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塞上築鐵壁,一代雄主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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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道將香囊塞到林晚秋手裡,然後一根一根的把她的手指掰開,替她握著:

  「今晚上沒有媒人也沒有高堂,只有一屋子的紅燭跟我們兩人頭髮的見證。以後亂世之中,我要保護好你,別人就別想靠近你了。」

  林晚秋緊緊抱著手裡還帶著他體溫的香囊,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眼前什麼也看不清了。

  吸了吸鼻子之後,她伸手環住吳道的脖子,抬起頭來,笨拙的親了一下。

  紅燭燃燒了一整夜,甲也卸了。外面塞北的寒風呼嘯不停,屋裡卻溫暖如春。

  第二天早晨,霧氣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時候,陽光照在清河縣衙的屋頂上。

  正房外面的鐵鏈「嘩」的一聲就被打開了,大門也發出「吱呀」的聲音打開了。

  吳道一身新的玄黑色武官服,腰間掛著刀,大步流星的走出來。

  他旁邊,林晚秋挽起了婦人髮髻,換上一條大紅繡金長裙,臉上帶著紅暈,比平時要溫柔很多,手輕輕挽著吳道的手臂。

  守了一整晚的林鎮關熬紅了眼睛,見到閨女這樣打扮之後一呆,隨後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好得很!」

  葛塔將手中的麻繩拋向空中,用破鑼般的聲音喊道:

  「刀哥很威武,小姐也很威武,各位兄弟,開飯吧,大當家結婚了!」

  整個縣衙大院就熱鬧起來。

  當天中午,清河城張燈結彩,幾千名將士跟全城百姓一起喝酒慶祝。

  流水席從東街一直擺到南門,整個城裡都是酒肉的味道。

  後堂的老太監坐在客人席位上,望著面前穿著大紅喜服,兩個人挨在一起站著的吳道跟林晚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吳道端著酒碗走到前面,身後兩個親兵抬著一個大鐵皮箱子。

  箱蓋打開之後,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金條,上面還有一大堆可以全國流通的錢莊銀票,老太監都看呆了。

  「公公一路勞頓,這是吳某給公公準備的車馬茶水錢。」

  吳道面上沒有動靜,遞上一杯烈酒,話說的很不急,分量卻重:

  「吳某與髮妻是在草莽之中相逢的,從死人堆里一路走過來,早在山神廟前就已經向天地磕過頭了。這輩子就晚秋一個,沒有想過要再娶。」

  「回京之後,還請公公在女帝面前替吳某美言幾句。就說吳道是邊關粗人,脾氣又臭又硬,家裡有糟糠之妻,攀不上宗室貴人。」

  老太監看著箱子裡面的黃金,又向院子外面拿著刀站著的幾千名紅巾重騎看了一下,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這隻成了精的老狐狸,當然知道該怎麼順水推舟。

  「哎呀呀!吳校尉真是至情至性的漢子!」

  老太監滿臉堆笑接過酒碗,順勢把那沓銀票攏進了袖口:

  「陛下求賢若渴,最看重的就是將士的忠勇仁義!校尉不棄糟糠之妻,陛下知道了只會更高興!咱家回京,一定把這樁塞上佳話原原本本奏給陛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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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吳道遞過去一疊早就由王縣丞擬好的名冊,「黑風寨千餘老幼,還有新歸附的四千將士,勞煩公公在兵部和戶部順手用個印,把正規官牒補齊了。」

  「好說!全在咱家身上!」

  老太監大筆一揮,官印連連砸下。

  到這一步,黑風寨算是徹底洗白了,黑白兩道合成了一家,清河這塊地盤,坐實了。

  大婚的熱鬧勁兒足足持續了三日。

  第四天清晨,縣衙的大堂內,喧囂散了,換上的是一片肅殺的軍旅氣象。

  長條聚議木桌前,清河城和黑風寨的頭頭腦腦都到齊了。

  吳道脫去了大紅吉服,重新換上一身玄黑戰甲,大馬金刀的端坐在主位正中。

  林晚秋一身戎裝,英氣逼人的坐在他身側。

  林鎮關,葛塔,劉司坤,德三兒,宋書,王縣丞,謝晴還有吳垠分坐兩側,個個神情肅穆。

  吳道環視全場,手中開山刀往桌上一立,沉聲開口:

  「弟兄們,朝廷的官牒下來了,蠻子暫時被打退了,但這不代表咱們能高枕無憂。」

  「北莽呼延部退回草場,不過是在等開春草青;京城言官虎視眈眈,隨時想找由頭削咱們的兵權。」

  吳道提高嗓門:

  「在這弱肉強食的人世間,誰的拳頭硬,誰才是規矩!從今天起,不管是黑風寨還是清河鄉勇,統一整編,定名為『藏鋒軍』!」

  「全軍上下,建制重組,各司其職!」

  堂內眾人神色一凜,齊齊抱拳:

  「請主公下令!」

  吳道站起身,抽出一支令箭,目光落在了滿面紅光的葛塔身上:

  「葛塔!」

  「末將在!」葛塔踏前一步,身上的甲冑嘩啦作響。

  「繳獲的兩千匹北莽戰馬,撥給你一千五百匹上等腳力!命你組建『玄甲重騎營』,編制一千五百人,主掌正面沖陣攻堅!」

  「葛塔,我要你在兩個月內,把這幫漢子練成塞上鐵壁!開春之後,老子要用你這把重錘,砸碎蠻子的騎陣!」

  葛塔接過令箭,激動的滿臉橫肉發抖,單膝重重跪地:

  「主公放心!老葛要是練不出鐵騎,提頭來見!」

  吳道抽出第二支令箭,看向面無表情的劉司坤:

  「劉司坤!」

  「在。」劉司坤抱拳。

  「挑出五百名身手最好的獵戶與死士,組建『暗夜斥候營』,由你統領!」

  「連弩,毒箭,短刃全額配發!你們就是全軍的耳目,也是懸在敵人喉嚨上的尖刀。方圓百里之內,任何風吹草動,我要第一時間拿到情報!」

  劉司坤接下令箭,沉聲應道:「諾。」

  吳道又調配了守備神機營與中軍步卒,把五千精兵徹底劃分成正規戰營,分扎四門與城外要塞。

  軍事落定,吳道轉頭看向文職後勤一側。

  「謝晴,吳垠!」

  兩人一同起身出列。

  「如今全城軍民兩萬餘口,吃飯穿衣是第一要務。」

  吳道神色溫和了幾分:

  「謝晴總掌內務後勤司,清河城內的糧庫,被服坊,傷藥局全由你調度;吳垠任通商使,利用南峰城霍霸天的走私暗線,全力搜購生鐵,硝石和糧食!」

  謝晴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禮:「二叔放心,後勤糧草絕不會短缺半升。」

  吳垠更是拍著滾圓的肚皮打包票:「大當家瞧好吧,做買賣算帳,全天下沒人能坑的了我吳垠!」

  最後,吳道看向老神在在的林鎮關與王縣丞:

  「王縣丞主理民籍農耕,開春後全力組織屯田;岳父大人坐鎮枯骨嶺內寨總壇,執掌後方軍寨,作為我藏鋒軍唯一的戰略縱深!」

  林鎮關灌了口烈酒,咧嘴一笑:「放心吧賢婿,枯骨嶺有老子在,一隻蒼蠅也休想從後頭偷襲清河!」

  人事既定,吳道大步走到堂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

  他抄起一根硃砂筆,在「清河城」,「枯骨嶺」,「北坡」三個點上狠狠畫了三個紅圈,隨後用兩條粗線把它們連成了一個三角形。

  「諸位看這裡。」

  吳道上輩子是干高級建造師的,這點本事這會兒全使了出來:

  「傳統的單城防守,一旦被圍便是死局。從明天開始,啟動全境冬修計劃!」

  吳道用筆桿點著圖紙:

  「第一,利用清河城外石灰石礦,燒制生石灰與黏土混合漿,加固城牆外立面,修補所有破損垛口!」

  「第二,北坡到枯骨嶺之間,順著山勢修七座烽火塢堡,互相成犄角,每座駐兵五十,配上八牛弩和滾木暗渠!」


  「這叫一體化立體防禦鐵三角!」

  吳道把筆一扔,掃了一圈眾人:

  「開春之後,蠻子敢來兩萬人,老子就在這鐵三角裡頭,把他們一個不剩的絞碎!」

  堂里一幫將領盯著圖紙,全看愣了,半天沒人吭聲。

  到了正午,塞北的天放晴了。

  清河城南門外,那輛拉著欽差老太監和好幾車厚禮的華麗馬車,由兩百名精騎護著,慢慢上了南下的官道。

  老太監掀開車簾回頭瞧了一眼,那座邊關城池的牆是真高。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抹去額頭上的冷汗:

  「這塞北的天,怕是要變了,這位吳校尉,說他是草莽山匪,誰信啊。。。這哪是人,這是條要吞天下的蛟龍啊……」

  另外一邊,吳道正站在清河城最高的北門敵樓上。樓頂風大,天剛放晴,一眼能望出去老遠。

  他穿著黑色貂皮大氅,手按著刀,在城頭中間站著。

  林晚秋穿了一身銀白色的鎖子甲,胳膊上挎著長弓,靜靜的站在他身邊。

  往下看。

  城裡,幾千個民夫熱火朝天的修著城牆,搬著石料,每家每戶都有炊煙升起,逃難過來的人臉上也有了活氣。

  城外的平地上,兩千多個繫著紅巾的騎兵正在校場上來回衝殺,揚起一片塵土,喊殺聲隔著老遠都聽得見。

  想想也確實不容易。前些日子還是一個差點被砍頭的穿越客,被逼的落草為寇,當了個小小的匪首。現在手裡攥著五千兵馬,占著塞北重鎮,朝廷忌憚,蠻子也怕,成了一方霸主。

  林晚秋側過頭來,看著旁邊這個男人側臉,眼神又軟又亮。

  她伸手過去,悄悄的握住吳道的大手:

  「夫君,開了春,蠻子要是再打過來,天下大亂,咱們往哪兒去?」

  吳道反手把她的手指攥在自己手心裡,眼睛看著遠方,越過雪原,向北望去,又望向南邊的萬里山河。

  他咧嘴一笑,聲音混在風裡:

  「蠻子敢來,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天下要是亂了,這塞北的風雲,九州的江山,就由我們藏鋒軍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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