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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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星仰著頭,看著那堵正在朝她壓下來的黑色水牆。

  腳底下的海面已經開始往前傾,把她整個人往水牆的方向拖。

  她站穩了腳,濕透的金髮還在臉上糊著。

  她也懶得撥開,只是把聖劍從海面上拔出來。

  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下,劍身橫在身前。

  碧色的眼眸透過貼在前額的劉海的縫隙,盯著那堵撲面而來的海嘯。

  嘴角慢慢彎起來。

  「呵呵。」

  她笑了一聲把劍柄又握緊了一圈。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斃!」

  聖劍的劍身開始發光。

  腳下的黑色海水被劍光映出一大片粼粼的金紋。

  「吃我一記咖喱棒!」

  她喊出這句話的同時,整個人迎著海嘯沖了上去。

  薇薇安的祝福讓她在浪涌的海面上如履平地。

  她跑得越來越快,聖劍拖在身後。

  劍尖划過海面,把黑色的海水劈開一道長長的金色傷口。

  海嘯還在長高,水牆已經變成了水山。


  棲星在離水牆不到百步的地方剎住腳。

  雙手將聖劍高高舉過頭頂。

  劍身上的金光驟然炸開,一道光柱從劍尖沖天而起。

  筆直地刺進頭頂翻滾的烏雲里。

  光柱的直徑從劍身開始往上越擴越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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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棵倒著長的光之樹。

  可海嘯還是比光柱高。

  棲星眯起眼,看了一眼光柱的頂端落在那堵水牆的大概位置。

  不行,我怎麼可能被這後浪給比下來?有失王的顏面。

  她深吸一口氣,又把劍柄握得更緊了些。

  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往外涌。

  整個信仰網絡的能量順著信號節點回灌到她體內,匯入這柄劍里。

  「還不夠——再高點!」

  她吼了一聲,把劍柄猛地往下一壓。

  光柱的尖端驟然拔高了一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上面拽了一把。

  突破雲層,又拔高,再拔高。

  最後在烏雲頂上炸開一圈金色的衝擊波,把周圍的雲全部推開。

  海嘯高,光柱比它更高。

  水牆的頂端被光柱從下往上貫穿,金色光芒從黑水的內部透射出來。

  把整堵水牆照得像個被光撐裂的黑殼。

  棲星看著頭頂那片被光柱完全覆蓋的壯觀景象。

  嘴角翹得更高了。

  「哼哼——小樣,吃我一擊!!!」

  她雙臂揮下。

  光柱跟著她的劍勢,從上往下劈落。

  那一劈的力氣完全不像是一個一米六不到的小姑娘能發出來的。

  光柱斬入海嘯的瞬間響起的不是水聲,而是山崩一樣的聲音。

  黑色的水牆被光柱從正中間劈成兩半,切口整整齊齊。

  像是一塊黑布被人從中間撕開。

  劈開的海水還沒來得及往兩邊倒,就被光芒蒸發成了漫天的白汽。

  白汽又被衝擊波掀成兩堵側向的蒸汽牆,中間留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那條通道的盡頭,是重新露出海面的、黑沉沉的水面。

  海嘯被劈開之後,剩下的水浪往兩邊散開,從她的身側轟隆隆地滑過去。

  卻一滴都沒濺到她身上。

  所有靠近她周身三丈以內的海水,都在碰到那層金光的時候蒸發了。

  棲星站在那條被她劈出來的通道正中央。

  保持著聖劍揮到身後的姿勢,臉上的水早就幹了。

  是被聖劍的熱量蒸乾的,金髮蓬蓬鬆鬆地炸起來。

  她直起腰,把聖劍往肩上一扛。

  對著那片被她劈成綿羊的冥海。

  用還在微微喘氣但已經恢復了七成囂張的語氣喊了一句。

  「還有誰——」

  棲星那句「還有誰」的尾音還在空曠的海面上飄著。

  一低頭,嘴還張著沒來得及合上,目光就僵住了。

  前方不遠處,被劈開的海浪通道正在緩緩合攏。

  兩排蒸汽牆之間的水面上漂著一個人。

  一動不動地浮在黑色的海水上。

  棲星的第一反應是——完了,劈死人了。

  第二反應就是,不對,她劈的是海嘯,沒劈人。

  而且那麼大的海嘯,怎麼可能會有普通人在?

  說不定早就死了,只是屍體。

  可萬一呢?萬一真被她不小心劈死了呢。

  她一邊罵自己一邊拔腿就跑。

  跑到那人旁邊才剎住腳。

  蹲下去的時候差點滑一跤,聖劍隨手往旁邊水面上一插。

  然後她看清了。

  是個女孩。

  身上的衣服,不對,那不能叫衣服。

  幾片被海水泡得發黑的海草稀稀落落地纏在肩上和腰間。

  剛才那場海嘯加她那道光柱掀起的衝擊波一衝。

  本來就所剩無幾的遮蔽物現在更是徹底不見了。

  棲星低下目光的瞬間,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膚直直撞進她的視網膜。

  她腦海里的戰鬥迴路咔嚓一聲停轉,所有的計算資源瞬間被一個念頭占滿。

  童顏巨乳。

  這四個字以加粗加大的字號在她腦子裡彈窗。

  彈得她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差點栽進水裡。

  她極快地擰過臉,金髮甩起來糊了自己一臉。

  右手五指張開往眼睛上一蓋。

  中指和無名指分開一條縫,又把縫合上,然後再分開,又合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她對著冥海上灰濛濛的霧氣。

  念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誦某種騎士守則緊急補充條款。

  然後她腦子裡的戰鬥迴路重新啟動了。

  等一下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

  正常人在水裡漂浮也會下意識撲騰一下?

  可這個人從她發現到現在,連手指都沒動過。

  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

  「我操,不會真死了吧?」

  她把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巴掌拍飛到冥海去,撲到那人身邊蹲下。

  手指先探了探對方的鼻息——沒有。

  手往下移到頸側,指尖按在冰涼濕潤的皮膚上。

  壓下去,再抬起來,換位置,再壓下去。

  搏動為零。

  她把掌心平貼在那人胸口正中央,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等了五個呼吸。

  胸腔沒有起伏,心跳完全沒有。

  她跪在海面上。

  手從那人的胸口收回來的動作放得極輕極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似的。

  但其實已經不用怕了。

  這女孩的五臟。

  她用最輕的力道按了按肋骨的位置,指腹傳來的觸感讓她手指一抖。

  裡面的臟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到外碾過,碎得一塌糊塗。

  這種傷不可能活著,別說活著,連呼吸都早該停了。

  這種大面積臟器碎裂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冥海里那些傳說中能撕裂巨妖的凶獸乾的。

  要麼就是從極高處墜入水中被衝擊力活活震碎的。

  棲星把手收回來,雙手撐在膝蓋上。

  低頭看著這個渾身裹著海草,面色慘白如紙的少女。

  雨還沒全停,細密的水珠落在少女合著的眼瞼上。

  襯得那張臉安詳得讓人心裡發緊。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伸手把肩上自己系好的披風解下來,抖開,把少女從頭到腳裹好。

  深藍的披風吸了水沉甸甸的,裹在少女身上像一張大毯子。

  只露出一小截濕漉漉的黑髮和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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