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本宮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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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三娘重新佩好彎刀,隨陸淵出了內院。

  兩人趕到鴻臚寺時,北梁駐院的大門已經被撞開。

  何深堵在門前,橫刀攔下試圖衝出的死士,將人踹回台階。

  禁軍隨即壓上,盾牌封住院門。

  副使退到正廳前,身邊十幾名護衛持刀抵抗。

  其餘隨員被擠在廊下,有人連鞋都沒穿好,望著倒地的同伴,腿已軟了。

  「吾等奉國書而來!大雍便是這般待客的?」

  副使喝問的同時,將一名準備棄刀的護衛拽了回來。

  那護衛被他推到身前,臉上的懼色頓時變成了怨恨,卻不敢後退。

  何深的刀尖始終對著副使。

  「信是不是你寫的,待太子來了,你自己認。」

  副使眼角猛跳。

  信落到了禁軍手中?

  他立刻向門外看去,想從甲士後面找到梁三娘。

  今天晚上公主如果得手了,那眼前的人就是虛張聲勢。

  如果還沒有得手,那他就更不可能認罪了。

  「我去見公主,她是主要策劃者,輪不到你來審問我。」

  「找本宮的側妃,你也有資格使喚嗎?」

  陸淵跨過門檻的時候,梁三娘就跟著走了過來。

  副使見他平安無事,臉色大變。

  但是目光落在梁三娘腰間佩帶的佩刀上時,他又立刻坐直了身子。

  公主手裡拿著一把刀。

  陸淵竟然讓她拿著刀站在自己的身邊,這分明就是相信她了!

  公主肯定是要出其不意,給陸淵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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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邁了一步,眼睛裡也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何深橫刀一擋,才把對方逼了回來。

  梁三娘看得很清楚,握著刀柄的手也越握越緊。

  此時此刻,這個人所關心的不是使團的生死存亡,而是她能不能為他殺人。

  陸淵停在禁軍盾後,取出那封信。

  「本宮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他將信展開,朝院中眾人示意。

  「放下兵刃,站到廊下,誰寫信,誰領刀,誰奉命動手,各自說清。沒做過的事,不必替旁人認。」

  幾名隨員立刻挪動腳步。

  副使猛地拔刀,攔在他們面前。

  「誰敢動!」

  一個抱著文箱的老書吏被刀鋒逼退,撞上廊柱,箱中筆墨滾了一地。

  他望著散落的文書,嘴唇直哆嗦。

  來時說是和親通商,怎就到了要拿命填的時候?

  梁三娘看著那方摔裂的硯台,往前邁了一步。

  「讓開。他們不欠你一條命。」

  副使聽出她語氣不對,臉上剛浮起的喜色僵住。

  他看看梁三娘,又看看陸淵,終於明白過來。

  那封信,不是被搜走的。

  是她交出去的!

  副使咬緊牙,將身後的護衛重新招到近前。

  公主可以舍下他,卻捨不得北梁的臉面,更不敢當眾承認奉命刺殺。

  只要把她也拉下水,陸淵便容不下她!

  「公主殿下,臣替誰辦事,您當真忘了?」

  梁三娘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你不妨說清楚。」

  副使被她這句話逼得退無可退,索性將刀指向陸淵。

  「北梁遣你和親,就是要你在大婚之夜刺殺太子!待雍國君臣大亂,再由使團死士趁亂奪城,接應後續兵馬!」

  廊下立刻有人驚叫出聲。

  一個年輕隨員連連擺手:「我只管驗貨!什麼奪城,我根本沒聽過!」

  副使根本不看他,死死盯住梁三娘。

  「如今你卻將密信交給他。你要怎麼向陛下交代?」

  梁三娘拔出了彎刀。

  副使下意識抬刀,隨即又強撐著站住。

  他手裡還有奉命行事的名分。

  她若殺他,便連回北梁辯解的餘地都沒了。

  「你敢殺我?你是北梁的公主!」

  梁三娘腳步一頓。

  副使立刻抓住這半息遲疑,逼近一步。

  「現在動手,還來得及!否則你便是背國棄父,北樑上下,誰還認你這個公主!」

  何深握緊刀柄,準備上前。

  陸淵抬手攔住了他。

  梁三娘望著副使,沒有看陸淵求助。

  一路護送她來的車夫,替她保管禮服的侍女,還有此刻抱著文箱發愣的書吏,都在這裡。

  這些人連刀都沒摸過,卻被一句奉命行事逼到了刀口前。

  「我的交代,你聽好了。」

  她向前一步,「和親,我來,國書,我簽,可你拿這些人的性命,去填你奪城的功勞……」

  副使臉色驟變,橫刀便擋。

  晚了。

  梁三娘撥開他的刀,彎刃掠過咽喉。

  血落在石階上。

  副使捂住脖子,踉蹌撞上廳柱。

  他還想抬手指她,手臂才舉到一半,人便滑了下去。

  梁三娘沒有退,刀尖仍朝著那些護衛。

  最前面的死士臉色慘白,握刀的手一松,兵刃落地。

  其餘人原本還在等副使發令,此刻看著地上的屍身,再看外圍一步未退的禁軍,終於有人跪了下去。

  緊接著,刀劍接連脫手。

  陸淵這才開口。

  「繳械不殺。」

  何深立刻領人上前,將棄刀者逐個押開。

  一名死士還想反抗,剛舉起兵刃,便被盾牌撞翻,按在地上。

  老書吏抱緊文箱,哆嗦著望向梁三娘。

  她朝他點了下頭,他這才肯鬆開藏在箱後的雙手,讓禁軍捆縛。

  「所有人押入天牢候審。」

  陸淵看向隨行的鴻臚寺官員。

  「護住帳冊、名簿與貨單。明日通商照辦,已經核准的國書照辦。犯事的是人,別拿兩國百姓的買賣陪葬。」

  那官員原本捏著袖口不敢說話,聽到這裡,終於長出一口氣,趕緊帶書吏收檢文冊。

  梁三娘也抬起了眼。

  她最怕的,便是今晚這一刀之後,白日議定的鹽糧商路盡數作廢。

  陸淵沒有問她要更多城池,也沒有藉此刁難北梁。

  院中最後一人被押走,她才低頭擦去刀上的血。

  彎刀入鞘,她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文書。

  那是北梁交給她的使團國書,寫著出使名義,也載著她統領使團的職權。

  如今隨員皆已收押,這份憑據,她也用不著了。

  梁三娘將國書撕開。

  紙頁斷在手中,她沒有停,直到印著主使名號的那一頁也裂成兩半。

  「從今日起,我只是你的女人。」

  說完,她仍站得筆直,只是沒有立即抬頭。

  陸淵接過那些碎紙,交給身後的禮官留檔,隨後握住她握刀的手。

  「你替北梁談下的條件,一條都不會少。」

  梁三娘猛地看向他。

  「你不怪我先前……」

  「我答應過你的,肯定會兌現。」

  她緊繃了一路的肩終於松下來,往他身邊靠了半步。

  陸淵摟住她的肩,帶她往外走。

  街角,羲和藏身在停靠的車後,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

  她沒有動。

  韓正要的是蘇玉靈與沈夕瑤,不是眼前這位北梁公主。

  太子別院的換防規律,她已經摸清。

  這最後一件差事做完,她便自由了。

  羲和攥住袖中的短刃,轉身朝太子別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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