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萬兩與起名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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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深深的籠罩了清河城。

  盧家大宅里,此刻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大廳里。

  盧員外穿著一身華貴的綢緞長袍,正像頭暴怒的老獅子一樣在廳中來回踱步。

  直到天黑吃晚飯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最寵愛的獨生子,至今沒有回家。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節骨眼上,少爺一整天不見人影,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還沒找著嗎?一群廢物!」

  盧員外一腳踹翻了一個跪在地上的管事。

  管事捂著肚子,顫抖著回答:「老爺,已經派人把城裡少爺常去的幾家青樓賭檔都搜遍了,連個人影都沒有啊。」

  「不過……聽看門的下人說,少爺下午的時候,看上了一個窮漢的妻妾。」

  管事咽了口唾沫:「據說那窮漢答應把人賣給少爺,但非要回城外的荒村去收拾行囊。少爺帶著阿貴他們幾個,帶著一箱子銀票,跟著出城了。」

  「出城了?!」

  盧員外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現在城外到處都是餓急眼的難民和流竄的匪徒,帶著那麼多錢出城,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更有人悄悄來報,說在城外幾里地的大路上,發現了七八個被打暈在地的盧家家丁。

  唯獨不見了盧少爺和馬車。

  很顯然,是被土匪綁了票了。

  盧員外跌坐在太師椅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清河城周邊,能有實力敢動他盧家車隊、一口氣吃下七八個帶刀護院的,除了黑風寨還能有誰?

  可他想不通啊!

  他盧家每年給黑風寨送去多少糧食布匹?跟林鎮關那是稱兄道弟的交情。

  黑風寨怎麼會突然對他兒子下手?

  就在盧員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門房氣喘吁吁的跑進了大廳,手裡還舉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

  「老爺!老爺!阿四跑回來了!」

  門房把那塊破布呈了上去:「阿四說,少爺被一夥強人綁走了,這是劫匪讓他帶回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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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員外一把抓過破布。

  只看了一眼,盧員外渾身的血液都直衝腦門。

  破布上用木炭寫著一行極其囂張的字:

  「交人地址:城外三十里無名荒村。贖金:現銀五萬兩!」

  五萬兩!

  這筆巨款簡直就是要抽乾盧家帳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

  「黑風寨!欺人太甚!」

  盧員外狠狠的把破布砸在地上,氣的渾身發抖,一腳踩在上面瘋狂碾壓。

  「老夫平日裡待他們不薄,關鍵時刻竟然連我兒子都綁!真當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盧員外猛的抬起頭,雙眼通紅的衝著管事怒吼。

  「立刻給我備馬!派最精幹的心腹,連夜拿我的親筆信去枯骨嶺!」

  「我倒要當面問問林鎮關,他到底想幹什麼!」

  ……

  同一時間,枯骨嶺黑風寨,聚義廳。

  大當家林鎮關正眉頭緊鎖的站在沙盤前。

  朝廷剿匪大軍的先鋒營距離清河城已經不足四十里了。

  他心裡無時不刻不在擔憂著剛剛被趕下山的女兒林晚秋。

  也不知道吳道那小子能不能護的住晚秋。

  就在這時,門外守衛匆匆進來稟報。

  「大當家,城裡盧員外派了心腹連夜上山,送來了一封極其嚴厲的加急信件。」

  林鎮關皺了皺眉。

  這種時候,盧家搞什麼鬼?

  他撕開信封,展開信紙掃了兩眼。

  僅僅看了幾行字,林鎮關那張充滿威嚴的臉龐上,瞬間布滿了大寫的懵逼。

  信里的言辭極其激烈,開篇就怒斥黑風寨背信棄義,竟然在城外公然綁架盧家獨子。

  並且獅子大開口勒索五萬兩白銀,簡直是喪心病狂。

  「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鎮關一把將信拍在桌子上,滿臉茫然。

  「老子什麼時候派人去綁架他那個酒囊飯袋的兒子了?」

  「還他娘的要五萬兩?老子是那種沒見過錢的窮酸土匪嗎?」

  林鎮關簡直氣笑了。

  這明顯是有人在打著他黑風寨的旗號在外面干黑活,而且還把屎盆子精準的扣在了他的頭上。

  他立刻叫來手下仔細盤問。

  結果各個山頭的頭目都信誓旦旦的保證,今天絕對沒有派弟兄下山。

  林鎮關站在聚義廳里,眼神陰晴不定。

  到底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上眼藥?

  ……

  而此時此刻,背下這口黑鍋的始作俑者。

  正悠哉游哉的坐在北坡營地的一堆篝火旁。

  北坡營地里一片祥和。

  女人們用帶回來的少許物資熬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肉菜粥。

  弟兄們捧著木碗,吃的滿嘴流油,臉上全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盧少爺被關在一個結實的木籠子裡,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絕望的看著這群土匪大快朵頤。

  篝火旁,吳道拿著一根樹枝,百無聊賴的撥弄著火苗。

  嫂子謝晴坐在他身側,安靜的幫他縫補著一件劃破的衣服。

  林晚秋則是一個人坐在稍遠一點的石頭上,盯著跳動的火焰發呆。

  吳道面前,站著營地里的三個新晉組長:葛塔、宋書、劉司坤。

  「白天交代你們的事,想的怎麼樣了?」

  吳道扔掉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咱們營地的新名字,都想出什麼好詞了?」

  一聽這話,最喜歡顯擺的宋書立刻啪的一聲展開破摺扇。

  「刀哥,我想了一下午,覺得咱既然要在亂世中崛起,名字必須得文雅且有氣勢。」

  宋書搖頭晃腦的說道:「不如就叫『潛龍閣』,或者『天機樓』,聽著就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吳道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我們特麼是一群連草鞋都穿不起的飯桶,你叫天機樓?你怎麼不叫天上人間呢?

  「滾一邊去,酸不拉嘰的。」

  葛塔一把推開宋書,瓮聲瓮氣的說道:

  「刀哥,這窮酸秀才懂個屁!咱是土匪,名字就得狠!」

  「我看不如叫『碎顱幫』!或者『黑虎寨』!誰敢惹咱們,直接把他們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吳道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

  太糙了,這他媽走出去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官府來剿我嗎?

  吳道滿眼無奈,只能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一直沒開口的劉司坤身上。

  「司坤,你呢?」吳道嘆了口氣問道。

  劉司坤微微抬起頭,眼神平靜。

  他沉默了半晌,硬邦邦的吐出幾個字:「我沒讀過書,聽刀哥的。」

  吳道徹底陷入了絕望。

  聽著這幫手下絞盡腦汁取出來的破爛名字,他深切的感受到,隊伍建設,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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