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憤怒的崔道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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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雲彤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比方才更深了一層。

  她騰地站起身來,椅子腿在青磚地面上蹭出一聲輕響,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張。

  「我先回房休息了。」

  葉三娘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都是王妃了,就不要回自己的屋了。」

  王雲彤一愣,看向葉三娘的眼裡全是茫然之色,像是沒反應過來。

  葉三娘看她這副模樣,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當初我進門的時候,是婉兒姐領我進的。」

  「後來蘇姐姐進門的時候,是我跟婉兒姐一起領的。」

  「如今婉兒姐和蘇姐姐都不在京都,那就由我領你進門吧。」

  王雲彤這下聽懂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連脖子和耳尖都燙得像要燒起來,低著頭不敢去看許山。

  許山坐在椅子上,看著兩人搖了搖頭,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著急,慢慢來。」

  王雲彤卻忽然抬起頭來,語氣堅定地看著許山說了一句:「王爺,我可以的。」

  葉三娘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笑了一聲:「你都是王妃了,還叫什麼王爺啊?」

  王雲彤臉色一窒,隨即扭捏著喊了一聲。

  「夫君。」

  許山看著她那副又羞又認真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

  他當即站起身來,將王雲彤直接抱了起來,隨後朝著臥房走去。

  王雲彤縮在他懷裡,整張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一動不動,只能看到她耳尖那一截紅透了的顏色。

  不多時,臥房的方向便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喘息聲,被夜風卷著散進院牆外面的黑暗裡,很快便聽不分明了。

  ......

  宮中的偏殿在皇城東北角,原是前朝皇帝讀書歇腳的地方,不大,但陳設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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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鋪著青灰色的方磚,四壁掛著幾幅前朝名家的山水條幅,畫紙已經泛了黃,邊角微微捲起。

  靠牆擺著一排紫檀木書架,架上擱著些經史典籍和幾捲地圖,書脊上的燙金字在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晉王和崔道浩面對面坐在殿中的矮案兩側。

  案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青瓷杯子,茶是剛沏的,壺嘴裡冒著細細的熱氣,在燈下凝成一小團白霧又散開。

  案角還擱著一份剛從南邊送來的軍報,紙頁上沾著幾粒幹了的泥點,顯然是信使一路快馬帶來的。

  崔道浩眉頭微皺:「趙光嗣南下之後,這一個多月里吞了五嶺北麓的三個藩鎮,收編了當地的水匪和流民,兵力少說漲了幾萬。」

  「據斥候回報,他正在五嶺北麓修築防線,沿著山勢擺了十幾座寨子,看架勢是要跟咱們打一場持久戰。」

  晉王點了點頭:「趙光嗣本就是軍伍出身,五嶺又是他的大本營,防線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打下來的。」

  崔道浩把身子往前傾了一分,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躁:「那還等什麼?趕緊下旨讓北府軍南下去征討趙光嗣。」

  「他許山要是抗旨,咱們正好有法子治他。」

  「違抗聖旨、擁兵自重,這兩條罪狀擺到朝堂上,滿朝文武誰也說不出話來。」

  「他要是領旨,那就讓他去跟趙光嗣玩命。」

  「等他跟趙光嗣打得兩敗俱傷了,咱們再在後面用上一些手段,保證讓北府軍再也回不到京都來。」

  晉王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開口時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崔公的意思本王明白。」

  「糧草那邊已經在準備了,戶部這幾日正在調撥,通州的轉運倉已經收了第一批糧,第二批和第三批還在路上,再有三天就差不多了。」

  「等糧草全部到位,本王就擬旨,讓許山拔營南下。」

  崔道浩眯了眯眼,一臉冷意地說道:「老夫等這三天,這三天裡讓他許山再蹦躂幾天。」

  「等旨意下了,他前腳走,咱們後腳就把他在京都的根基全拔了。」

  「還有他留在城裡的那些寒門官員,也一個一個收拾。」

  「那個龐崢麟,老夫已經讓人去查他的底了。」

  「戶部主事的位置坐了七年,經手的帳目不少,隨便挑幾筆出來就夠他喝一壺的。」

  晉王看了崔道浩一眼,沒有接這個話頭,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後看向崔道浩勸道:「崔公,許山這個人不好對付。」

  「他手底下那幫將領,魏山虎、燕破岳、大牛這些人,都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不是朝堂上幾句話就能扳倒的。」

  至於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倒是可以先嘗試著清理幾個活躍的,那個龐崢麟正好拿來開刀。」

  「到時候看許山怎麼辦,要是他護不住龐崢麟,那其他寒門出身的官員就有退散。」

  崔道浩點了點頭,「三天之後旨意下了,許山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要是老老實實南下去打趙光嗣,那咱們就在後面慢慢收拾他。」

  「他要是不走...」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晉王臉上,「殿下,到時候可就得看你的了。」

  晉王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茶碗裡最後一口茶喝了,隨後站起身來走到偏殿門口,掀開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風從簾縫裡灌進來,把案上的燭火吹得晃了一晃。

  殿外的宮道上黑沉沉的,只有遠處宮牆上掛著的一排燈籠還亮著,光從燈籠紙里透出來,像懸在半空中一串暗紅色的珠子。

  他把帘子放下來,轉過身朝崔道浩說了一句:「崔公,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明天還有朝會,許山的事,咱們一步一步來。」

  「三天之後,什麼都清楚了。」

  崔道浩站起身來,把袍子上的褶皺拂了兩下,朝晉王拱了拱手,轉身朝殿門口走去。

  晉王站在偏殿裡,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宮牆拐角的後面,慢慢坐回案後的椅子上。

  他把案角那份軍報重新拿起來展開,目光落在上面那幾行字上,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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