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支持(求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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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大半年前,陛下在深夜召見他時說的話。

  那時他剛領了推行新政的差事,雖然雄心勃勃,但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畢竟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這兩條,每一條都簡直是在地主士紳的心上剜肉。

  "楊憲,咱知道這差事難。"陛下當時正用硃筆批閱奏摺,頭也沒抬,

  "天下的士紳盤根錯節,就像田裡的雜草,不拔掉,新苗就長不起來。

  你去浙江,就是咱的犁,哪怕犁得田土翻湧,也要把這雜草給咱除乾淨咯。"

  "臣怕...怕激起民變。"他當時如實回稟。

  當時陛下放下筆,目光如炬地看著他:"民變?是士紳變,還是百姓變?

  那些士紳占著萬畝良田,卻連一文錢的稅都不想交,百姓們種著薄田,卻要承擔全家的賦稅,長此以往,才真要出亂子。

  你記住,咱要的不是天下士紳的擁戴,是天下百姓能有口飯吃。"

  想到這裡,楊憲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公文撫平,

  他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浙江輿圖,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旗子標註著各地士紳的分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天下的士紳豪強之間,再無轉圜餘地,哪怕他辭掉推行新政的差事也不行。

  要麼,他把這些人連根拔起,讓新政在大明的土地上紮根結果;

  要麼,他被這些人撕碎,連同他推行的新政一起,埋進自家那片被掘開的祖墳里。

  而他,楊憲,絕不會選後者。

  就像陛下說的,他是犁,哪怕被磨得卷了刃,也要在這片土地上開出新路來。

  他不知道,此刻在處州府衙(現浙江麗水)的太子朱標也已經收到了他祖墳被掘的消息。

  書房裡,朱標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太子此刻臉色陰沉得可怕。

  "掘墳?"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嚇得旁邊的太監瑟瑟發抖,"這些喪盡天良的士紳,真是活膩了!"

  "殿下息怒。"旁邊的劉伯溫沉聲道,

  "楊憲在浙江推行新政,本就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這些人狗急跳牆,也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朱標猛地站起來,"孤意料到他們會抗稅,會造謠,會煽動百姓,卻沒料到他們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傳孤令旨,著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協助楊憲徹查此事,所有參與之人,無論涉及到誰,一律嚴懲不貸!"

  "殿下,"

  劉伯溫猶豫道,"此刻若是錦衣衛大規模介入,怕是會讓浙江的局勢更加動盪..."

  "動盪?"

  朱標眼神銳利如鷹,"孤要的就是動盪!把那些藏在暗地裡的老鼠都給孤逼出來,一個個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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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大明的律法硬!"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告訴楊憲,孤給他撐腰,王叔給他撐腰,父皇給他撐腰,掘他楊家祖墳的帳,不會就這麼簡單的了了!"

  此刻,劉伯溫在一臉殺意的朱標,雖然這個少年太子不過十三四歲,但身上卻滿是朱元璋的影子。

  劉伯溫望著朱標挺直的背影,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

  太子雖說飽讀詩書,性子裡總帶著幾分儒生的溫厚,但畢竟也是亂世走過來的,

  方才那番話里的殺伐之氣,簡直和當今陛下如出一轍,也不知這樣的性格對他們來說是福是禍啊。

  他輕嘆一聲,拱手道:"殿下既有決心,老臣自當支持。

  只是楊憲此刻怕是已紅了眼,若不稍加提點,恐會行差踏錯。"

  朱標轉過身,眼底的怒火漸漸斂去,多了幾分沉穩:"先生說得是。

  傳孤的話給楊憲,查案可以狠,但不能亂,凡是牽涉其中的,證據要確鑿,律法要分明,

  莫要讓別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反說新政是酷政。"

  "殿下明鑑。"

  劉伯溫躬身應下,心中卻暗自點頭。

  太子雖怒,卻未失分寸,知道何時該緊,何時該松,這份定力,比同齡人不知強了多少。

  楊憲紅著眼睛,死盯著浙江輿圖,

  秦墨帶著一個護衛走了進來:「大人,這是秦王殿下的護衛,送來殿下的密信」

  楊憲看向對方,那護衛一身風塵,顯然是快馬趕來。

  他抱拳行禮,隨後雙手捧上一封密信:"大人,王爺聽聞大人之事,特命屬下送來此信。"

  楊憲接過密信,拆開一看,眉頭漸漸舒展。

  信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卻字字透著果決:"老楊,你之事,本王已經知曉,必是浙江士紳勾結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所為,欲藉此事逼退新政,

  沉住氣,別亂了陣腳,這事兒本王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可借查案之機,徹查各地隱瞞田產、勾結官吏者,

  凡查實者,土地充公,家產入官,不必手軟,我已命溫州衛所全力配合。"

  楊憲將信遞給秦墨,沉聲道:"王爺的意思,與本官不謀而合。"

  他知道,以錦衣衛的能耐,他都知道了,秦王知道他家的事也不足為奇。

  秦墨看完信,撫須道:"秦王殿下這步棋,走得極妙。

  借查掘墳案之名,行清算士紳之實,既師出有名,又能震懾宵小,一石三鳥"

  楊憲點頭,算是認同。

  毛驤抵達溫州府衙時,天正飄著冷雨。

  青黑色的轎簾被錦衣衛掀開,露出他一身蟒袍,腰間繡春刀懸著的銅鈴在雨里輕響,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楊憲站在廊下迎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底的紅絲比昨日更重。

  "楊大人。"毛驤抱拳時,指關節泛著青白,"太子殿下有令,溫州之事,錦衣衛悉聽調遣。"

  他從懷中摸出一卷明黃捲軸,展開時雨聲仿佛都靜了幾分,"凡阻撓新政、涉及掘墳案者,無論官階高低,先斬後奏。"

  楊憲望著捲軸上朱標那略顯稚嫩卻力透紙背的筆跡,忽然屈膝跪地。

  雨水打濕他的官袍,卻沖不散那股決絕:"臣,謝太子殿下隆恩!"

  毛驤扶起他時,指尖觸到他胳膊上緊繃的肌肉。

  這個素來以文臣自居的獨夫,此刻渾身都像拉滿的弓。

  "除了溫州千戶所,本官帶來一百番子,全部聽從楊大人調遣"毛驤壓低聲音道

  "足夠了。"楊憲轉身走向書房,靴底踏過積水濺起水花,

  "縱使這些人背後的藤蔓比浙江的水網還密,本官也要撕碎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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