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黑夜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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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點了點頭。

  「我有一計。」

  「說來聽聽。」

  「咱們要動手就不能等出蟒山,北府軍的騎兵現在全在蟒山外面駐紮,葉三娘和葉雄那幫人不在山上,山上只有魏山虎、燕破岳和鐵衛營、火槍營這些步卒。」

  燕王緩緩道:「他們的火器都放在神機營的營地里,只要燒了那些東西,北府軍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另外再派幾支小隊去殺北府軍的將領,把魏山虎、燕破岳、瘦猴這幫人幹掉幾個,剩下的北府軍群龍無首,打不了硬仗。」

  秦王皺了一下眉:「北府軍的將領可不好殺,魏山虎、燕破岳那些人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身邊親衛也不少。」

  「你派小隊去,還沒摸到帳門口就被巡哨的發現了。」

  燕王拍了拍胸脯說道:「本王來設宴,請鎮北王和北府軍的主要將領赴宴,宴席上動手,他們來不及反應。」

  「你們的人埋伏在帳外,聽到摔杯為號就衝進來,先殺鎮北王,再殺那些將領。」

  「火器那邊另外派人去燒,兩頭同時動手,讓他們顧此失彼。」

  秦王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看趙王和齊王。

  兩人都微微點了點頭。

  秦王又轉頭看向燕王,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兩天後的深夜,這兩天先不動聲色,別讓鎮北王那邊看出端倪。」

  「宴會的事你來安排,火器那邊本王派人去辦。」

  燕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他走到帳門口時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秦王一眼:「這件事成了,本王那兩個藩鎮要拿回來,這是本王唯一的條件。」

  秦王擺了擺手:「那是自然,鎮北王倒了,他的地盤本王沒興趣,你拿回你的榮州和陳州,其他的事再說。」

  「但醜話說在前頭,宴席上的事得你來辦,本王的人只負責外面。」

  燕王拱了拱手,隨後退出了營帳。

  ......

  兩天後的傍晚,蟒山山頂的風比前幾日小了些,日頭沉到西邊的山脊線下面之後,天光暗得很快。

  燕王的營帳里點起了七八盞油燈,把帳子裡面照得通亮。

  帳正中拼了兩張長案,案上鋪了灰布,擺著酒罈和碗盞,幾碟切好的熟肉和醃菜擺在案頭,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燉肉擱在旁邊的矮几上,油花在湯麵上浮了一層。

  許山帶著魏山虎和燕破岳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燕王在營帳前迎接,看到來人只有三人後明顯一愣。

  「鎮北王殿下,怎麼只有你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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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山一臉抱歉地解釋道:「他們都有軍務在身,脫不開身,抱歉了燕王殿下。」

  燕王眉頭微皺,但想著許山和魏山虎以及燕破岳的分量也不小,當下也不再糾結,換上一副笑臉將三人迎了進去。

  許山在案前坐下來,掃了一眼案上的酒菜。

  菜色比平時豐盛得多,酒也是從後方運上來的好酒,壇口封泥上還印著襄州酒坊的戳子。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燕王:「燕王殿下今晚倒是捨得下本,這酒本王在朔風鎮都沒喝過幾回。」

  燕王在對面坐下來,提起酒罈親自給許山斟了一碗,嘴裡說著:「蟒山大勝,本王做東請盟主喝頓好酒也是應該的。」

  「這些日子多虧了鎮北王在前面頂著,本王在後頭看著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他又給魏山虎和燕破岳各斟了一碗,放下酒罈坐下來,端起自己的碗朝許山舉了一下,「這一碗,本王敬鎮北王。」

  許山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酒確實好,入口綿柔,後味有一絲甜。

  他把碗放下來,夾了一筷子熟肉嚼著,沒有多說話。

  燕王又朝魏山虎和燕破岳舉了碗:「魏將軍、燕將軍,這一碗敬兩位,青石關和斷崖谷兩仗,兩位將軍打得漂亮,本王在後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北府軍能打,跟兩位的指揮分不開。」

  他的語氣熱絡,每一句都帶著奉承,跟平日那個陰沉著臉、一開口就帶著刺的燕王判若兩人。

  魏山虎端著碗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偏頭看了燕破岳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

  燕破岳跟他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跟著燕王的話頭應付了兩句。

  兩人的目光在低頭喝酒的間隙里各自掃了一圈帳內的布置。

  帳中只有燕王一個人坐著,他平時那幾個貼身親衛全都不在帳內,帳簾外面站著兩個站哨地,但站的位置比平時靠外了幾步。

  酒過三巡,燕王的話更多了。

  他給許山講起自己年輕時在襄州打獵的趣事,說有一回追一頭鹿追了三十里地,最後鹿沒追到,自己摔進了一條山澗里,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

  許山聽著,偶爾笑一聲,偶爾端起碗喝一口,面上沒有什麼異常。

  魏山虎和燕破岳的碗裡酒下得慢了些,兩人每次端碗都只抿一小口,眼睛時不時往帳門口的方向掃一下。

  與此同時,神機營的營地外那片山坡上,一隊人影正貼著岩壁慢慢移動。

  他們穿的是秦軍羌族附軍的褐色短甲,腰間別著短刀和彎鉤,身形矮壯,腳步輕而穩,踩在碎石坡上幾乎沒有聲響。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羌族將領,名叫俄木,臉膛黝黑,顴骨高聳,左耳上掛了一枚銅環,在夜色里偶爾反出一點微光。

  他帶著約莫三百人,分作三路沿山坡向神機營的營地包抄過去。

  羌族戰士身為秦軍中最擅長山地廝殺的一支奇兵,被派來燒毀北府軍的火器,足以看出秦王對這次行動的重視了。

  俄木在距營地圍牆約五十步處停下,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往營地方向觀察。

  營地的木柵欄圍了一圈,門口沒有崗哨。


  營地里傳來喝酒吃肉的談笑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粗獷的划拳聲和碗盞碰撞的脆響,聽起來跟平常的營帳沒有什麼區別。

  俄木嘴角扯了一下,回頭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羌語,隨後三百人貼著地面朝營地大門摸過去。

  門口那道木柵欄門半掩著,門軸上纏的草繩還掛著,風一吹便輕輕晃蕩。

  俄木第一個鑽進門裡,身後的士卒魚貫而入。

  營地里空蕩蕩的。

  篝火燒得正旺,火堆旁邊的地面上散著幾隻空碗和啃了一半的肉骨頭,但人一個也不見。

  帳篷的帘子全都放下來了,裡面沒有燈光透出,方才在外面聽到的談笑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整個營地安靜得只剩下篝火燃燒時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和風吹過帳篷布面的呼嗒聲。

  俄木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營地內那些靜靜立著的帳篷,又掃了一圈圍欄內側的陰影角落,眉頭擰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營地四周圍欄內側那些帳篷的帘子後面伸出來一根根烏黑的燧發槍槍管,密密麻麻地對準了營地中間那三百個擠在一處的羌族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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