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論英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6章 論英雄

  本來還有一項關於如何分配戰後繳獲的議程的,不過現在戰勝袁紹還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等真的打贏了再說也不遲。

  兩方在聯合這件事上都有足夠的誠意,所以一天基本上就敲定了大部分,兩方領導班子簇擁著曹劉兩人走出營帳,準備各自離去。

  忽然,一人指著遠處的天空說道:「司空快看,天邊有一龍掛。」

  眾人皆抬頭望去,一大團酷似龍形的積雨雲翻騰著朝著這裡而來,見此情形,曹操內心深處文藝青年的一面不禁流露了出來,叉腰點評道:「天邊龍掛,真似蛟龍翻滾浮騰,倒海翻江一般。」

  劉備也是點頭贊道:「真是奇妙景致啊————」

  「玄德可知龍之變化?」

  「未知其詳,請曹公賜教。」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曹操一轉頭,微笑著看著劉備說道:「今方春深,龍乘時變化,尤人得志而縱橫四海。玄德久歷四方,必知當世英雄,請試言之。」

  「袁本初四世三公,可為英雄?」

  「哼哼,此人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譬如參天巨木,枝葉繁茂,華蓋千里,令人望而生畏。然其根已腐,中干已空,一陣強風便可摧之,非英雄也。」

  「有一人名稱八俊,威震九州,荊州劉景升可為英雄?」

  「劉表徒有其名,坐談客耳,非英雄也。色厲而膽薄,外強而中干。觀其御下,或離心、或內潰,可知其雖據荊襄之富,不過一守戶之犬。」

  在之前曹操說不定還能認,只是現在劉表的一系列讓人不明所以的操作,讓曹操徹底看清了這個人外強中乾的事實。

  劉備略一沉思,再次說道:「有一人血氣方剛,領袖江東,孫伯符可為英雄也?」

  曹操一聽這話樂了,劉備是真沒人可說了,連他的手下敗將都拿出來了:「孫策籍父之名,非英雄也。」

  劉備沉默了,他拋出孫策就是想要結束這個有點危險的話題,因為孫策和他幾乎是完全相反的對立面,一圈人都指完了,那曹操眼中的英雄是誰就呼之欲出了。

  孫策年少,劉備年老;孫策自己打下的一番基業,劉備則是靠著從陶謙手裡繼承;孫策鮮衣怒馬、血氣方剛,而劉備則是時時警醒自己不要過於沉溺安樂。

  事實上曹操和劉備都認可孫策是個英雄,但是此人並不是曹操今天想要說的重點。

  「那劉璋馬騰之輩如何呢?」

  「此皆碌碌小人,何足掛齒。」

  一番言語,已經是將天下諸侯全部貶斥了個遍,兩方文武都鴉雀無聲,靜靜的聽著曹操的豪言。

  曹操遠望天邊,心中豪氣蓬勃而出:「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也。」

  劉備也聽得入迷了,聽了曹操的話不由得問道:「誰能當之?」

  「今天下英雄,唯玄德————」曹操的指頭點了點劉備,又轉而指向自己:「與操耳。

  5」

  劉備臉上表情一滯,隨即又笑著搖搖頭:「曹司空過譽了,備乃織席販履之身,賴將士用命,百姓歸心,方有尺寸之地安身。若論英雄,司空掃蕩中原,威震天下,方是當世之雄。」

  曹操聽了這話,一下就品出了劉備這是在裝慫,他也不點明,只是目光銳利的看著劉備。劉備也不甘示弱,用同樣的眼神瞪了回去。

  這一刻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麼,兩個人都明白了彼此才是最大的敵人。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旁觀的陸綰看著兩人的,也不經感嘆,這兩個人幾乎就是當今大漢的兩個頂峰主公

  了。

  此時,天邊一聲炸響,春雨也隨著雷聲點點滴滴的落在地上,也驚醒了在場的眾人。

  「曹司空,告辭了。」

  「劉車騎,珍重啊。」

  兩人鄭重的朝著對方行了一禮,各領著自己的隊伍分別了。

  一路上,劉備都還沉浸在曹操的那番話里,久久不能自拔。

  關羽想轉移一下眾人的注意力,又看著自己軍師的臉上居然沒有多少憂慮之色,好奇道:「文淵,你好像對戰勝袁紹這件事信心很足啊?是有了退敵良策嗎?」

  這下把另外幾個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陸綰眉頭一挑,心中徘腹道:我能有什麼退敵良策?無非是知道袁紹沒兩年活頭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袁紹這一戰的失敗對於這個新興政權來說也不是致命的,真正導致袁紹勢力走向毀滅的是袁紹犯了一個秦皇漢武都要犯的錯誤:

  他死了。

  他的身體要是能再撐個十年乃至幾年,把繼承人的問題處理好,曹操絕對打不進河北。

  陸綰得鼓舞一下自己這邊的士氣,開戰之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他可干不出來:「信心當然足,而且,我之所以信心十足主要還是袁本初手下無可用之材。」

  「先生,袁紹手下文臣武將極多,我等雖等閒視之,但也不能過於輕視啊。」關羽原本就算傲的了,看見自家軍師這麼自信反而開始勸陸綰穩一點。

  「袁紹手下文有田豐、沮授、許攸、審配。武有顏良、文丑、高覽、張郃勇冠三軍。

  實在不能說是無可用之人啊。」

  「是這樣的,文淵還是要慎重一點啊。」劉備也幫腔道,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謀士,而是袁紹確實太強了,就目前的估計,袁紹最少都能拉出十萬大軍南下,這還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主公和雲長說得對,不過戰術上要重視對手,戰略上要藐視對手。而且主公可能沒有了解過袁紹麾下的謀士們。」

  「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治。」

  「沮授諍而近咒,審配專而無謀。」

  「郭圖黨而貪權,逢紀果而自用。」

  「這幾個人勢同水火,互不相容,在之後必定會激烈內鬥。」

  「至於袁紹手下的武將,諸如顏良文丑等人,匹夫之勇,可一戰而擒。」

  陸綰雖然沒像荀彧那樣在袁紹手底下呆過,但是不妨礙後世的各項研究以及河北傳過來的情報將這些人的老底都抖出來。

  全員惡人,也就田豐好點。

  要說袁紹內鬥的原因還是要怪在袁紹頭上,袁紹一開始離開老家前往河北的時候,帶了不少人過去,又在河北本地提拔了不少人才。

  一開始大家還相安無事,戮力同心,不過自從袁紹這個攤子拉扯大了,這些人的想法也開始多起來了。

  除開陣營之間的爭鬥,這些謀士的個人性格也大多都有缺陷。

  田豐愛犯上:許攸性貪財:沮授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甚至會詛咒另一方:審配專橫沒腦子:郭圖只想搞分裂,分權利:逢紀有本事但只聽他自己的。

  就陸綰看來,這幾個人的當務之急是趕緊組個樂隊,這樣闖出禍來大家也不至於感到迷惑。

  與之相比,劉備這邊的構成就簡單很多了,武將幾乎都是劉備的老戰友、老兄弟,或者兼而有之。文臣這邊則是陳群主內,陸綰主外,分工明確,互不干擾。

  在召開軍事會議的時候,只用陳群、陸綰、關羽、張飛四個人外加劉備這個拍板的開個小會就行了,哪有別人插嘴的份。

  「我們河南之地猛將如雲,袁紹軍不過是一幫沒有信義的烏合之眾,絕不會是我軍的對手。」陸綰鐵口直斷的說道,儘管多有貶低的意思,不過這也是希望自己這邊的人能夠振奮起來。

  「事到如今,望主公早日整兵,迅速出兵北上,討滅敵寇。」

  「這————文淵不是一向喜歡穩妥行事嗎?怎麼突然就這麼急切要備戰了?」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繼續準備的了,我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陸綰現在就是即將踏上高考考場的考生,再做準備也是於事無補了。該準備的時候就要盡力準備,指望臨陣磨槍是沒有用的。

  而且劉備這時候對他自己有多大實力也沒概念,陸綰也就在馬背上幫他分析了一通。

  劉備表面上看還是只有一州之地,實際上壯的出奇。


  江東孫策境內的鹽鐵專營權也拍賣給了徐州的商人,四捨五入也算是到了劉備手裡,一個勁的給徐州輸送物資,保證了徐州的後勤補給。

  劉備雖然沒有在這些領地上建立直接統治,但是同樣的劉備也不需要為這些領地的建設分心,對於目前實力還不夠的徐州,意外的很合適。

  再加上經濟建設,讓徐州的士卒基本上轉變為了脫產的職業軍隊,就戰鬥力以及士氣這方面,陸綰不說能扛得住圍困,起碼不會騎兵一嚇就潰退。

  劉備在聽完陸綰的一陣說明之後,也終於露出了優勢在我的笑容:「好,我這就下令開始集結部隊。」

  沒過半個月,袁紹很快也得到了曹劉兩人會盟的消息。不出所料,他又把手下的謀士們一起叫過來商議:「唉,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劉備這個織席販履的混蛋也來湊熱鬧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袁紹眼見河北連續兩年大豐收,物資儲備達到鼎盛,就想趁此機會把曹操先幹掉,結果劉備這個不識相的居然自己把頭伸過來讓他打。

  這就讓他再次陷入了選擇困難症了,要不要連帶著打劉備一塊收拾了,以及要收拾的話應該怎麼收拾。

  沮授見袁紹又開始動搖了,連忙開始兜售他的緩圖之計:「主公,我軍戰勝曹操都需盡全力,如今又多出來個劉備,不如暫且停止動員,讓河北休養生息,到時再一戰定乾坤。」

  果不其然,逢紀馬上就跳出來反對:「不然,曹操連年征戰,軍旅疲憊,糧草匱乏,正是他極度虛弱之時,若不趁此機會將其消滅,恐養虎為患。」

  「且劉備自全據徐州之後,便再無大規模行動,可見此人不過是碌碌之輩,可一戰而定。」

  逢紀的思路很簡單,曹操這些年跳的這麼高,靠著尊奉漢帝拿下來司隸、兗州和大半個豫州。你現在不趁著他虛弱的時候消滅他,難道還要等他恢復元氣、神功大成的時候再和他打嗎?

  什麼宋襄公?

  劉備也是,只有一州之地,除開本土防衛軍,能不能拉出五萬人都是個問題,就這點人拉到袁紹軍面前,袁紹單手打他都嫌多。

  沮授見從兵力這方面無法說服袁紹,又馬上從另一個切入點論證:「曹操劉備是因為懼怕我軍才被迫選擇結盟,而且我軍對他們的威脅越大,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將更加緊密。如果我軍不要那麼急切的南下,放鬆對他們的威嚇,這兩個人必定會起衝突。」

  「現在拋棄穩妥必勝的戰術,去選擇危險而激進的戰術,這能算得上是明智嗎?」

  「而且劉備乃漢室貴胄,入徐州時,兵不過數千,將不過關張。短短几年間席捲江北,大有一統江東之勢,絕非是等閒之輩。」

  「曹操尊奉天子,為義兵,其士卒精煉,法令既行,非公孫瓚坐受圍者也。且廟堂之

  策,不在強弱。今棄萬安之策,而興無名之兵,竊為公懼之。」

  沮授的觀點就是穩妥一點,慢一點,讓曹操劉備兩個人鬥起來的時候才是袁紹南下的最佳時機。

  許攸看到袁紹又表現出想要改主意的樣子,立馬加入到辯論中:「沮公與言過其實,公豈不聞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此吳之所以滅,而越之所以興也。今破曹操,是興義兵而誅漢賊,何懼之有。」

  許攸為了讓沮授趕緊閉嘴,馬上就跳過了需不需要南下的問題,立刻開始討論應該如何處理亂入的劉備:「不過劉備突然摻一手確實麻煩,如此說來,恐怕主公南下之時需兵分兩路,一同進兵。」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