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去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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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瑞璋看著鄉親們熱切的神情,心中說不出的滿足,

  不論什麼時候,百姓的所求無非就是吃穿住行。

  四人在老農的帶領下,沿著農田慢慢查看,

  滑壽不時彎腰查看土壤,戴思恭則留意著地形走勢,沈庻則在一旁記錄著關鍵信息。

  走到低丘處時,滑壽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殿下,這土是沙壤土,透氣性好,保水性也不錯,

  適合種當歸、黃芪這些根莖類藥材。

  而且這低丘坡度平緩,不用特意開墾,只需清理掉雜草,就能栽種藥材。」

  戴思恭指著低丘下的一片窪地:「這裡地勢稍低,雨季時容易積水,正好可以挖成池塘,種些水生藥材,

  比如荷花、芡實,既能入藥,又能美化環境,還能調節周邊濕度。」

  沈庻補充道:「若是在池塘邊栽上柳樹,夏天還能遮陽,師生們閒暇時也能在這邊休息。」

  朱瑞璋看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規劃著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想起前世在現代看到的醫學院,現在的條件雖然和後世天差地別,但核心也天差地別,一言難盡啊。

  「你們看,」他指著遠處的長江,

  「長江航運便利,以後藥材可以從各地通過水運運來,節省不少成本。

  而且等醫學院建成後,還能通過長江,將醫術傳到沿江的州縣,讓更多人受益。」

  滑壽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殿下心懷天下,老朽佩服。

  若是能讓醫術傳遍天下,讓百姓不再受病痛之苦,那便是我們醫者最大的心愿。」

  四人在郊外查看了近兩個時辰才坐上馬車返回秦王府。

  一路上,滑壽三人還在不停地討論著醫學院的細節,從校舍的布局到藥材的採購,從師資的選拔到學生的招收,事無巨細。

  回到秦王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朱瑞璋設宴款待三人後便鑽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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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剛蒙蒙亮,窗紙還透著層淡淡的青灰,蘭府的雞就扯著嗓子叫了頭遍。

  劉氏醒得早,披了件夾襖就往廚房去,灶膛里的余火還沒滅,她添了兩塊木炭,

  借著微光摸出陶瓮里的新米,淘洗乾淨放進砂鍋里,

  又切了塊昨夜剩下的臘肉,細細剁成丁,和著泡好的蓮子、桂圓一起丟進鍋里——這是兒子蘭陵川愛吃的臘肉粥,

  從前他總嫌清淡,如今想著要讓他好好讀書,劉氏特意多放了些料,盼著他能多喝兩碗。

  「夫人,您怎麼起這麼早?」

  春桃端著銅盆進來,見劉氏正彎腰攪著粥,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長勺,

  「老爺和少爺還沒醒呢,您再歇會兒,這兒有我呢。」

  劉氏直起身,捶了捶腰,笑著搖頭:「睡不著,想著昨兒川兒說要背書,得給他弄點順口的。」

  她往堂屋的方向望了望,壓低聲音道,「你去瞧瞧少爺醒了沒,別又跟往常似的,趁我們不注意就溜出去掏燕窩。」

  春桃應了聲,輕手輕腳地往西廂走。

  剛到廊下,就聽見書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輕輕推開門一看,蘭陵川正坐在書桌前,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腫著,手裡捏著本《千字文》,嘴裡念念有詞,

  只是那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少爺,您怎麼醒這麼早?」春桃驚喜地走過去,

  「要不要先洗漱,夫人正給您熬臘肉粥呢。」

  蘭陵川頭也沒抬,手指點著書頁上的字:「等會兒再洗,我得把『雲騰致雨,露結為霜』後面那句想起來。」

  他昨晚被爹盯著背到子時,睡前還在腦子裡過了幾遍,可今早一睜眼,還是忘了大半,急得他天不亮就爬起來翻書。

  春桃忍不住笑了:「您別急,慢慢想,實在想不起來,等會兒問老爺就是了。」

  她拿起梳子,替蘭陵川把亂發理順,「昨兒老爺還陪您讀書呢,夫人說這可是頭一回,您可得好好用功,別辜負了爺的心意。」

  蘭陵川點點頭,捏著書頁的手指緊了緊。

  他想起爹昨晚說的,姐姐在宮裡處處謹慎,自己要是再闖禍,會連累姐姐和外甥,心裡就像壓了塊小石頭,沉甸甸的。

  這邊春桃剛伺候蘭陵川洗漱完,前院突然傳來下人的聲音:「夫人!大人!秦王殿下到了!」

  劉氏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撞在砂鍋沿上,忙擦了擦手往外跑:「女婿怎麼來了?也沒提前派人說一聲。」

  蘭以權也剛穿好官袍,聽見動靜,快步往門口迎去。

  朱瑞璋一身月白色便服,外面罩著件石青底的錦緞披風,沒帶多少隨從,就跟著兩個侍衛,站在蘭府門口的石階下,

  見蘭以權出來,上前見禮:「岳父大人。」

  「殿下快請進,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蘭以權側身讓他進門,

  目光掃過他的披風,見上面沾了點晨露,知道他是趕早來的。

  朱瑞璋笑著搖頭:「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前幾日寧兒念叨著想家,讓我來瞧瞧你和岳母,只是這兩天事務太多,忙到今天才來。」

  他跟著蘭以權往堂屋走,剛進院子,就看見蘭陵川從西廂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本《千字文》。

  「姐夫!」

  蘭陵川跑到朱瑞璋面前,停下腳步,想起自己昨晚打架的事,又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您怎麼來了?」

  朱瑞璋看著自己這個小舅子,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道還沒消的抓痕上,語氣沒半分責備,反倒帶著點笑意:「聽說你昨兒幫賣糖人的老丈人出頭了?是個有正義感的好兒郎,

  只是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可得先想想辦法,別總想著動手——你看你這臉,要是讓你姐姐看見了,准得心疼。」

  蘭陵川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摳著書頁的邊角:「姐夫,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打架了,我好好讀書。」

  他突然想起娘說的太子伴讀的事,又猛地抬起頭,

  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子,「姐夫,我能當太子伴讀嗎?我現在每天都背書,我能背給你聽!」

  沒等朱瑞璋開口,劉氏就笑著拉過蘭陵川:「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急?先讓你姐夫歇會兒,粥好了先吃飯。」

  她說著,就往廚房走,「春桃,快把粥端來,再拿碟醬菜,還有昨兒剩下的包子,熱一熱給王爺墊墊肚子。」

  春桃應了聲,端著銅盆從後廚出來,見了朱瑞璋,忙屈膝行禮,然後快步往西廂去伺候蘭陵川洗漱。

  蘭陵川卻不肯走,攥著書跟在朱瑞璋身後,非要等朱瑞璋應下他伴讀的事才肯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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