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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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雲城。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一簇燦金色暖光破開濃厚的白霧,城樓的輪廓在一點點顯現出來,飛檐翹角。

  青苔爬滿青磚表面,三兩個守衛手持長槍在城樓上來回走動,目光投放在遠處,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護城河上的吊橋還未放下,不過早已有幾位其他村子的百姓站在橋頭靜靜等待,有人推著馬車,有人背著行囊,有的懷中抱著年稚的嬰兒……

  這時,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一個黑點,隨著距離拉近,身形愈發清晰。

  而這一幕也讓城頭上巡邏的守衛發現,他們雙手握著長槍,警惕來人。

  不過,當一聲嘶鳴在薄暮中響徹,黑點由遠及近,終於,城牆上的守衛發現來人,也看清了此人的面孔。

  「是秦火長,放吊橋,開城門!」

  一個守衛大喝一聲。

  馬背上,秦東川面容冰冷,全身沾滿鮮血,在一夜不折不扣的趕路中,早已乾結,貼在皮膚盔甲上,手中一口橫刀也染上一層淡淡血色。

  轟隆!

  吊橋放下,站在橋頭邊的百姓紛紛退避。

  當他駕馬穿過這群百姓,在空氣中留下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股無法消弭的血煞之氣。

  整個人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衝入城中,秦東川死死盯著前方,眼球上布滿血絲,燃血法副作用上身,他沒有補給,只能一路強撐過來。

  抵達城主府,時間尚早,府邸大門未開。

  可秦東川管不了這麼多,他翻身下馬,身體與精神上的疲憊讓他腳下發軟,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直到扶住一尊貔貅才穩住。

  站了一會兒,眩暈感有所減弱,他大踏步走上台階,抬手重重砸在宅門上。

  「咚咚咚——!」

  「開門,我是城防軍秦東川,我有急事匯報!」

  不出十息,一位乾瘦老嫗從裡面打開朱門,見秦東川一身血漬,不自覺後退幾步,臉上一驚,顫巍巍抬起枯手,說:

  「秦,秦大人,您,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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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要事報告刺史大人!」

  秦東川二話不說,直接跨步進去府邸中,按照原來的路線來到正堂中,可城主許望還未醒來,刺史也在休息中。

  「秦大人,萬萬不可,你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去叫刺史大人和城主大人。」

  老嫗也不敢耽擱,畢竟秦東川滿身的血就說明了一點,此時絕對不簡單。

  目送老嫗離開,秦東川背靠著牆壁一點點下移,最後坐在地上,他雙眼空洞,但燃著怒火,輕聲說:

  「杜大哥……,還有弟兄們……,是我沒有救你們,是我……」

  說著,說著,秦東川抬起自己的右手,一口染血橫刀平放在雙膝上,撫摸著乾結的血塊,又說:

  「東川只能用這口刀,多殺些北蠻子,替你們報仇,還有孫言,我一定拿下他的項上人頭……」

  這時,走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刺史高瀚帶著部下走了過來,身後緊跟著城主許望,他們看見坐在地上,一身滿血的秦東川,臉上一時恍惚。

  「秦東川,你不是去拒北長城駐守了嗎?如今期限未到,怎麼你一人回來?」高瀚說。

  秦東川從地上爬起來,重重道:

  「拒北長城兵變,鎮守將孫言帶著部下謀反,歸順草原拓跋部,弟兄們全都戰死了,我帶著消息死裡逃生!」

  「草原騎兵已經占領拒北長城,騎兵若一路南下,暢通無阻,必須儘快派兵去鎮壓,收復拒北長城!」

  「兵變!」

  「謀反!」

  高瀚與許望對視一眼,表情立馬嚴肅起來。

  「傳霍紅妝將軍速速來城主府,傳城防軍陶文也速速過來,另外,千里加急通知鎮北城,讓武閣出兵鎮壓叛軍!」

  「是!」

  跟在身後的部下立馬下去行動。

  高瀚面部凝重,他身為太子親自欽點派駐雲州的刺史,沒曾想才來一月不到,邊境長城就出現兵變,這項罪責落在他的頭上。

  足以讓他開一場九族消消樂!

  不過,他立馬就有對策,直接把這口黑鍋踢給鎮北城,讓霍擎蒼來背這份罪,治他一個治軍不嚴、軍心不穩的罪。

  正好,太子殿下一直想收回雲州兵權,鎮北城武閣一家獨大,看似朝廷掌控雲州兵力調動,他身為新派刺史,本應擁有調動軍隊實權。

  可有權無實,但凡自己調動一個縣城的城防軍,都要向鎮北城武閣請示。

  這口黑鍋來得真是時候,高瀚嘴角微微上揚,又抬眉直視前方,看著秦東川。

  等霍擎蒼倒台,兵權回收,本官倒要看看,你這小子還怎麼跟著霍擎蒼,還不是乖乖歸順朝廷,為太子殿下所用。

  這一招,真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鵰啊!

  約莫等了半盞茶功夫,霍紅妝、霍北望和陶文紛紛趕到城主府,他們第一眼就先看見癱坐在地上,一身血漬,氣血虧空的秦東川。

  「東川!你怎麼樣?」陶文率先上前,急忙從懷中取出幾顆指頭大的藥丸,塞進他的嘴裡。

  藥丸入喉,頓時,一股暖意瞬間布滿全身,燃血法門虧空的精氣神在一點點補充過來,煞白的面龐也一點點紅潤起來。

  「陶大哥,杜哥他……,他……,還有三十個弟兄們,全都……」

  秦東川哽咽著說,所有人都戰死,唯有他一人苟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秦東川,詳細說一下拒北長城的事。」霍紅妝一身白羽甲,斜挎橫刀,她雖然對陶文反感,可目前之況,是如何應付兵變。

  「好!」秦東川撐著刀起身,繼續說:

  「鎮守將許言早就跟草原拓跋部族秘密往來,杜明大哥與弟兄們冒死破開一個口子,讓我死裡逃生過來送信,現在,恐怕草原騎兵已經開始南下了。」

  「另外。」秦東川的目光掃過霍紅妝和陶文,他斟酌了一下,又說:

  「許言透露,當年北山堡一戰,是他放了草原騎兵進關,這才形成合圍之勢,將霍長纓一舉拿下。」

  「什麼!」

  陶文率先坐不住,他怒目圓睜,額角青筋突突跳動,牙關咯吱作響。

  這個一直困擾著他的心結,居然還有內幕,本以為是自己一手釀造出二公子的死亡,可……沒想到還有內情。

  他們當年被三面騎兵圍困,出不去也退不下,到最後只能和敵人同歸於盡。

  沒想到,沒想到!

  「大小姐,這一戰,我謝鎮請命,老子要親手宰了這畜生!」陶文轉身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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