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能哈所有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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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正如你想的那樣。」

  白欒無奈地聳了聳肩。

  「機械腦袋一眼就發現我不對勁,然後就把我列入危險名單觀察對象裡面去了,再然後……就變成智識令使了。」

  儘管戲緘在聽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可當真正聽到這個離譜的經過時,他還是徹底沒繃住,當場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絕了!真的絕了!講真的,其他世界的白欒沒選擇歡愉,那好歹還各自有各自的理由,唯獨你這裡……

  完全是阿哈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硬生生把樂子玩脫了給坑沒的!」

  戲緘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一邊調侃道:

  「不行,等我這次回去,一定要把這個好消息完完整整地講給我世界的阿哈聽。

  我敢保證,到時候祂笑得一定比誰都開心。」

  看著笑嘻了的戲緘,白欒也不由得感慨,他世界的阿哈估計能公平搞笑其他世界的所有阿哈。

  我這個級別的阿哈能哈所有阿哈。

  搞不好其他世界的阿哈已經在想辦法怎麼一起聯手陰一手他世界的阿哈了。

  想到這,白欒心中不免也升起了一絲好奇。

  既然有那麼多行於其他命途的白欒,那也就意味著行於歡愉其實是小概率事件。

  至於為什麼是小概率事件,那就不是白欒要想的事情了,這種事應該是阿哈自己要反思的。

  現在白欒在意的是,戲緘是怎麼走上歡愉的?

  「你是怎麼走上歡愉的?」

  戲緘笑聲漸漸平息,身形也漸漸恢復筆直,聽到白欒的問題,他開始仔細回想了起來。

  「我?如果從最初的注視開始算起的話……其實很早以前,阿哈就把視線投過來了。至於後來為什麼會真正成為歡愉令使嘛,那得從我把酒館給收編開始講起了。」

  阿哈此刻也認真了起來。

  祂必須認真記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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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自己還能從中總結出經驗,有把白欒牛回歡愉的可能呢?

  萬一呢?

  「你也知道,新一代的那些愚者大多都不怎麼樣,一個個行事毫無底線,沒有同理心,屬實是爛透了。」

  「對於這件事,略有耳聞。」

  「看你的反應,確實只有略有耳聞的程度,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罷了,眼不見心不煩,但一旦知道了內幕……就再也無法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了,能忍住不去抽那幫孫子的,都是聖人。」

  戲緘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冰冷的寒芒,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我就是極其看不慣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把自己那些下作、頑劣、毫無底線的惡劣行為,強行包裝成是對歡愉的追求,來為自己開脫罪責,遭受苦難的人哪裡可笑了?簡直在侮辱歡愉的同時,還髒了我的眼睛。」

  白欒靜靜地聽著。

  「所以,你幹了什麼,才變成了歡愉令使?」

  戲緘冷笑了一聲,雙手一攤,語氣輕描淡寫,事卻一點也不小:

  「我清洗了酒館,當著所有愚者的面,把當時在酒館裡的所有愚者,不管老弱病殘,一把奪走了他們視若生命的面具,然後,我拉著亞克,回溯他們過往所做的一切。」

  戲緘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凌空虛點著,每點一下,語氣便加重一分:

  「對於那些本質不壞的愚者,查驗無誤後,原封不動地歸還他們的面具。

  對於那些罪不可赦、把歡愉當成作惡護身符的愚者,就當著他們的面,一錘敲碎他們的面具。

  至於那些不動腦子只會隨波逐流但尚未觸及底線的大眾愚者,封印他們的面具,視情況歸還。」

  說道這裡,戲緘張開雙臂:

  「就這樣,我用最簡單粗暴,也最不講道理的手段,把那些不合眼的愚者強行逼出了酒館。他們被我逼得走投無路,只好灰頭土臉地另起爐灶,成立了一股全新的、專門用來反抗我暴政的歡愉勢力。」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戲緘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滑稽的畫面,忍不住再次發出一陣陣肆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你是沒見過他們當時那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尊容,你知道他們有多麼滑稽嗎?

  他們這群人天天對外自稱是什麼抗爭暴政的愚者,可實際上呢?他們絕大多數人的面具早就被我給收繳了!

  他們連個像樣的道具都沒有,只能極其狼狽地在自己的臉上塗抹上那些滑稽可笑的彩色顏料,以此來向外人假裝自己身上還有面具,還在行於歡愉!被活生生奪走了面具的愚者,怎麼可能還配稱之為真正的愚者呢?」

  戲緘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嘲弄:

  「所以,從那以後,我私下裡特別喜歡用另一個詞來稱呼這幫喪家之犬,我喜歡叫他們忘道。」

  白欒微微挑了挑眉:

  「坐忘道?」

  「對。」

  戲緘點了點頭。

  「我本來其實是想直接叫他們坐忘道的,但是轉念一想,就憑他們那群連為何發笑都想不明白的傢伙們……怎麼配得上呢?

  他們只不過是一群在漫長的虛無與瘋狂中,徹底忘了歡愉最初純粹意義的迷途羔羊罷了。所以,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把那個『坐』字給去掉了。」

  白欒看著他,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把他們殺乾淨了?」

  聽到這個問題,戲緘緩緩搖了搖頭:

  「不,不不不。他們可絕對不能消失。在這個荒誕的宇宙里,忘道其實就是歡愉不可分割的陰暗面,只要歡愉還存在,這種極端、扭曲的思潮就永遠無法真正被消滅。」

  話音剛落,戲緘修長的指尖上,毫無徵兆地憑空翻出一枚精緻絕倫的黑白硬幣。

  那枚硬幣一面漆黑如墨,一面潔白如雪,在實驗室略顯昏暗的光影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

  戲緘的手指極其靈巧地一挑,那枚黑白硬幣便在修長的指間輕盈地上下翻飛、跳躍,宛如一隻被賦予了生命的精靈。

  隨後,伴隨著他手腕輕輕一抬,戲緘將那枚硬幣高高地向上一彈,硬幣在半空中旋轉著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又被他順勢一把精準地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戲緘微微低頭,目光落在被自己死死按在手背下的硬幣上,聲音平靜:

  「笑與悲,從來都不是對立的,它們從始至終都是一體的兩面,就像這枚硬幣一樣密不可分,一個連對他人遭遇的悲劇都無法生出同情、無法落淚的冷血傢伙,他口中發出的所謂歡愉的笑聲,永遠都是那麼刺耳。

  歡愉那深不見底的陰暗面,也永遠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清洗而徹底消失,徹底消滅,我做不到,但……」

  戲緘緩緩移開了按在硬幣上的手,燈光傾瀉而下,被他按住的那枚硬幣靜靜地躺在手背上,赫然是潔白的一面朝上。

  「我至少要保證他們永遠不是歡愉的主流。」

  戲緘輕輕將那枚硬幣從手背上拾起,修長的手指在金屬表面輕輕摩挲著,於掌心之中隨心所欲地把玩起來:

  「把他們趕盡殺絕確實很容易,但那樣做的話,用不了多久,愚者內部的溫床里就會迅速墮落出新的一批、披著愚者外皮的忘道。

  與其那樣陷入無限的死循環,倒不如像現在這樣,給他們留一口氣,讓他們在陰溝里苟延殘喘。

  歡愉生病了,而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想方設法把裡面那些爛透了的毒血給排了出去。

  我沒有能力去徹底治好這個已經病了的歡愉,但我至少讓那些新生的愚者們在踏上這條路時,能夠擁有一種更為細的選擇。」

  戲緘輕輕一翻手腕,硬幣在掌心中靈巧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這一次,漆黑的黑面直挺挺地朝向前方。

  「究竟是選擇沉淪於歡笑,將一切都當做笑料的忘道?」

  硬幣再次翻轉,潔白的白面重新朝前,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還是選擇保持赤誠、去追尋那條真正能帶來歡笑的愚者?」

  伴隨著戲緘五指微微收攏,那枚黑白硬幣,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他的掌心裡,無影無蹤。

  戲緘拍了拍手,抬起頭迎著白欒深邃的目光:

  「無論做出哪種選擇,新生的歡愉命途行者都不會再因為同伴而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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