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如我所書·刻律德菈(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後黃金戰爭的浪潮,席捲大地——」

  「奧赫瑪人迎來一位君王。尊名凱撒,喜好自己與自己下棋。被她視為「棋子」的,無論泰坦巨擘,或是黃金裔。每逢伐神戰前,她常想起童年的怪人,仿佛自出生起便幽居方寸內。」

  「「和自己下棋,豈非太過孤獨?」彼時王女不解。」

  「而今日,為君者終於明白,逐火勢起便如烈火烹油,一路搖旗吶喊聲中,她才有機會,面壁深思。」

  「……」

  「王的身後常有好事的弄臣,打聽沉浮下的舊邦往事。」

  「一說凱撒酷刑厲法,曾將恩師送上審判台。一說凱撒徇私,曾將敵邦人質認作王師。凡此種種,語焉不詳。」

  「「無妨,那的確是我親自宣讀的判決。」凱撒坦然道出,「吾師是遭我父兄幽禁的敵邦人質。」」

  「她的故國背叛盟約,依「律法」當誅。可她授我棋藝,墓碑上刻錄「吾師」之稱,又有何妨?」

  「其時王女親自收斂遺物,卻在地上見到一盤殘局。」

  「怪人的啞聲微笑,仿佛迴蕩耳邊——笑生來幽居的命運,亦笑與她棋藝匹敵的是敵邦王女。」

  「「吾師,這是留給我的最後一局嗎?」」

  「殘局的走向,王女無數次推演。直到登臨君位,夢中仍常常黑白交錯,傾軋吞吃。」

  「而那晦暗的道理,於日後更艱難的博弈時分,靈光乍現——」

  「一盤未完之局,未嘗不是對手終生的障壁。」

  ——

  羅小黑戰記。

  「刻律德菈把自己的老師也處死了嗎?」

  看著刻律德菈在燭火下獨自推演的畫面,小黑耷拉著耳朵,小聲地問鹿野:「師姐,她為什麼不能放過自己的老師呢?她手中的權力已經很大了吧?放自己老師一條生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並非如此。」鹿野聞言,也是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她老師的死,是因為她的故國背離了盟約。按照『律法』,應當處死。這不是刻律德菈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她能不能開這個口子。」

  「可是,只要她點頭…誰能反對?」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點這個頭。」鹿野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她因為那是自己的老師就網開一面,那『律法』的公正性就會蕩然無存。律法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在它之下,人人平等。沒有人能逃脫律法的制裁,哪怕制定它、執行它的人,也不能凌駕其上。」

  「就連刻律德菈自己修改律法,也要付出一位半神的生命,她自己……」

  話音未落,鹿野的喉嚨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了。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

  一盤未完之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凱撒為修改律法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難道,對刻律德菈來說,由她所開創的逐火之旅也是一盤她留給來古士的未完之局?

  只要她身死,來古士就再也不能從她身上找到任何突破終極協議的方法,她把自己的死亡,化作了這一世來古士無法跨越的障壁。

  ——

  「凱撒的軍隊初入北域之邦,行過戰火燒焦的城門。」

  「「又一位僭主!」憤怒的孩童高呼。」

  「自高處投下的石子,砸中了少女的王冠。人群驚叫後退——懼怕君王的怒火殃及。」

  「少女伸手,不為扶正額上的王冠,反倒扶起瑟縮的孩童。」

  「「聽聞此地舊律,襲擊戴冠者當處梟刑。但我所戴並非此邦之冠,舊律也應一併廢止。」」

  「數日後,「金織」訝異發覺,側帽偏冠竟成此邦時尚,恐將隨凱撒的王名一同流芳。」

  「……」

  「所謂流淌金血的英雄,個個都有爭搶火種的資質。難道這不是神的謀劃?」

  「令英雄自相殘害,好躲在舊律的窠臼里,嬉笑冷眼。」

  「誰將世界化作棋盤,以一道涇渭分明的河流,劃定神與人的邊界?」


  「少女持杖立於千軍之前。」

  「今日我偏要渡過「盧比孔」河,集合英雄偉力,掀起弒神之舉。」

  「半數火種盡在她手,隱匿的「詭計」泰坦按捺不住,放下厥詞:「桀桀桀!嬌小的小女王,再長高點吧!真怕你追不上我的飛毛腿。」」

  「凱撒召集諸位英雄商討,沉吟間最終作罷。既已錨定「大地」之獸的肩脊,且讓那飛賊僥倖多活幾個晨昏。」

  「斷鋒的戰士朗聲大笑——」

  「「吾王擅長陽謀,對付『詭計』確實犯難。可怎地不見一尾游魚?」」

  「凱撒笑道,「她麼,怕是不喜歡貓的味道,獨自潛入浴池了吧。」」

  「……」

  「與眾爵並肩的歲月,似乎沒有過去太遠。英雄們在一場場戰爭落幕後才發現,凱撒的身影逐漸疏離人群。」

  「「王道是一場孤獨的征伐,終有一日,我們只能望見她的背影。」奏浪的劍士也心事重重。」

  「待到憨醉後眾人離席,二人透過彼此的眼睛,望見比各自命運更深的渦流,良久沉默。」

  「「陪我啜飲一杯吧,愛臣。」終是凱撒率先打破沉默,「比起血與鹽的味道,我偶爾也留戀你的蜜釀……」」

  ——

  絕區零。

  「留戀你的蜜釀……海妖的蜜釀有這麼好喝麼?難道和宴會上的蜜釀有什麼不同?不都是喝多了會讓人醉醺醺的麼?」

  飲茶仙里,橘福福一邊咬著手裡的叉燒包,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儀玄坐在她對面,聞言端著茶杯的手也是微微一頓,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福福,下次你去和觀里新入門的小弟子坐一桌吃飯。」

  福福瞬間一整個愣住:「啊?為什麼啊師父?!」她趕緊轉身求助似地望向一旁的葉瞬光,「師妹,難道那『蜜釀』是什麼隱喻?」

  葉瞬光夜是一臉為難的表情:「這…該怎麼解釋呢? 蜜釀還是蜜釀啦,自然不是別的什麼東西。只是這杯蜜釀里有沒有摻雜別的感情就不好說了。畢竟這兩人的關係……早就已經不是普通的『君臣』了。」

  …畢竟可沒有哪個臣子會希望君王離開自己的心,也沒有哪個君王會在臨死前對臣子的游向百般在意吧?小光在心裡說。

  「不過,師父,為什麼那些人都說刻律德菈是『暴君』呢?在我看來,她也並沒有很暴戾啊。」見師父和師妹都一副藏著掖著的表情,橘福福索性換了一個問題。

  「刻律德菈本來就不是弒殺之人,至於『暴君』還是『明君』,或是『昏君』……這些都是後人的說法,在凱撒制定的新律下,他們有的受益,有的被剝奪了一切,所以他們口中的凱撒各不相同,但又都是她的一部分。」

  ——

  「關於即將誕生的毀滅,和永恆進行的演算。安提基色拉人將一切娓娓道來。」

  「「原來,這就是我要反抗的舊世界。」」

  「少女的容色中不見絲毫悲悽,反倒比任何時刻都更肅穆,昂然。」

  「誰說棋盤上王不能見王?」

  「我是奧赫瑪的君王,我曾直面諸神,又何懼諸神之後高懸的「律法」?」

  「「將舊律斬碎,作為新律的柴薪。」」

  「不計代價。」

  「這是凱撒一生的信條,自始至終,從未更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