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帝」面前殺「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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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風散去,甄長鋒踉蹌落地。

  眼前是一片光明而璀璨,富麗而堂皇之地,入耳似有仙樂飄飄。

  「奉陛下與湯妃娘娘法旨,特來接應有緣人!」

  甄長鋒見一名素白道袍的女童,從巨大盤龍柱後轉出,

  她手舉著一個玉牌,上書「靈霄」二字泛著冷光。聲音冰冷,沒有音符節奏。

  也不管甄長鋒的反應,自顧的在甄長鋒面前兜了一個圈,然後引路前行。

  甄長鋒從後方見到那女童的後頸脖,那裡似乎是一層層的斷裂之紋,仿佛燒壞了瓷器。

  而此時五個孽童卻是驚恐異常,它們跌在白玉階下時相互摟抱,

  最小的一個,居然起身攥著甄長鋒的衣擺。

  ——他們對這宮殿的恐懼,已經忘記了甄長鋒是它們的敵人。

  甄長鋒想了想,隨著女童跟了上去。

  眼前到腳下是織金地毯,巨大的華彩之燈懸掛於空,還有幾隻略微顯得木訥的白鶴在柱子之間飛翔盤旋。

  忽然一道無情無感,卻有千鈞之力的聲音從左上方傳來。

  「湯愛妃呢?她親去請你,怎是你獨自入宮?」

  甄長鋒順著聲音調轉過去,只見眼前紫氣繚繞,

  在前方約是二三十丈遠、三四丈高的所在,有一九龍御座。

  那裡端坐一人,彷如「天帝」。

  甄長鋒掃眼而去,見那「天帝」也是著十二章紋鎏金冕服,

  玄色底袍上繡的「龍紋」歪扭如枯藤,似是用血污浸染而成。

  冕旒垂落的珠串泛著啞光,不是玉珠,倒像風乾的眼球,晃動時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而那眸中跳躍著暗碧色的火焰。

  甄長鋒後背一陣發涼,此尊是個什麼東西?

  神識掃蕩而去,空空蕩蕩,至少也是個築基中期了。

  而在這尊東西前,還歪歪扭扭的站了七八個身形。

  他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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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吧,這些東西打扮成他前世所見過的八仙模樣。

  只是這八人,都是形態歪曲,身體污穢,它們的修為不高,都是在練氣10期左右。

  那個貌似「鍾離權」的脾性大,他芭蕉扇「呼」地展開,

  扇面上的墨竹紋路瞬間滲滿血絲,風勢直吹甄長鋒面門,

  甄長鋒劍光一劈,便是把那血風斬沒,

  「鍾離權」也嚇了一大跳。

  此刻,甄長鋒已然認出了那偽「天帝」,當是前蜀王朱栴,

  他生前作惡,死後這麼多年了,如今在一個封閉的陰靈的空間,做著自己的天帝夢。

  也不知道經過了一些什麼變化,他竟然變得如此強大。

  甄長鋒心中萌生退意,

  我要想辦法退走!

  念頭才出,劇變而現。

  那一直久久不應答的小灰,恍如不在的灰色群山,忽然像烏雲蓋頂般、黑壓壓的擠到了甄長鋒的識海之上。

  那遙遠,而近在咫尺的莫名的物質,又開始蠕動起來,似乎要爬出甄長鋒的體內。

  它在流口水-----它要吃那「天帝」。

  滔天的飢餓之感淹沒了甄長鋒。

  他雙手哆嗦,眼眶中發出綠色的凝視之意,心臟變得似乎比平常大了數倍,他的牙齒開始生癢,似乎要變得粗壯。

  「契約!」

  甄長鋒腦海里勉強掙扎出這個詞,巨大的不適感迅速消退。甄長鋒恢復清明。

  只剩下飢餓瘋狂的抓繞他心。

  甄長鋒本能地掏出辟穀丹吞下,

  卻發現生理上的飽腹感,對源自靈魂的飢餓毫無緩解,只得又泄憤似的啃起雞腿。

  他此時才有瑕將念頭投入到識海-----灰色群山,你不懼怕契約反噬?

  識海中,那灰色群山似有一絲混亂的波動,也不知道是貪婪還是忌憚,

  但最終歸於死寂——仿佛在權衡著什麼,又或是被某種更古老的規則所束縛。

  此「天帝」,正是它要尋的古煞。

  甄長鋒回想起和它的契約,

  「尋煞,由我!」

  「吾命,底線!」

  「匿跡,共活!」

  到目前為止,它確實還沒有違背契約。

  甄長鋒飢餓感消去。

  高高在上的「天帝」卻不樂了!

  他面帶怒容道:

  「卿入朕凌霄寶殿,瑤池瓊漿、龍腦仙糕、蟠桃紫葡任卿取用,為何在朕面前如此失儀?」

  他聲音如洪雷,又端坐在上首,頗有幾分氣勢和威壓。

  「偽八仙」也紛紛起鬨,個個都譴責甄長鋒不懂禮儀,請求「天帝」懲罰於他。

  甄長鋒心裡安定了不少,灰色群山終是要發揮作用了,他有恃無恐。

  他指節微扣,屈指輕彈——那枚蘊著湯妃殘魂的魂珠應聲離袖,懸於半空時悠悠轉動。

  珠身縈繞的縷縷幽光,如墨絲般彌散,將殿中那些嵌著殘骨的廊柱、覆著血鏽的祭器一一勾勒,

  他盯著階下群邪,喉間滾出一聲低嗤,

  冷笑道:

  「你們看看,終不過是重蹈湯妃覆轍,也要成為這一顆顆的魂珠,連哀嚎都發不出!」

  那魂珠居然浮現湯妃殘影再淒笑:「陛下…臣妾等你…」

  「豎子放肆!」

  「天帝」震怒。

  他手指猛地一揚,一枚巴掌大的黑玉令牌破空而出

  ——令牌通體由扭曲纏縛的殘魂凝練澆築,牌面刻滿的暗紅色符文,如吸血活蛭般緩緩爬動,

  令牌「噹啷」砸在金磚地面,翻滾兩圈。

  濃稠如墨的黑霧,瞬間從令牌縫隙中噴涌而出,不過呼吸間,便漫過殿中三尺地面。

  黑霧裡,無數扭曲的鬼影頂著模糊的面容破土而出,它們的尖嘯聲絕非人聲,更似鈍刀,在魂體上反覆刮擦。

  甄長鋒屏住呼吸疾退兩步,足尖點過金磚的瞬間,神識已如利箭般射向識海:

  「群嘲已引,你動手!」

  然而,識海深處那標誌性的灰色群山又開始沉默了。

  整座山脈的龐大輪廓,在識海穹頂的微光下緩緩沉浮,它像在覬覦著外界的廝殺,又似在等待某個無種知曉的契機

  ——任憑甄長鋒神識如何呼喚,那片群山始終死寂,連半分回應都吝於給予。

  「不好!」

  甄長鋒心頭猛地一沉,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古煞竟在最關鍵的時刻按兵不動!

  黑霧裹挾著鬼影朝他撲來,鬼影身形扭曲,動作雖顯滯澀,周身卻裹著能凍裂經脈的陰寒;

  另一側,「偽八仙」也發出嗬嗬的嘶吼。

  但他們鍊氣十期的修為,大半耗在維持這具污穢形體上,撲動時關節發出咔咔的異響,活像提線斷裂的傀儡。

  甄長鋒腕間法訣一掐,循天盾便帶著沉凝的嗡鳴擋在身前,同時借著殿中數根兩人合抱的盤龍柱側身躲閃。

  腳下織金地毯像是擁有生命,那些被鬼影濺落的污血一沾觸絨面,便被瞬間吸噬殆盡,只留下點點深褐的印記;

  樑上原本木訥佇立的白鶴,被廝殺驚得四散飛逃,翅膀撲棱著撞在廊柱上,發出悶響;

  原本鎏金宮燈散發的暖光,在黑霧侵蝕下扭曲成一團團暗黃色的光暈。

  甄長鋒目左突右閃,已經到了「藍采和」身邊。

  ——東微劍白光暴漲,劍尖精準地從他胸口,那處維持形體而出現的魂體裂隙刺入,順勢在其體內旋絞半圈。

  「藍彩和」那團污穢的魂體,便如被烈火燎過般簌簌崩解,連一縷殘魂都沒來得及逃逸,被劍光徹底湮滅。

  身後風聲驟起,張果老提著漁鼓、曹國舅攜著玉帶同時攻來。

  甄長鋒不閃不避,腰身猛地旋擰,東微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轉的銀練,左右各劃半弧

  ——兩道劍光分別擦過兩人脖頸,污血噴濺在盤龍柱上,而他們的屍身則如融化的雪團般迅速消融。

  此時「呂洞賓」也舉了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劈來,

  甄長鋒居然覺得好笑,劍氣自劍尖離體三尺,如無形的利刃直劈而去,將對方連人帶劍斬為一團烏有。

  連斬四「仙」!

  甄長鋒心想自己也是出息了。

  令牌引發的瀰漫黑霧,此刻也稀薄了幾分,鬼影失去支撐,再難凝聚成形。

  「鐵拐李」見勢頭轉身就逃,瘸腿的動作顯得狼狽。

  甄長鋒怎會給他機會?

  側身突進的瞬間,東微劍橫斬而出,寒光過處,「鐵拐李」被攔腰斬斷。

  御座上的「天帝」已是暴跳如雷,冕旒相互碰撞,發出「咔嗒咔嗒」的刺耳聲響。

  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從御座後方拖出一面古鏡——鏡面既無金火淬鍊的熾烈,亦無水魄滋養的清寒,只蒙著一層不清不白的灰色,

  隱隱有一種鎮壓萬物的死寂之意。

  「滋——」古鏡鏡面微微一盪,一道灰白光束橫掃而出。

  光束過處,堅不可摧的盤龍柱被輕易削開半丈深的缺口,

  切口處的木茬瞬間泛上焦黑,絲絲縷縷的死氣從缺口裡往外冒。

  「鍾離權」躲閃不及,被光束掃個正著,整具魂體連哀嚎都未發出,便如被蒸乾的水汽般瞬間汽化,徹底消散。

  那之前舉牌的女童不懂躲閃,也被化成了灰灰。

  甄長鋒借著光束掃過的間隙,迅速躲到另一根盤龍柱後,循天盾死死抵在身前,盾面已被陰寒之氣凍上一層薄霜。


  至於五個孽童,此刻躲到了更遠的角落。

  甄長鋒依然不敢托大,全部神識都如繃緊的弓弦,

  他盯著「天帝」手中的邪鏡——那鏡子的威力,不可琢磨,無法攻克。

  「卿家好手段!」

  「天帝」的聲音陡然柔和下來,他居然開始和甄長鋒套近乎。

  「朕麾下仙臣不堪一擊。不若卿家歸順於朕,朕便與卿家同登雲階,共入玉京,

  從此跳出三界五行,不墮輪迴,豈不快哉?」

  甄長鋒覺得好笑,他心想,這個朱栴的父親朱章九,當年馬踏江南、開疆拓土,何等英雄,

  怎料後代里有這般腌臢東西。

  心裡這麼想著,手上可不閒,他手腕猛地一振,東微劍便如掙脫束縛的白色靈蛇,帶著破空聲從柱後疾射而出:

  「天帝若有誠意,不若先走下御座,與臣『玩』一場貓鼠之戲?」

  白光閃過,卻是把那「何仙姑」斬下,那具污身也是瞬間崩解,化為一縷黑煙徹底消散。

  甄長鋒再次催念小灰----依然無果。

  「天帝」卻是又生氣了,他行動升級,他掏出一隻筆,扯開一個錦面的捲軸,

  他要給甄長鋒寫一道「玉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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