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沈庻(求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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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御花園,王保保見朱瑞璋還是悶悶不樂,

  低聲道:"王爺,陛下也是好意,

  你想想,王妃懷著身孕,您這趟遠門,陛下若不派人照應,才是真的不放心。"

  朱瑞璋嘆了口氣:"我知道,就是心裡彆扭。"

  他抬頭看了看宮牆,紅牆黃瓦在晨光里透著肅穆,"這皇家的日子,真是半點不由人。"

  王保保沒接話,他是從戰火里爬出來的人,見慣了生死榮辱,

  老朱家這點牽絆,在他看來已是難得的溫情。

  兩人出了宮門,張威早已帶著衛隊候在宮外,見朱瑞璋出來,忙牽過馬來。

  朱瑞璋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宮牆深處,

  "走!"

  他低喝一聲,策馬揚鞭,王保保和衛隊緊隨其後,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

  一路南下,京城的樓宇換成了田埂,冬小麥在地里舖成淺綠的毯子。

  快馬加鞭,不過幾日就到了浙江地界。

  入了境,朱瑞璋等人放緩了速度,

  王保保驅馬來到朱瑞璋身邊:「王爺 我聽說這沈庻不太好相處,

  奉行的是什麼醫者當懸壺濟世,不事權貴。性子倔得很,怕是不好請」

  「你怎麼知道?」朱瑞璋好奇的開口,

  「這一路聽來的」王保保隨口解釋了一句。

  朱瑞璋指尖摩挲著下巴:"倔才好,說明有風骨。"

  東陽地處浙中,山清水秀,民風淳樸。

  朱瑞璋一行人找了家客棧住下,剛歇腳就讓人去打聽沈庻的下落。

  "王爺,這沈先生倒是有名得很,"去打聽的護衛回來稟報,

  "街上的藥鋪老闆說,沈先生常在城東的惠民堂坐診,只是性子古怪,若是看不順眼的人,給再多銀子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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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瑞璋點點頭:"知道了。讓弟兄們好好休息,明兒個我們去惠民堂看看。"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朱瑞璋換上一身青布長衫,看著像個遊學的書生,

  王保保則扮成他的隨從,兩人往城東走去。

  惠民堂不大,門口卻排著長隊,只是看上去大多是些婦人。

  朱瑞璋和王保保兩個大男人站在隊尾,聽著前面的人閒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

  "沈郎中真是菩薩心腸啊,昨天張家媳婦難產,家裡都準備棺材了,

  還是沈郎中帶人去了,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可不是嘛,我這月事不調,找了多少郎中都沒用,沈郎中兩副藥就好了。"

  朱瑞璋聽著,心裡越發有底。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才輪到他們。

  進了堂內,只見一位身著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前,

  濃眉大眼的,眼神清亮得很,此人正是沈庻。

  沈庻抬眼打量了朱瑞璋一下,見他氣度不凡,不像尋常百姓,卻也沒多問,

  只是淡淡道:"哪裡不適?"

  朱瑞璋拱手道:"在下並非來看病,是特來拜訪沈先生。"

  沈庻放下筆,眉頭微蹙:"我只看病,不會客。"

  "先生,"朱瑞璋語氣誠懇,

  直入主題,他也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真的不願為官:"在下此次前來,是想請先生移步京城"

  沈庻聞言,臉色沉了下來,猜到了幾分朱瑞璋的身份,怕是皇家之人。

  "我沈庻一生行醫,只看病情,不問身份,皇家也好,百姓也罷,在我眼裡都是病人。

  若皇家之人有疾,可來此尋我,若要我入仕,恕我不能從命。"

  沈庻倒也不是一開始就不想為官,不然就不會有「不為良相,便為良醫」的想法

  只是生活於元末,社會經歷戰亂與政權更迭,官場環境複雜多變。

  動盪時期的仕途風險較高,且可能面臨政治立場的抉擇,

  所以就專注於相對穩定的醫學領域,既能規避風險,又能持續發揮自身價值,

  對此朱瑞璋早有準備,他不急不躁道:"先生誤會了,在下並非要先生入仕,只是想請先生去京城,

  一是為家妻診治,她懷有身孕,在下憂心忡忡;

  二來嘛 就是在下想建造一所醫學院,醫學院涵蓋了很多方面的醫學學科,

  想請先生主持醫學院女科,培養更多女醫,造福天下婦人。"

  沈庻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他抬眼看向朱瑞璋,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些,多了幾分探究:"醫學院?培養女醫?你是誰?"

  他可不是傻子,能有這個能耐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本王叫朱瑞璋,是當今陛下的親弟弟。」 朱瑞璋直接坦白身份,給對方吃了一劑定心丸,

  沈庻瞳孔猛縮,起身就要行禮,卻被朱瑞璋摁住,二人不再說話。

  堂外的風卷著藥香飄進來,混著排隊婦人低低的絮語。

  沈庻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案幾,想起前幾日那個難產的張家媳婦,

  他夜裡去時看到渾身是血,婆家已經在村口伐木頭做棺材,

  是他帶著兩個藥童守了整整一夜,換了七副藥,才把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

  可更多地方的婦人呢?偏遠鄉野連個正經郎中都沒有,更別說女子避諱男醫,多少病痛就這麼熬著,熬成了死症。

  "先生行醫這些年,該見過不少婦人求醫無門吧?"朱瑞璋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進沈庻心裡,

  "尋常郎中多不屑於看女科,覺得是小事,可對婦人來說,經帶胎產哪一樣不是生死關?

  若能有足夠多的女醫,她們就不必再為避諱忍著疼,

  不必讓丈夫隔著帘子轉述病情,這難道不是濟世麼?"

  沈庻喉結動了動,沒接話。

  他想起自己早逝的母親,當年就是生弟弟時難產,請來的老郎中連門都沒進,只聽婆子描述就開了藥,最後血崩沒救回來。

  那時他才十幾歲,攥著母親漸漸冷下去的手,心裡就憋著股勁,

  可他一個男人,能看多少?能走到多少人家的內院?

  "這醫學院..."沈庻終於開口,

  聲音有些乾澀,"誰來出錢?誰來管?難不成要讓那些穿官服外行來指手畫腳?若是真這樣外行指導內行,我不去也罷"

  "銀子國庫出,地本王找,"朱瑞璋說得乾脆,

  "先生只管用你的法子教徒弟、定章程,朝廷的人一概不插手,連我都不沾邊。

  你要是信不過,咱們可以立字據,寫明醫學院歸醫者自治,由皇家直接負責。"

  王保保在旁邊聽著,悄悄抬眼打量沈庻。

  見他濃眉擰著,卻不是剛才拒人千里的模樣,反倒像在盤算什麼,便知道王爺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沈庻忽然站起身,走到藥櫃前,伸手抽出最上層的一個抽屜。

  裡面沒有藥材,只有幾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女科雜記"。

  他翻開一本,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病案,有眉批,有藥方,甚至還有幾幅簡陋的穴位圖。

  "這些年我走南闖北,記下的女科病案有二百多例,"他把冊子往案上一放,紙頁嘩啦作響,

  "有些治法,我知道不對,可沒人能討教;有些藥材,我知道能用,可沒處驗證。

  若是真有個地方,能把這些琢磨透了,再教給姑娘們..."

  他頓了頓,猛地抬頭看向朱瑞璋,眼神亮得驚人:"王爺,王妃那邊,我可以去看。

  但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我瞧著不對症,或是你們想拿她當幌子轄制我,我即刻就走,誰也攔不住。"

  朱瑞璋心裡一松,臉上卻依舊誠懇:"先生放心,家妻的身子是真的要緊,醫學院更是真心想建。

  你若肯去,便是天下婦人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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