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2.2主·匹諾康尼(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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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星集中注意力,想要追索聲音的來源時,卻發現它們已於自帷幕落下的天光中如晨霧消散,杳無蹤跡。」

  「星將這份遺失物好好收了起來,並按照約定的時間地點找到了知更鳥。」

  「在拿出找到的星期日遺失物後,雖然不易察覺,但星確實注意到她一時間似乎怔住了。但她很快恢復了鎮靜,對著星笑了笑——儘管聲音依舊有些顫抖。」

  「「…謝謝你,讓我看看吧。」」

  「知更鳥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接過了那份輕薄卻重若千鈞的紙紮。她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需要積蓄勇氣去面對其中的內容。」

  「她將它平攤到掌心,一絲不苟地、逐字逐句地向下掃視,隨著目光下移,她臉上那僅存的血色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變得近乎透明。呼吸也變得輕淺而急促,像是被絲線勒住了喉嚨。」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我…抱歉。我沒事,謝謝你,星。」知更鳥努力強撐著,「這…確實是哥哥的筆跡,應該是他的東西沒錯。可這經文…《諧樂頌》里沒有類似的記載。」」

  「「還有…這些紅色的污漬。他果然……」知更鳥扶著額頭,原本就縈繞在她眉宇間的脆弱與疲憊,此刻徹底被一種冰冷的、近乎絕望的慘白所覆蓋。」

  「她哽咽住了。」

  「「事情也許還有轉機。」星趕緊安慰道。」

  「然而知更鳥只兀自低頭,怔怔地看著懷裡的筆記本,什麼也沒有說。半晌,她才終於開口:「嗯,一定會的。」」

  「「從我們在流夢礁重逢起,我就隱隱有種預感。也許,我們的道路再也不會有交集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呢。」」

  ——

  小林家的龍女僕。

  「這畫面我好像在那兒見過……」

  小林想起當初在仙舟整理停雲小姐的遺物時,面對那把殘破的扇子,馭空臉上好像也是類似的表情。如今停雲小姐下落不明,雖然大概率是死在幻朧手中了,但馭空小姐依舊相信著那微乎其微的生存概率。

  星期日不會也是和停雲小姐一樣的劇本吧?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然後讓人苦苦找尋……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小林你是在說停雲吧?不過我倒覺得星期日的生還概率要比停雲小姐高呢,停雲小姐我都想不到她該怎麼活下來,但星期日不同……連屍體都沒留下,那肯定就是被人救走啦。」托爾一邊晃著自己粗壯的龍尾巴,一邊說出自己的猜想。

  「救走?誰會救走他啊?」小林感覺如今的星期日就是一個燙手山芋,無論誰摸都燙手。

  「公司!」托爾驕傲地一叉腰。

  小林:「= = !你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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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你仔細想想嘛,現在公司的死對頭是誰?當然是家族啊!如今星期日就是家族最大的破綻,萬一星期日讓家族偷偷摸摸給害死了怎麼辦?那豈不是唯一的破綻都沒有了?」

  「……」

  小林端著下巴仔細想了一下,感覺好像有點道理啊。

  家族恐怕現在連殺了星期日的心都有了,巴不得將他挫骨揚灰吧?齊響詩班直接從天上掉下來,諧樂大典怕是辦不成了,一個橡木家系將事情鬧得這麼大,他這個當家主的難辭其咎……大概率已經不好收場了。

  ——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星問道。」

  「「我…不知道。千頭萬緒,一時間實在讓人無所適從。」知更鳥痛苦地搖了搖頭,「明明我們每個人——你、我、我的哥哥、我們所有人——我們都懷抱善意,想要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並為此拼盡全力…可這無數善意最終卻只釀成了悲劇。」」

  「「這個世界…還真是一點都不美好啊。」」

  「「但我們可以讓它變得更好。」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小鳥,星上前主動安慰。」

  「「你說的沒錯。」她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依舊垂著眼帘,但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我們還有許多能做的事。如今美夢搖搖欲墜,許多不懷好意的人也聞風而動。眼下,我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這裡,然後排除萬難,把它建設得更好…哥哥也一定希望我這麼做。」」

  「知更鳥低頭看向手中的手記:「說到哥哥——雖然我們只找到這本手記,但我覺得這並不能說明什麼。直覺告訴我,哥哥現在肯定還好好的,就在美夢的某處…正在為我們共同的理想尋找新的出路。」」

  「「畢竟…天空才是鳥兒的歸宿啊。」」

  「說完這些,知更鳥便打算回去了,但轉身臨走時,一張略微褪色的卡片卻從筆記本的夾層中跌落。」

  「知更鳥好奇地拾起卡片,發現這居然是一張【盛會之星】系列的收藏卡牌,上面正是自己唱歌時的模樣。」

  「這張收藏卡牌的工藝不僅優於市面流通產品,而且似乎是限量版,背後還有自己的親手筆跡。」

  「致 親愛的兄長:」

  「願我們的天空永遠星光燦爛:)」

  「「這是……【盛會之星】系列收藏卡牌,不過是限量版。發行商當年贈給我以示紀念,但我想它或許對哥哥更有紀念意義,就寫上祝福語轉贈給他了……」」

  「這張卡片就像最溫柔也最尖銳的箭矢,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她內心最柔軟、最毫無防備的地方。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意猛地衝上鼻子和眼眶,少女的視線瞬間就模糊了,她飛快地、徒勞地眨動著眼睛,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打著轉。」

  「「真沒想到…他居然還留著這個……都這麼多年了……」」

  「「他…一定過得很孤獨吧……」」

  「知更鳥神情赧然,最終以一個不甚完美的微笑向星致歉,便低頭掩面匆匆離去。」

  ——

  龍族。

  當看到那張卡片從手記的夾縫中滑落的時,仿佛有種無聲卻滂沱的悲傷要從天幕里漫出來,淹沒整個新宿。

  路明非看得鼻子有點發酸。

  他心裡一動感覺自己沒出息透了,時至今日還是擋不住這種兄妹橋段。尤其是當看到知更鳥顫抖的手指拂過卡片背後的字跡,眼淚無聲滑落時,喉嚨里就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

  「搞這麼感人幹嘛啊……」他小聲嘟囔了一句,飛快地抬起手往眼睛上抹了一把。莫名其妙的,他想到了老唐,想到了諾諾,想到了師兄和夏彌,想到了很多不得已的離別和藏在細節里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在意。看到那張印有知更鳥的卡片時,這些記憶仿佛被一齊按下按鈕開始共振,記憶里的大家好像都把心底里的話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誰也沒有說出口,只是在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偶爾想起,會有點黯然神傷。

  他從天幕上挪開目光,拿起小本子,想回頭找繪梨衣聊些輕鬆點的話題。

  然而回頭時他看見,兩行清澈的眼淚,正安靜地順著繪梨衣精緻的臉頰滑落。她沒有發出任何啜泣聲,只是睜著那雙深玫瑰紅色的眼睛。她依然仰著頭望著天幕的方向,淚水就那樣自顧自地流淌下來,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洇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她哭起來也是安安靜靜的,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流淚,只是身體本能地對那種深刻的悲傷做出了反應。

  「繪…繪梨衣?」路明非有些慌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女孩流淚的情況,他笨拙地抽出幾張紙巾,想替女孩兒擦拭。

  繪梨衣緩緩轉過頭來看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她拿起小腿旁的小本子和筆,低頭刷刷寫起來。

  很快,繪梨衣就舉起本子,上面是她一筆一划、略顯笨拙卻很認真的字跡:

  「星期日先生,一直一直,都很在意他的妹妹呢。好悲傷。」

  後面還跟了一個她自己畫的小小的哭臉。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和那個哭臉,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掐了一下。他撓了撓頭,拿起本子也不知道該寫什麼,只是抬頭看著繪梨衣依舊掛著淚痕的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唉,都是…都是不坦率的傻逼哥哥……」

  寫完他就有點後悔了,這地圖炮好像開的有點大,把他自己也罵進去了。

  繪梨衣眨著還濕潤的眼睛,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拿起筆又寫了一句:

  「但是,卡片還留著,真好。他一定還活著,一定。」

  ——

  「「醒醒,快醒醒!」」

  「「…喂,星!別睡啦,太陽曬屁股啦——」」

  「夢裡仿佛響起了三月七的聲音。」

  「星揉了揉眼睛,在入夢池裡伸了個懶腰,緩緩起床,睜眼就看到了三月七那張熟悉又略帶關切的臉。」

  「「你沒事吧?聽得清我說話嗎?我聽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快嚇死了。」」

  「星總感覺這一幕好像在哪裡發生過一樣:「好熟悉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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