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演技派行軍,霍去病憋出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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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的風卷著細碎的沙礫,打在人臉上生疼。

  秦風斜躺在黑馬背上,上半身陷在油膩的破大氅里。

  他嘴裡叼著半根草棍,眼皮子耷拉著,像是隨時能睡過去。

  身後的五千新兵慢吞吞地走著,隊形爛得像是一攤被踩碎的爛泥。

  有人走著走著,腳下的草鞋「啪嗒」一聲斷了帶子。

  那兵也不吭聲,一瘸一拐地拖著步子,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另兩個兵湊在一起,互相攙扶著,像是家裡剛斷了糧的災民。

  他們身上的棉襖爛得露出了黑黢黢的棉絮,隨風亂晃。

  霍去病騎著馬跟在秦風身邊,臉憋得紫紅。

  他手裡的韁繩被捏得嘎吱直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有些發青。

  「將軍,咱們走快點吧。」霍去病終於憋出一句話,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嚨里含了塊鉛。

  秦風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快了容易出汗,出汗了容易感冒,這荒山野嶺的沒地方抓藥。」

  霍去病猛地停下馬,目光在後方那稀稀拉拉的隊伍上掃過。

  「這種走法,若此時蠻子騎兵從側翼衝殺過來,新軍連列陣的時間都沒有!」

  「兵法有雲,行軍若驚雷,動靜之間皆是生死。」

  「您現在讓這些精銳裝成這副德行,一旦習慣了懶散,軍魂就散了!」

  秦風慢悠悠地吐掉嘴裡的草棍,從懷裡摸出一包牛肉乾。

  他自己塞了一塊進嘴,又扔了一塊給霍去病。

  「老霍,你那是書上的兵法,練的是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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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是地頭的活法,練的是心眼。」

  秦風指了指後邊那個正蹲在路邊摳腳趾頭的兵。

  「你看他,手在哪呢?」

  霍去病順著秦風的手勢看過去,眉頭微微一挑。

  那個兵雖然看著像在摳腳,可右手大拇指卻始終死死壓在懷裡的槍柄上。

  「再看那個扶著戰友喘氣的。」

  秦風又指了指左側。

  那兩名士兵看似身體虛弱,重心卻壓得很低,雙腳邁步的間距始終沒超過一尺。

  這種步伐最穩,遇到突發狀況,能在眨眼間翻滾找掩體。

  「這五千人,看著是散沙,其實是以三人為一伍,五伍為一哨。」

  「散而不亂,這叫『分布式演兵』。」

  霍去病有些不服氣,悶頭嚼著干硬的牛肉。

  「可您讓他們把臉抹得跟黑鍋底似的,鞋子也故意剪爛,這又是何苦?」

  秦風嘿嘿一笑,拍了拍坐下戰馬的脖子。

  「耶律洪那小子是個狼崽子,狼的眼尖。」

  「你穿得稍微整齊點,他就會覺得你有備而來,縮進黑石山死守。」

  「那樣咱們得拿命去填山谷,不划算。」

  「咱們得讓他覺得,這塊肉不僅肥,而且還沒長牙,誰都能上來啃一口。」

  霍去病搖了搖頭,眼裡滿是無奈。

  「末將打了一輩子仗,頭一次見求著敵人來殺自己的。」

  「怕就怕演過了火,把咱們自己人也騙了。」

  正說話間,遠處的戈壁灘上一道灰塵揚起。

  一個穿著破爛披風的「夜不收」趴在馬背上,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

  馬還沒停穩,那探子就直接從馬背上滾了下來,動作狼狽到了極點。

  「報……報將軍!北邊,北邊發現蠻子游騎!」

  探子喊聲極大,帶著一股子破風箱的拉拽感。

  「約莫……約莫五六十騎,離咱們這兒不到十里地了!」

  秦風一下子從馬背上坐直了身體,那對眼珠子瞬間亮得嚇人。

  「好戲開場了。」

  他猛地從馬背上跳下來,動作快如閃電。

  「傳我軍令!全軍聽好了!」

  「除了槍和彈藥袋,剩下那些裝樣子的破爛,全給我扔了!」

  「把鍋碗瓢盆也給我砸碎幾個扔地上!」

  「演得像一點,旗子給我折了,亂跑!快跑!」

  霍去病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剛才還沉默行軍的五千新兵,瞬間炸了鍋。

  黑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把肩膀上那個沉甸甸的破鋪蓋卷往地上一摔。

  「媽呀!蠻子殺來了!快跑啊!」

  他那嗓門大得能震死林子裡的鳥。

  原本整齊的沉默瞬間變成了一片鬼哭狼嚎。

  有的兵故意把手裡那杆纏了布條的火槍倒拎著,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有的兵解開腰帶,一邊跑一邊往後扔那幾個被敲得變了形的破鐵盆。


  秦風更狠,他一把拽住霍去病的馬韁繩。

  「老霍,把你那寶劍的劍鞘扔了!」

  「再把那馬脖子上的麻袋片扯爛,撒一地!」

  霍去病眼角直跳,心疼得不行。

  「將軍,那劍鞘是先皇賞的……」

  「先皇賞的能擋子彈?」秦風瞪了他一眼。

  霍去病一咬牙,「咣當」一聲把劍鞘扔進了土坑裡。

  一時間,原本清冷的戈壁灘,滿地都是碎瓷片、破布頭、甚至還有幾隻被踩爛的草鞋。

  旗手把那面黑乎乎的「鎮北」大旗往地上一杵,然後故意掰斷了旗杆,讓旗面斜斜地插進沙堆里。

  幾分鐘後,整片區域看起來就像是一支遭遇了慘敗、正丟盔棄甲逃命的潰軍現場。

  秦風趴在沙丘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線。

  霍去病也趴在他身邊,身上落滿了浮土。

  「將軍,要是他們不追過來怎麼辦?」

  秦風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這種撿錢的機會,耶律洪不來,他就不是狼崽子,是頭豬。」

  很快,北邊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串黑色的小點。

  那是五十多個赤裸著上身、胸口抹著油泥的蠻族游騎。

  他們胯下的戰馬跑得飛快,口中發出刺耳的哨聲。

  「喲呼——!」

  領頭的蠻子一眼就看到了滿地的破爛和遠處那面斷掉的大旗。

  他猛地勒住馬,戰馬人立而起,在原地轉了幾個圈。

  幾個蠻子跳下馬,撿起地上的破鐵盆,敲了敲。

  「是大乾人的東西!哈哈,看這些爛布,是碎葉城那幫叫花子!」

  「看那印章,還是北涼王府的舊貨。」

  「這幫羊羔子被嚇破膽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領頭的蠻子抓起那面斷掉的旗幟,在手裡揮了揮。

  他指著前方還沒散去的煙塵,臉上寫滿了輕蔑。

  「走!回去告訴少狼主!」

  「秦風就是個軟蛋!他的兵連咱們的馬蹄聲都沒聽清,就尿了褲子跑了!」

  「這黑石山下的金子,咱們拿定了!」

  蠻族游騎們發出一陣陣狂妄的笑聲,紛紛調轉馬頭,朝著北方的滾滾黑煙衝去。

  沙丘後面。

  黑牛把嘴裡的草根吐了出來。

  「頭兒,這幫孫子笑得真難聽。」

  「俺真想現在就給他們一梭子。」

  秦風慢慢從沙堆里撐起身子,拍掉頭盔上的灰塵。

  「別急,讓他們回去搖人。」

  「等三萬人全湊齊了,老子讓你把槍管打紅了去燙火鍋。」

  他轉頭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此時正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些被丟棄的物資。

  這哪是打仗,這簡直是糟踐東西。

  「老霍,心裡舒服點了嗎?」

  霍去病苦笑一聲,拍了拍胸口的土。

  「末將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仗打完。」

  「穿這身破衣服,末將總覺得身上長虱子。」

  秦風哈哈一笑,一躍騎上黑馬。

  「走,往後撤五里,進埋伏點。」

  「黑牛,你帶一千人,去把剛才扔掉的那些鍋碗瓢盆再撿回來一半。」

  黑牛愣住了,「為啥啊頭兒?」

  秦風翻了個白眼。

  「下次要是再遇見下一撥探子,咱們還得再扔一遍。」

  「勤儉節約是傳統美德,懂不懂?」

  黑牛摸了摸大光頭,嘿嘿直樂,帶著人又跑回去撿破爛了。

  此時,黑石山上的牛角號聲更加嘹亮了。

  耶律洪聽著回來報信的斥候匯報,興奮得把懷裡的女人一把推開。

  「五千逃兵?」

  「滿地金銀瓷器?」

  他抓起彎刀,一把扯下腰間的頭蓋骨酒壺。

  「秦風啊秦風,我還當你是個對手。」

  「原來,你真的只是個會玩水泥的和泥匠。」

  「全軍出發!天黑之前,我要在秦風那面斷旗下面,埋了這五千隻羊!」

  蠻族大營徹底沸騰,三萬鐵騎傾巢而出,像是一柄黑色的鐮刀,狠狠割向那片寂靜的荒原。

  而在這柄鐮刀的盡頭,秦風正慢吞吞地支起了一個火爐子。

  「老霍,別苦著臉了。」

  「來,幫我添點火,這西北的煤,燒得就是旺。」

  秦風坐在那個精心挑選的口袋陣中央,手裡擺弄著一隻剛組裝好的迫擊炮彈,笑容詭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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