自回各自院中,樓七跟上來。

  「宋卿時當初為了攀上郭家設計了這麼一出,現在把人送出去又接回來,瞎折騰,那不是自毀前程嗎?這是什麼道理?」

  余晚之步履平緩,「恰好相反,這可不是自毀前程。」

  樓七性子直,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你說明白點,我不聽不懂。」

  「我也沒明白。」既白轉頭問澹風,「你明白了?」

  澹風搖頭。

  沈讓塵坐在書案後,他手中握著鑿子,簪子上的芙蓉花已在他手下初現雛形。

  他頭也未抬,只說:「今時不同往日,宋卿時如今是吏部侍郎,已不是郭自賢想動就能動的角色了。」

  既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不是鬧僵了麼?他還能繼續做郭家的女婿?」

  回想起散朝時的情形,當時郭自賢一臉鐵青,他身邊的宋卿時在和他說話,郭自賢分明已經氣急,卻還是不能拂袖而去。

  「郭自賢再氣也無用。」沈讓塵說:「他照樣要抓住宋卿時,否則他辛苦捧上去的人,若被別人拉攏就叫別人占了便宜,替他人做嫁衣裳這種事,郭自賢不會做。」

  「婚事照舊,一個庶女而已,郭自賢不在意,皇上龍體違和,正是兩黨相爭的時候,他豈能給對方留下拉攏宋卿時的餘地。」

  「可是這樣的話,就算是成了郭家女婿,關係不也鬧僵了麼?」

  沈讓塵雕了太久,脖頸有些酸痛,他仰起頭閉著眼緩了緩,說:「一味退讓,只能任人拿捏,宋卿時這一招用得不錯,讓郭自賢既要用他也要忌憚他。」

  既白這下明白了,「那宋大人還真是聰明呢。」

  沈讓塵睜開眼,看向既白,「他如今正是如日中天,那不如你去投靠他?」

  「啊?」既白道:「我是公子的人,為什麼要去投靠他?」

  沈讓塵不理他,又低下頭,重握鑿子繼續雕刻。

  既白想了想,得出個結論。

  他斜過身子,低聲問澹風:「公子討厭宋卿時,他倆有仇嗎?」

  澹風搖頭。

  既白納悶道:「可我真不記得他們有什麼恩怨呀,啊我想起來了,三小姐討厭宋卿時,咱們公子也討厭,這叫恨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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