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把門給他們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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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換防令又回了宣義門。

  陸淵沒去,何深也沒穿甲,只換了件半舊常服,腰裡塞著刀,站在太子別院偏廳里越看那張城門圖越不順眼。

  「我先說好,今晚真出了岔子,你別又來一句『再等等』。」

  陸淵正低頭吃一碗已經坨了的面,「你每次都這麼說,哪回真沒等?」

  「那是我聽你的,不是我想等。」

  「有區別?」

  「當然有。一個是我懂事,一個是你欠揍。」

  蘇伯安端著熱湯進來,把碗往桌上一放,「二位要吵等會兒再吵。」

  「殿下這面都黏一塊了,何將軍也從午後到現在沒吃東西。」

  「真等到晚上,反賊沒來,您二位先餓趴一個。」

  何深看了眼那碗面,「給我也來一碗。」

  「鍋里沒了。」

  「那他怎麼有?」

  「殿下是主子。」

  何深剛想罵,陸淵把自己碗往前推了推,「剩一半。」

  「你吃過的我不吃。」

  「愛吃不吃。」

  何深嘴上嫌棄,還是把碗拖過去,拿筷子挑了兩口,「都涼了。」

  「剛才誰說餓?」

  「餓也不能拿豬食糊弄。」

  沈夕瑤和沈寒秋進來時,正好看見何深抱著陸淵的碗吃得一點沒剩。

  沈夕瑤把一摞借閱冊放下。

  「何將軍要是嫌難吃,妾身讓廚房再煮。」

  何深放下碗,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不用,不要浪費糧食。」

  陸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揭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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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秋把幾張紙鋪好:「宣義門最近兩個月換了三個書吏、一個副校尉。」

  「陳進最突出,但是還有兩個人也碰過夜間換防抄本,妾身不敢只盯著他。」

  「這就對了。」

  陸淵放下筷子說:「越是接近答案的東西,就越不要急於去相信。」

  沈夕瑤接過之後說:「兵部借冊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乾淨。」

  「顧成安曾經也調過城防抄本,但是職方司本來就有這個差事。」

  「如果要說異常的話,就是他兩次借了冊子之後沒有回家,一次去了城南,一次去了東市。」

  何深問道:「都去了哪家?」

  「東市的時候沒有跟住,但是城南的那次,進了一家藥鋪。」

  「又是藥鋪。」

  沈夕瑤抬眼,「什麼叫又是?京城幾百家藥鋪,誰頭疼腦熱不進去?我只是說他去過,沒說他就是內應。」

  何深被噎了一下,「我這不是順嘴。」

  「您順嘴最容易把人先定死。」

  沈寒秋輕輕推了她一下。

  「少頂何將軍。」

  何深聽得直咂舌。

  「你們現在一個個都學壞了。」

  陸淵靠在椅背上,「近朱者赤。」

  「你還有臉說?」

  趙明珠從門邊進來,正好接了一句。

  「他當然有,臉皮厚著呢。」

  陸淵抬頭,「你怎麼又過來了?」

  「我從自己院子走到這裡,一共幾十步,也算亂跑?」

  「昨晚是誰說腰酸?」

  「坐久了,腰有點酸,嬤嬤都說沒事。就你一天到晚瞎緊張。」

  「我不管,誰管?」

  趙明珠看了他一眼,「現在知道我是你媳婦了?剛才占便宜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問。」

  何深低頭憋著沒笑。

  趙明珠隨手把一張薄紙拍到陸淵面前,「看你的正事。」

  紙上不是馬行名字,而是幾筆草料和韁繩採購。

  趙明珠點了兩處,「城東不是一家備馬。六家馬行、三家腳店,零散湊了二百多匹。」

  「今天午後又有人從兩處鐵匠鋪拿走一批馬掌釘和備用韁繩。」

  「誰拿的?」

  「一個中間人,鏢局的人認識,平時給商隊牽線租車租馬。他自己八成也不知道東西最後會送到哪裡去。」

  何深不耐煩的握住了刀柄,「拿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趙明珠看著他,說:「老舅,您這暴脾氣忍忍行嗎?」

  「我急啊!都火燒眉毛了!」

  「那你去抓吧。」

  何深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把刀放了下來:「算了,你倆一個唱一個和,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

  自己這老舅哪兒都好,就是有時候脾氣太急了。

  他看向趙明珠,輕聲說道:「繼續盯著中間人,不要去碰。」

  趙明珠點點頭,這一次沒有頂回去。

  沈夕瑤又把借書冊翻到兵部那一本上,問道:「兵部那邊怎麼辦?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做。」

  陸淵說,「給幾個人遞東西,看誰拿得快。」

  何深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軍械司那邊做一個舊撥發帳,不用全部造假。把京城現存火銃的數量壓低一些,在中間故意少一頁。不是只給顧成安一個人看,有權限看帳本的人也可以看到。」


  「嗯。」

  何深聽到這裡才扯了下嘴角:「別人天天擔心家裡進賊,你小子倒好,天天擔心賊不來。」

  「都已經進門了,還怕什麼?」

  當天下午,舊帳就按照正常的程序被送到了兵部。

  顧成安照常散值,在衙門口買兩個芝麻燒餅,一邊走一邊吃。

  何深遠遠地跟著,看到他先去城南的藥鋪。

  結果等了好久,顧成安的身影忽然就不見了。

  「娘的,白跑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的時候。

  宣義門那邊,按照假令進行換防的半營士卒也陸續到了。

  何深的人早就混進去了,只打算接門閂、絞盤、箭樓燈號和城內值房這四個地方,其他的普通士兵一個也沒有調動。

  陳進自己轉了一圈。

  他還揪住一個偷懶的老兵罵了幾句,嫌對方鞋帶鬆了,夜裡跑動容易摔。

  但是到了晚上,他又去找正校尉問什麼時候交牌。

  負責盯著他的那個人回來後,第一時間告訴了何深。

  何深一邊系護腕,一邊問道:「他是怎麼問的?」

  親兵說:「陳副尉說今天晚上風大,後半夜可能會下雨,所以早點換衣服比較好。」

  聽了這話之後,何深就把護腕綁得緊緊的。

  「這孫子平時這麼勤快,兵部早就應該給他立個牌坊了。」

  陸淵站在一旁把何深衣領子往裡拉了拉:「今天晚上你不要穿甲了。」

  「我知道了。」

  「也不用露面。」

  「我知道了。」

  「真的動手的時候不要第一個沖。」

  何深抬起頭來問道:「你到底要說什麼?我是你的舅舅,還是你是我舅舅?」

  趙明珠剛要出門的時候,聽見了最後一句話,於是轉身離開了。

  何深立刻喊道:「你回來!不可以笑!」

  門外只有一句話:「我沒有笑,夫君只是擔心您身上的傷。」

  何深黑著臉看著陸淵。

  陸淵抬手道:「你要是出了事兒,何家可就斷了香火,我不能拿自己兒子過繼給你吧?那也差輩了啊。」

  何深也不再理會他們了,拉開門就出去了。

  陸淵在後面喊了一聲:「老舅。」

  「幹什麼?」

  「門給他們留著。」

  何深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抬手向後一揮。

  「知道。」

  「我要看看。」

  「今晚誰會先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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