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日猛虎
第121章 一日猛虎
「你還不知道，這裡的商戶早就殺乾淨了。哦呦，你那天沒來看實在是太可惜了，就這條街，從那邊一直排到這裡，一刀下去，脖子全都在滋血，太好看了。」
這個人一邊說，一邊還以手為刀做向下切的動作，生動形象的為我演示當時的情況。
這是個瘋子吧。
我努力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免得被那些人認為是商戶的同黨：「這些瘋————
這些人難道不怕被報復嗎？」
「被誰報復？這些商人算什麼東西，要人沒人要槍沒槍的，打的了誰啊。退一萬步來說，他們想要報復也得等他們打進來再說吧。皖縣牆高城闊，只要糧食足夠，我們守到老死那些人也進不來。」
說完，他又突然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其實他們打進來了我也不怕，能夠見到那種排隊砍頭的奇觀，就算是死也是值了啊。」
果然是個瘋子，完全不怕死的。
這個消息太可怕了，我必須馬上回去報告給家主。這些暴民肆意侵害他人財產，真是無法無天了！
「家主，不好了！我們的貨，還有我們的鋪子————」我連滾帶爬的跑進，一路上我都是慢悠悠的走過來的，直到鄔堡附近我才開始狂奔，家主看到我這個樣子必然會感嘆我的忠心，我也不用真的受累。
家主站起身來，他聽到我的語氣顫顫巍巍的，於是他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怎麼了，我的鋪子怎麼了？」
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給家主說這個消息，但是話總要說出口的：「燒了，都燒了————」
「那些黑巾軍匪兵們把我們訂的徐州貨全都燒了，鋪子也被他們收走了，掌柜的腦袋也被他們砍了。」
「什麼？！那麼多紙和書，全都燒沒了？！那幫刁民！」家主發出了我從沒聽過的尖叫聲，他先是嘶呼嘶呼的喘氣，接著把手伸進冠里，開始不斷用力撕扯著他的頭髮，眼淚水不斷的從眼眶裡滾出來。
「呦，我的貨啊，我的錢啊！娘欸，我的心好痛啊！我們家攢了多少年的錢啊！哎呦！」
我此前很難想像一個豪族族長會在地上像個小孩一樣，做出邊打滾邊哭的滑稽模樣，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的景象吧。
家主在地上扭動了一會，忽然從地上坐了起來，喃喃自語道：「不行————不行！我要把我的錢拿回來————不能就那麼算了，那是我的錢，我的辛苦錢啊————我們一家都是老實人啊，為什麼光對付我家啊。」
家主並沒有自誇，他確實是這片出了名的善人。每到災荒年間，家主都會專門拿出一筆錢來把那些沒糧食吃的百姓的地買走。反正這些人也種不出個名堂，還不如交給會做的
人，能拿幾塊爛地換糧食，這些農民簡直賺大了。
如果不想賣地，家裡有用不上的閒職人口也可以賣啊，像我就是賣過來的給家主當僕人的。
看人都是從這些細節上面看的，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世上沒有幾個比家主心更善的人了。
現在家主這樣子怕是要失心瘋，所以我急忙把我知道的信息全部說出來：「家主——家主，不只是我們家，整個皖縣，所有商人，還有所有徐州來的東西，黑巾軍把這些全都殺了燒了。」
家主一下子連哭都停下來了，直勾勾的盯著我問道：「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皖縣的街坊鄰居們親眼看見的，一條街全是黑巾軍砍下來的腦袋。」
家主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原本頹唐的氣質陡然一散，又回到了最初那副自信的模樣：「哈哈哈，原來不止我一個啊，太好了。」
我已經不敢再繼續盯著他看了，惹到家主生氣我也免不了吃掛落。
「你在這裡先等一下，我馬上寫幾份拜帖，你到時候照著上面的地址送過去，明白嗎？」
「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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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沒去找那些栓黑布的麻煩，沒想到這幫人蹬鼻子上臉了，不能再坐視這些匪兵橫行霸道了！」
舒縣作為廬江郡的治所，自然也是世家力量最強大的地方，也就是紅巾軍的軍事中心。劉勛的部隊很快就被世家們收編了，因為世家不但有錢，軍隊也多啊。
劉勛手底下的人一合計，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啊，現在的劉勛就是一艘馬上就要沉了的船，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連劉曄劉軍師都溜了，他們還有必要再給劉勛賣命嗎？
很快，這些前前袁術軍、前劉勛軍就改弦更張，替世家賣命做三姓家奴了。
廬江因為其地理原因，世家的數量沒有中原地帶多，但是個頂個的也是真厲害，像是舒具周氏、廬江何氏在當地的力量都很強。
相應的，廬江郡的豪強數量就多了起來，這些人相較於世家，兼併土地田產的手段更加強硬，所以這裡的土地兼併要比其他地區更加殘酷。
世家好歹要演一下，豪強是演都不演了。
這樣的人對於自己家族的經商白手套被消滅了，反應也更加劇烈。很快他們就湊到一起，準備針對這個情況商量個方法出來。
一幫大腹便便的豪強裝模作樣的寒暄了一會，就把話題放到黑巾軍的商人清除計劃上
了：「你們家的商鋪也遭了賊嗎？」
「我打聽的幾個都遭了，現在凡是有黑巾軍的城池都開始在亂殺人了，這些窮鬼是窮瘋了嗎？」
「不清楚啊————」
坐在首位的會議主持人雷續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起：「各位，想必都知道了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好意思說，積攢了這麼久的家底一把火燒沒了，誰來都繃不住。
雷續先拍板定調：「黑巾軍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正義善良的百姓的正常生活了！
這些人卑鄙無恥，妄想通過這種低劣手段掠奪百姓的財富，這是十分惡毒的行為，必須嚴厲打擊！這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大漢千萬個普通百姓！」
「雷先生說得對，我們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去鎮壓他們的，也是給過他們機會的。可是他們居然惡意破壞他人的財物，還不經審判隨意處死無辜的百姓。由此可見，這些人是和黃巾賊一個類型的敵人。」
說這話的人因為損失的財物最多，所以情緒最為激動。
「嗯！是該這樣！先前我們對他們太溫柔了。我認為從今往後，一粒糧食都不能進入黑巾軍的城池，尤其是皖縣。」
「不只是糧食，其他東西也不准進入，免得助長了叛賊的囂張氣焰。」
眾人七嘴八舌的就商定好了對黑巾軍的物資封鎖，以及後續將對黑巾軍發動軍事行動。對於敢於挑戰世家豪強的反抗分子，這些人一直是重拳出擊的狀態。
雷續見眾人討論的差不多了，又開始了下一個問題：「自從慘案發生以後，有許多商人前來投獻，希望得到我們的庇護，你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這個嘛————」
與此同時，舒縣的另外一邊，有兩個商人，一個穿著蜀錦，明明衣著華麗卻離奇的安靜；另一個則是中等人家的穿著，看上去好像平平無奇。巧的是，這兩人也在聊天。
「你聽說了嗎？皖縣那邊出大事了！」
穿著蜀錦的那個商人翻了個白眼：「早就知道了，你的消息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靈通啊。」
本來還指望用這個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從熟人的手裡掏出一點有用的東西的商人撇了撇嘴，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算了，我得走了，這幫拴黑布的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什麼
時候就會到這裡，萬一這裡的人也有樣學樣怎麼辦。」
「說起來你呢？你不打算走嗎？要是你沒地方去的話不如跟我一塊走，我去問問他們能不能把你一塊算上。不過嘛，我也不能白介紹，你得給我一筆介紹費。」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打動錦衣商人，他的指甲在桌案上劃了一划，幽幽的說道：
我說，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什麼好機會？送命的好機會？你不會這個時候還想著掙錢吧？要去你自己去啊，我是不會不要命的。」
錦衣商人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掙錢？天下這麼大到哪不是掙？我的意思是，你覺得投靠那些世家豪強就能保全我們了嗎？」
這肯定不可能，要是其他世家的成員或者名仕去投靠世家，那他們還可以做到以禮相待。他們商人不過是一群社會鄙視鏈最下層的人，想要獲得世家們的庇護，要麼就得把大部分家產交出去，要麼就得給他們當狗。
沒賺到多少錢的時候我要給世家當狗，賺了錢了我還要給世家當狗，那我這錢不是白掙了？
「你的意思是，跑到更遠的地方去？這樣倒是也行，不過一路上的舟車勞頓和開銷就有點麻煩了。」
「我壓根沒打算跑。」
另外那個商人先是疑惑，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震驚的看著錦衣商人：
你————你————」
「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為什麼我們有那麼多錢，確實走哪都被人看不起，我們跟他們差了什麼？我們也識字，他們那些經典我們也是看得懂的。」
他不管另一個商人越來越白的臉色，繼續口出狂言：「憑什麼他們就能爬到我們腦袋上作威作福呢？說我們這些人品德敗壞，他們就是什麼很高尚的人嗎？」
「你可能不知道吧，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在謀財害命的時候的那副嘴臉，比我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個商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沒有離開的原因純粹是想聽完錦衣商人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究竟是想幹什麼。
錦衣商人似乎很是高興眼前的人沒有第一時間就開溜，他繼續說道：「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都是我們手裡面沒有兵馬！沒有反抗的能力，一個亭長就能把我們抓起來敲詐，我們就只能拼命討好別人讓他們放一條生路。」
「可要是有了兵馬呢，不說能夠裂土封疆，起碼可以做到保自己平安。我實在受不了陰溝里的生活了，我要正大光明的活在世上！」
最終他說出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話：「寧做一日猛虎，勝做百年羔羊。」
沒想到錦衣商人一出手就想玩這麼大的看起來很普通的商人有些膽寒，他馬上就準備離開，這時他還不忘說道：「那些黑巾軍瘋了，你也是瘋了！我要出首，我要把這件事報
告給」
「你不會那麼做的，我太了解你了。你要是真的想要幹掉某個人根本不會表現出來。」
被說出心裡話的商人轉過頭，靜靜的看著錦衣商人捏緊了拳頭，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憤怒的情緒。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我先要搞清楚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你不會以為自己有了幾個錢就可以和那些諸侯鬥了吧。」
錦衣商人搖了搖頭，他是悟了，不是瞎了，現在各方諸侯都是個頂個的人傑，自己最多是在做生意上有兩下子，真要比戰鬥怕不是一上陣就被殺。
「我沒那個能耐，我也沒有想過要去和那些諸侯斗，那不是我擅長的事。我認為我們應當出錢組建一支隊伍，能夠承擔起保護重要人士和完成一些要求不高的軍事目標。」
廬江危機四伏的氛圍讓人們都失去了安全感，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一家是否都還活著，每個人都會因為今天的自己還在喘氣而感到非常幸福。
這也算變相提高了幸福指數吧。
這種情況下對安全的需求是大到不可想像的，錦衣商人也是正好發現了這是個非常不錯的商機，也能讓他確確實實有一張牌捏在手裡，不會隨便就被一些小角色幹掉，所以才
把另外一人約出來面談。
「怎麼樣？你有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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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知道，這裡的商戶早就殺乾淨了。哦呦，你那天沒來看實在是太可惜了，就這條街，從那邊一直排到這裡，一刀下去，脖子全都在滋血，太好看了。」
這個人一邊說，一邊還以手為刀做向下切的動作，生動形象的為我演示當時的情況。
這是個瘋子吧。
我努力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免得被那些人認為是商戶的同黨：「這些瘋————
這些人難道不怕被報復嗎？」
「被誰報復？這些商人算什麼東西，要人沒人要槍沒槍的，打的了誰啊。退一萬步來說，他們想要報復也得等他們打進來再說吧。皖縣牆高城闊，只要糧食足夠，我們守到老死那些人也進不來。」
說完，他又突然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其實他們打進來了我也不怕，能夠見到那種排隊砍頭的奇觀，就算是死也是值了啊。」
果然是個瘋子，完全不怕死的。
這個消息太可怕了，我必須馬上回去報告給家主。這些暴民肆意侵害他人財產，真是無法無天了！
「家主，不好了！我們的貨，還有我們的鋪子————」我連滾帶爬的跑進，一路上我都是慢悠悠的走過來的，直到鄔堡附近我才開始狂奔，家主看到我這個樣子必然會感嘆我的忠心，我也不用真的受累。
家主站起身來，他聽到我的語氣顫顫巍巍的，於是他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怎麼了，我的鋪子怎麼了？」
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給家主說這個消息，但是話總要說出口的：「燒了，都燒了————」
「那些黑巾軍匪兵們把我們訂的徐州貨全都燒了，鋪子也被他們收走了，掌柜的腦袋也被他們砍了。」
「什麼？！那麼多紙和書，全都燒沒了？！那幫刁民！」家主發出了我從沒聽過的尖叫聲，他先是嘶呼嘶呼的喘氣，接著把手伸進冠里，開始不斷用力撕扯著他的頭髮，眼淚水不斷的從眼眶裡滾出來。
「呦，我的貨啊，我的錢啊！娘欸，我的心好痛啊！我們家攢了多少年的錢啊！哎呦！」
我此前很難想像一個豪族族長會在地上像個小孩一樣，做出邊打滾邊哭的滑稽模樣，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的景象吧。
家主在地上扭動了一會，忽然從地上坐了起來，喃喃自語道：「不行————不行！我要把我的錢拿回來————不能就那麼算了，那是我的錢，我的辛苦錢啊————我們一家都是老實人啊，為什麼光對付我家啊。」
家主並沒有自誇，他確實是這片出了名的善人。每到災荒年間，家主都會專門拿出一筆錢來把那些沒糧食吃的百姓的地買走。反正這些人也種不出個名堂，還不如交給會做的
人，能拿幾塊爛地換糧食，這些農民簡直賺大了。
如果不想賣地，家裡有用不上的閒職人口也可以賣啊，像我就是賣過來的給家主當僕人的。
看人都是從這些細節上面看的，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世上沒有幾個比家主心更善的人了。
現在家主這樣子怕是要失心瘋，所以我急忙把我知道的信息全部說出來：「家主——家主，不只是我們家，整個皖縣，所有商人，還有所有徐州來的東西，黑巾軍把這些全都殺了燒了。」
家主一下子連哭都停下來了，直勾勾的盯著我問道：「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皖縣的街坊鄰居們親眼看見的，一條街全是黑巾軍砍下來的腦袋。」
家主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原本頹唐的氣質陡然一散，又回到了最初那副自信的模樣：「哈哈哈，原來不止我一個啊，太好了。」
我已經不敢再繼續盯著他看了，惹到家主生氣我也免不了吃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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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沒去找那些栓黑布的麻煩，沒想到這幫人蹬鼻子上臉了，不能再坐視這些匪兵橫行霸道了！」
舒縣作為廬江郡的治所，自然也是世家力量最強大的地方，也就是紅巾軍的軍事中心。劉勛的部隊很快就被世家們收編了，因為世家不但有錢，軍隊也多啊。
劉勛手底下的人一合計，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啊，現在的劉勛就是一艘馬上就要沉了的船，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連劉曄劉軍師都溜了，他們還有必要再給劉勛賣命嗎？
很快，這些前前袁術軍、前劉勛軍就改弦更張，替世家賣命做三姓家奴了。
廬江因為其地理原因，世家的數量沒有中原地帶多，但是個頂個的也是真厲害，像是舒具周氏、廬江何氏在當地的力量都很強。
相應的，廬江郡的豪強數量就多了起來，這些人相較於世家，兼併土地田產的手段更加強硬，所以這裡的土地兼併要比其他地區更加殘酷。
世家好歹要演一下，豪強是演都不演了。
這樣的人對於自己家族的經商白手套被消滅了，反應也更加劇烈。很快他們就湊到一起，準備針對這個情況商量個方法出來。
一幫大腹便便的豪強裝模作樣的寒暄了一會，就把話題放到黑巾軍的商人清除計劃上
了：「你們家的商鋪也遭了賊嗎？」
「我打聽的幾個都遭了，現在凡是有黑巾軍的城池都開始在亂殺人了，這些窮鬼是窮瘋了嗎？」
「不清楚啊————」
坐在首位的會議主持人雷續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起：「各位，想必都知道了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好意思說，積攢了這麼久的家底一把火燒沒了，誰來都繃不住。
雷續先拍板定調：「黑巾軍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正義善良的百姓的正常生活了！
這些人卑鄙無恥，妄想通過這種低劣手段掠奪百姓的財富，這是十分惡毒的行為，必須嚴厲打擊！這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大漢千萬個普通百姓！」
「雷先生說得對，我們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去鎮壓他們的，也是給過他們機會的。可是他們居然惡意破壞他人的財物，還不經審判隨意處死無辜的百姓。由此可見，這些人是和黃巾賊一個類型的敵人。」
說這話的人因為損失的財物最多，所以情緒最為激動。
「嗯！是該這樣！先前我們對他們太溫柔了。我認為從今往後，一粒糧食都不能進入黑巾軍的城池，尤其是皖縣。」
「不只是糧食，其他東西也不准進入，免得助長了叛賊的囂張氣焰。」
眾人七嘴八舌的就商定好了對黑巾軍的物資封鎖，以及後續將對黑巾軍發動軍事行動。對於敢於挑戰世家豪強的反抗分子，這些人一直是重拳出擊的狀態。
雷續見眾人討論的差不多了，又開始了下一個問題：「自從慘案發生以後，有許多商人前來投獻，希望得到我們的庇護，你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這個嘛————」
與此同時，舒縣的另外一邊，有兩個商人，一個穿著蜀錦，明明衣著華麗卻離奇的安靜；另一個則是中等人家的穿著，看上去好像平平無奇。巧的是，這兩人也在聊天。
「你聽說了嗎？皖縣那邊出大事了！」
穿著蜀錦的那個商人翻了個白眼：「早就知道了，你的消息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靈通啊。」
本來還指望用這個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從熟人的手裡掏出一點有用的東西的商人撇了撇嘴，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算了，我得走了，這幫拴黑布的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什麼
時候就會到這裡，萬一這裡的人也有樣學樣怎麼辦。」
「說起來你呢？你不打算走嗎？要是你沒地方去的話不如跟我一塊走，我去問問他們能不能把你一塊算上。不過嘛，我也不能白介紹，你得給我一筆介紹費。」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打動錦衣商人，他的指甲在桌案上劃了一划，幽幽的說道：
我說，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什麼好機會？送命的好機會？你不會這個時候還想著掙錢吧？要去你自己去啊，我是不會不要命的。」
錦衣商人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掙錢？天下這麼大到哪不是掙？我的意思是，你覺得投靠那些世家豪強就能保全我們了嗎？」
這肯定不可能，要是其他世家的成員或者名仕去投靠世家，那他們還可以做到以禮相待。他們商人不過是一群社會鄙視鏈最下層的人，想要獲得世家們的庇護，要麼就得把大部分家產交出去，要麼就得給他們當狗。
沒賺到多少錢的時候我要給世家當狗，賺了錢了我還要給世家當狗，那我這錢不是白掙了？
「你的意思是，跑到更遠的地方去？這樣倒是也行，不過一路上的舟車勞頓和開銷就有點麻煩了。」
「我壓根沒打算跑。」
另外那個商人先是疑惑，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震驚的看著錦衣商人：
你————你————」
「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為什麼我們有那麼多錢，確實走哪都被人看不起，我們跟他們差了什麼？我們也識字，他們那些經典我們也是看得懂的。」
他不管另一個商人越來越白的臉色，繼續口出狂言：「憑什麼他們就能爬到我們腦袋上作威作福呢？說我們這些人品德敗壞，他們就是什麼很高尚的人嗎？」
「你可能不知道吧，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在謀財害命的時候的那副嘴臉，比我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個商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沒有離開的原因純粹是想聽完錦衣商人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究竟是想幹什麼。
錦衣商人似乎很是高興眼前的人沒有第一時間就開溜，他繼續說道：「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都是我們手裡面沒有兵馬！沒有反抗的能力，一個亭長就能把我們抓起來敲詐，我們就只能拼命討好別人讓他們放一條生路。」
「可要是有了兵馬呢，不說能夠裂土封疆，起碼可以做到保自己平安。我實在受不了陰溝里的生活了，我要正大光明的活在世上！」
最終他說出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話：「寧做一日猛虎，勝做百年羔羊。」
沒想到錦衣商人一出手就想玩這麼大的看起來很普通的商人有些膽寒，他馬上就準備離開，這時他還不忘說道：「那些黑巾軍瘋了，你也是瘋了！我要出首，我要把這件事報
告給」
「你不會那麼做的，我太了解你了。你要是真的想要幹掉某個人根本不會表現出來。」
被說出心裡話的商人轉過頭，靜靜的看著錦衣商人捏緊了拳頭，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憤怒的情緒。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我先要搞清楚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你不會以為自己有了幾個錢就可以和那些諸侯鬥了吧。」
錦衣商人搖了搖頭，他是悟了，不是瞎了，現在各方諸侯都是個頂個的人傑，自己最多是在做生意上有兩下子，真要比戰鬥怕不是一上陣就被殺。
「我沒那個能耐，我也沒有想過要去和那些諸侯斗，那不是我擅長的事。我認為我們應當出錢組建一支隊伍，能夠承擔起保護重要人士和完成一些要求不高的軍事目標。」
廬江危機四伏的氛圍讓人們都失去了安全感，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一家是否都還活著，每個人都會因為今天的自己還在喘氣而感到非常幸福。
這也算變相提高了幸福指數吧。
這種情況下對安全的需求是大到不可想像的，錦衣商人也是正好發現了這是個非常不錯的商機，也能讓他確確實實有一張牌捏在手裡，不會隨便就被一些小角色幹掉，所以才
把另外一人約出來面談。
「怎麼樣？你有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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