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誰替他們說話,本宮先查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府昨夜燒了半間帳房。

  天一亮,乾元殿裡就擠滿了人。

  陸淵剛進門,鄭懷安已經跪在殿中,嚎啕大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老爹。

  「陛下!太子無憑無據,縱容罪臣之女闖入鄭府,縱兵拿人,搶奪帳冊!」

  「若今日鄭家可以如此,明日滿朝文武是不是都能隨意搜查?」

  話音落下,後面十幾個人同時跪下。

  「請陛下主持公道!」

  陸淵站在門口看了片刻。

  「呦呵,這麼點小事兒,倒是來得挺齊。」

  話落,一個白髮老臣抬頭,一臉悲痛的看向陸淵。

  「殿下還覺得這是小事?」

  「鄭氏立族百餘年,王氏、陳氏、謝氏亦在各州縣經營多年。朝廷每一次的征糧、辦學、賑災、治縣,哪一樣離得開地方士紳?」

  「殿下為了幾冊來歷不明的帳,便縱兵闖府,今日若不給鄭氏一個交代,京中各家如何自處?」

  陸淵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的意思是,沒你們不行?」

  白髮老臣皺眉。

  「臣說的是朝廷安穩。」

  「那就是沒你們不行。」

  陸淵點了點頭。

  「行,本宮記住了。」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鄭懷安站起身。

  「殿下何必故意曲解?」

  「三王謀逆,鄭家從未參與。臣昨日已經說過,鄭氏與慶王之間只是生意往來。」

  竇清霜在旁邊笑了一聲。

  鄭懷安猛地轉頭。

  「你笑什麼?」

  「笑你啊。」

  竇清霜抱著胳膊。

  「昨天說誰敢進鄭家的門。」

  「晚上我們進去了,你家帳房就著火。」

  「今天又成正常生意了。」

  鄭懷安沉下臉。

  「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

  「怎麼沒有?」

  「太子寵你幾日,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竇清霜的臉色淡了下來。

  鄭懷安掃過姐妹二人。

  「你父竇嚴勾連吳王,貪墨賑災銀,按律本該滿門治罪。」

  「你們兩個能站在這裡,無非是仗著太子喜歡這兩張臉。」

  「說到底,也不過是東宮養的兩個玩物。」

  竇清月手裡的筆停住。

  啪!

  一記耳光抽在鄭懷安臉上。

  鄭懷安整個人都被打偏了半步。

  他捂著臉回頭,似乎根本沒想到先動手的是竇清月。

  竇清霜也看著姐姐。

  「你怎麼又搶?」

  竇清月揉了揉手。

  「這次他說我們兩個。」

  鄭懷安終於反應過來。

  「賤人!」

  他抬手便要打回去。

  竇清霜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鄭懷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周圍頓時亂了。

  「放肆!」

  「朝堂之上毆打朝廷命官!」

  幾個官員剛衝出來,竇清霜已經把一本燒焦的帳冊砸在鄭懷安胸口。

  「我爹有罪,朝廷已經辦了。」

  「你拿他出來嚇唬誰?」

  鄭懷安撐著地站起來。

  竇清霜又往前一步。

  「現在說的是你鄭家。」

  「有本事把這帳接過去。」

  鄭懷安看見那燒焦的封皮,沒有伸手。

  竇清霜冷笑。

  「怎麼?」

  「剛才罵人的時候不是挺硬?」

  竇清月也從箱子裡取出一張供狀。

  「鄭府昨夜抓了六個人。」

  「有兩個人已經開口。」

  鄭懷安神色微變。

  「屈打成招!」

  「那你急什麼?」

  陸淵終於開口。

  鄭懷安轉頭。

  陸淵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昨日你說鄭氏清白。」

  「本宮讓人去看。」

  「結果人剛到,你家便燒帳。」

  「今天你又帶著這麼多人進宮。」

  「這是想告訴本宮什麼?」

  鄭懷安咬牙。

  「臣只是不願鄭氏受辱!」

  「受沒受辱,本宮不知道。」

  陸淵看了一眼何深。

  「先把他官帽摘了。」

  鄭懷安猛地抬頭。

  「什麼?」

  何深已經走到他面前。

  鄭懷安退了一步。

  「你敢!」

  何深一把摘下他的烏紗。

  鄭懷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陛下!」

  陸蒼穹抬眼看了看。

  「吵得朕頭疼。」

  「先拿著。」

  鄭懷安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殿裡剛才還在出聲的人,也安靜不少。

  白髮老臣沉聲道:「陛下,鄭懷安縱然有失言之處,也不該如此處置。否則今後誰還敢在朝堂說真話?」

  陸淵偏頭看他。

  「說真話當然行。」

  「替人擋刀也行。」

  「就是別擋完以後,又不認。」

  他朝竇清月伸手。

  「冊子。」

  竇清月把昨日從鄭府搶出來的殘冊遞過去。

  陸淵沒翻,直接扔到鄭懷安腳下。

  「這東西慢慢查。」

  「查不出事,官帽還你。」

  「真查出來了……」

  陸淵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鄭懷安盯著腳邊的焦冊,臉色越來越難看。

  剛才還跪著的幾個人也沒再開口。

  陸淵看向他們。

  「不是來替鄭家說話的嗎?」

  沒人動。

  竇清月拿起筆。

  「剛才宋大人說得最多。」

  人群里,一個御史臉色立刻變了。

  「你什麼意思?」

  竇清月看著他。

  「沒什麼意思。」

  「記個名字。」

  「萬一鄭家的帳里正好有你呢?」

  宋章張了張嘴。

  沒再說話。

  竇清霜在旁邊樂了。

  「繼續說啊。」

  「剛才不是挺熱鬧?」

  陸淵起身。

  「今天到這兒。」

  「鄭家的帳繼續查。」

  「誰跟三王有錢糧、田產、私兵往來,一併翻出來。」

  有人忍不住道:「若只是正常往來?」

  陸淵已經往外走。

  「那就正常。」

  「怕什麼?」

  這句反倒讓殿裡幾個人臉色更加難看。

  鄭懷安站在原地,頭頂空蕩蕩的。

  直到陸淵走到殿門口,他才突然開口。

  「殿下不是喜歡查嗎?」

  陸淵停下。

  鄭懷安慢慢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官帽,卻沒有戴。

  「那臣也有件事,想請殿下給朝廷一個說法。」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摺子。

  「汝南沈氏交出三十萬畝田。」

  「殿下答應沈家三個世襲爵位。」

  竇清月回頭。

  鄭懷安又抽出一張紙。

  「之後沈知秋入東宮。」

  「沈家又送來沈月心。」

  剛才沉默下去的幾個人,重新抬起了頭。

  鄭懷安這次沒有看竇家姐妹。

  他盯著陸淵。

  「臣方才那點事,可以慢慢查。」

  「可殿下自己的事呢?」

  「三個世襲爵位。」

  「兩個沈氏女子。」

  「這筆帳。」

  「是不是也該算一算?」

  陸淵看著他手裡的摺子,沒有說話。

  鄭懷安終於把官帽重新戴上。

  「還是說。」

  「殿下查得了天下人。」

  「唯獨查不了自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