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無】
黃泉深吸了一口氣，她突然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是在引導自己主動將訴求說出來。
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眼下，黃泉看著被禁錮住的自己，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我想請你……如果你有辦法的話，請幫我……擺脫掉『祂』。」
「無論用何種方式，即便是徹底毀滅我也好，因為我已無法再繼續忍受下去。」
黃泉頓了頓，再次開口：
「但是在實行這種方式之前，請允許我……先去履行一個承諾。」
說完，黃泉毅然閉上了眼睛，以這副毫無反抗之意的模樣，靜靜等待著嬴風的下文。
等待了許久，才聽見嬴風那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寰宇中，踏上命途之人皆為不幸。」
「愚者千面，然而為創造歡笑，身邊所陪伴的永遠只有眾生的痛苦這一種。」
「巡獵不止，在踏上命途之前卻往往要背負上刻骨的仇恨。」
「存護頑強，但註定是因為已經失去過太多，才會下定決心去守護。」
「毀滅固執，唯有以寥寥之軀抗對千夫所指。」
「智識聰敏，天才之能終究難逃知識的咒語。」
……
「終末……得寵於命運，宿命中卻只有反抗宿命一路可行。」
黃泉愣愣地聽著，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但是，種種命途，唯自滅者永恆痛苦。黑洞的陰影吞噬掉一切意義，生或者死最終變得毫無區別。」
嬴風輕輕觸碰黃泉的眼睛，後者的睫毛忍不住微微顫抖。
「你現在還能看見些什麼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找到我，我可以告訴你，我能做到，但不想去做。」
「因為我沒有理由幫你，我會有什麼好處嗎？」
黑袍嬴風收回了自己的手，再次轉身邁步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黃泉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
黃泉的大腦飛速運轉，她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抓住了什麼。
是什麼？他和自己說了這麼多，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究竟是想讓自己想起來什麼？
突然，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剛剛你說的，是你冒犯在先，所以……你要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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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黃泉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眼中的世界開始模糊起來，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開始微微顫抖。
每一秒都仿佛有一個琥珀紀那樣漫長。
不知道多少秒後，嬴風皺著眉轉過身。
「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嬴風的語氣明明是那樣不耐煩，但黃泉卻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覺。
嬴風伸出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黃泉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眼前之人的面容。
「既然如此，那你後果自負吧，所殘留的最後那段寶貴記憶只能和我分享分享了。」
話音落下，黃泉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感襲來，頃刻間便失去了意識。
……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無垠的虛空傳來低語。
黃泉瞪大了雙眼，在一瞬間，無數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如同一部史詩的畫卷徐徐展開。
曾經，對於出雲國來說，【高天原】是諸神的居所。
在漆黑的太陽之下，人們修築神龕，合十雙手，向神明獻上「真打」之劍。
千百年，歲月平靜美好，如同幻夢。
人們也始終相信著，神愛世人。
但是後來，祂的陰影籠罩了那片諸神之地。
神居化作煉獄。
八百萬諸神降臨人世，帶來滔天殺孽。
神龕倒塌，寶刀破碎，人終究拾起碎片，向神明舉起刀刃。
億萬生靈之命，終撼動一具神軀。
從此，神骸自高天墜地，神力落於人手。
出雲國折劍七萬三十三柄，鑄以為尊，護世詔刀，十二名。
八百萬神盡數屠殺，人們親手覆滅了曾經的神國，也覆滅了自己。
祂的陰影在滿目瘡痍的出雲國再次顯現。
出雲國折刀十二名，鑄以負世二柄，名曰始終。
護國之人，始尊為神，終化為鬼。
負世無仁，救世無人，始終為【無】
無始，無終。
……
黑色的太陽下，灰色的天空下著血色的雨，降臨在一片廢墟的神龕之中。
白色的巫女腰間佩戴著那柄【無】跪坐在破碎的明神門下，抬頭仰望著天空。
那輪黑日還靜靜地懸掛在那裡，一如往日，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的確什麼都沒有發生，因為一切終歸【虛無】
少女手放於刀柄，長刀緩緩出鞘，世界的一切仿佛都開始消退。
一抹黑色的刀光劈開了一切，斬向黑日。
黑色與黑色相融，相容。
少女腳踏著虛無，眼角流下一滴血色的淚水。
黑日還在那裡，靜靜地懸掛，哪怕已經再沒有什麼可以籠罩。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突然，虛空之中傳來一聲低語。
少女睜開眼睛，一根晃眼的金色絲線連於他的身上。
他擋在虛無之前，手指輕輕撥弄，如同鐘錶倒轉，長刀重新入鞘。
時間回到了開始與結束的時候。
巫女跪坐於他身前。
「說吧，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他開口，少女緩緩低頭。
「是的，我並不想被毀滅。」
嬴風點了點頭，他看過黃泉的全部記憶後確認了這一點。
眼前的少女並非真的已經無法忍受虛無的折磨，也並非是想尋找解脫。
她隱藏了自己真正的目標，那便是用她手中的那柄刀，斬開那片陰影。
「所謂命途，命定之途。你的命運，自你揮出那刀之時起便被那片陰影深深地籠罩進了其中，沒有任何人能夠分開。」
少女重新抬起眼眸看向他。
「唯有走出陰影，才能再次揮刀，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嬴風抬頭看向那片自己十分熟悉的黑暗，手指了指腳下廢墟一般的大地。
「抹去你的這段過去，從時間軸上將這段經歷否定，從此，你與虛無再無瓜葛。」
黃泉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做到這種事嗎？
「我……」
她猶豫了片刻。
「如果我沒有過去，我如何知道我曾經活過，又為何而活？」
「過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
嬴風出聲，然而黃泉卻搖頭：
「不，過去為何不重要，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走到今天的一切前提，否定過去，難道不是將其白白送入陰影。」
她看向四周的廢墟。
「即便這段記憶只剩下殘垣斷壁，如同柴火燒盡後的白灰，但它依然存在，也證明著我的存在。」
「哪怕這是唯一的辦法？」
嬴風問道。
黃泉點點頭。
「謝謝。」
嬴風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好吧，恭喜你，自滅者小姐，你成功躲過了這次陷阱。」
黃泉聞言一愣，陷阱？什麼陷阱？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也沒有東西能證明他的存在，過去並不重要，完整的話應該是過去的糾結並不重要。」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道璀璨的金芒。
在黃泉的眼中，那根連結在嬴風身上的金色絲線突然變得越來越多，漫天的金色籠罩住了整個世界。
再睜開眼睛時，黑色的金文龍袍在嬴風的身上隨風飄揚。
「雖然這是我補償你的，但是並非沒有代價，從今往後，你就為我而活吧。」
話音落下，嬴風轉過身，金色的眼眸注視著高天的黑日，將手中的太阿插入破碎的地面，擋在了巫女與陰影之間。
剎那間，黃泉眼中的世界變了，絢爛的顏色自太阿劍上蔓延開來，如同一陣溫柔的風輕輕吹過，所到之處，世界精彩如初。
嬴風將太阿劍留在了這裡，二人的身形同時消失不見。
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眼下，黃泉看著被禁錮住的自己，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我想請你……如果你有辦法的話，請幫我……擺脫掉『祂』。」
「無論用何種方式，即便是徹底毀滅我也好，因為我已無法再繼續忍受下去。」
黃泉頓了頓，再次開口：
「但是在實行這種方式之前，請允許我……先去履行一個承諾。」
說完，黃泉毅然閉上了眼睛，以這副毫無反抗之意的模樣，靜靜等待著嬴風的下文。
等待了許久，才聽見嬴風那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寰宇中，踏上命途之人皆為不幸。」
「愚者千面，然而為創造歡笑，身邊所陪伴的永遠只有眾生的痛苦這一種。」
「巡獵不止，在踏上命途之前卻往往要背負上刻骨的仇恨。」
「存護頑強，但註定是因為已經失去過太多，才會下定決心去守護。」
「毀滅固執，唯有以寥寥之軀抗對千夫所指。」
「智識聰敏，天才之能終究難逃知識的咒語。」
……
「終末……得寵於命運，宿命中卻只有反抗宿命一路可行。」
黃泉愣愣地聽著，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但是，種種命途，唯自滅者永恆痛苦。黑洞的陰影吞噬掉一切意義，生或者死最終變得毫無區別。」
嬴風輕輕觸碰黃泉的眼睛，後者的睫毛忍不住微微顫抖。
「你現在還能看見些什麼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找到我，我可以告訴你，我能做到，但不想去做。」
「因為我沒有理由幫你，我會有什麼好處嗎？」
黑袍嬴風收回了自己的手，再次轉身邁步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黃泉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
黃泉的大腦飛速運轉，她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抓住了什麼。
是什麼？他和自己說了這麼多，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究竟是想讓自己想起來什麼？
突然，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剛剛你說的，是你冒犯在先，所以……你要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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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黃泉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眼中的世界開始模糊起來，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開始微微顫抖。
每一秒都仿佛有一個琥珀紀那樣漫長。
不知道多少秒後，嬴風皺著眉轉過身。
「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嬴風的語氣明明是那樣不耐煩，但黃泉卻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覺。
嬴風伸出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黃泉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眼前之人的面容。
「既然如此，那你後果自負吧，所殘留的最後那段寶貴記憶只能和我分享分享了。」
話音落下，黃泉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感襲來，頃刻間便失去了意識。
……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無垠的虛空傳來低語。
黃泉瞪大了雙眼，在一瞬間，無數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如同一部史詩的畫卷徐徐展開。
曾經，對於出雲國來說，【高天原】是諸神的居所。
在漆黑的太陽之下，人們修築神龕，合十雙手，向神明獻上「真打」之劍。
千百年，歲月平靜美好，如同幻夢。
人們也始終相信著，神愛世人。
但是後來，祂的陰影籠罩了那片諸神之地。
神居化作煉獄。
八百萬諸神降臨人世，帶來滔天殺孽。
神龕倒塌，寶刀破碎，人終究拾起碎片，向神明舉起刀刃。
億萬生靈之命，終撼動一具神軀。
從此，神骸自高天墜地，神力落於人手。
出雲國折劍七萬三十三柄，鑄以為尊，護世詔刀，十二名。
八百萬神盡數屠殺，人們親手覆滅了曾經的神國，也覆滅了自己。
祂的陰影在滿目瘡痍的出雲國再次顯現。
出雲國折刀十二名，鑄以負世二柄，名曰始終。
護國之人，始尊為神，終化為鬼。
負世無仁，救世無人，始終為【無】
無始，無終。
……
黑色的太陽下，灰色的天空下著血色的雨，降臨在一片廢墟的神龕之中。
白色的巫女腰間佩戴著那柄【無】跪坐在破碎的明神門下，抬頭仰望著天空。
那輪黑日還靜靜地懸掛在那裡，一如往日，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的確什麼都沒有發生，因為一切終歸【虛無】
少女手放於刀柄，長刀緩緩出鞘，世界的一切仿佛都開始消退。
一抹黑色的刀光劈開了一切，斬向黑日。
黑色與黑色相融，相容。
少女腳踏著虛無，眼角流下一滴血色的淚水。
黑日還在那裡，靜靜地懸掛，哪怕已經再沒有什麼可以籠罩。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突然，虛空之中傳來一聲低語。
少女睜開眼睛，一根晃眼的金色絲線連於他的身上。
他擋在虛無之前，手指輕輕撥弄，如同鐘錶倒轉，長刀重新入鞘。
時間回到了開始與結束的時候。
巫女跪坐於他身前。
「說吧，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他開口，少女緩緩低頭。
「是的，我並不想被毀滅。」
嬴風點了點頭，他看過黃泉的全部記憶後確認了這一點。
眼前的少女並非真的已經無法忍受虛無的折磨，也並非是想尋找解脫。
她隱藏了自己真正的目標，那便是用她手中的那柄刀，斬開那片陰影。
「所謂命途，命定之途。你的命運，自你揮出那刀之時起便被那片陰影深深地籠罩進了其中，沒有任何人能夠分開。」
少女重新抬起眼眸看向他。
「唯有走出陰影，才能再次揮刀，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嬴風抬頭看向那片自己十分熟悉的黑暗，手指了指腳下廢墟一般的大地。
「抹去你的這段過去，從時間軸上將這段經歷否定，從此，你與虛無再無瓜葛。」
黃泉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做到這種事嗎？
「我……」
她猶豫了片刻。
「如果我沒有過去，我如何知道我曾經活過，又為何而活？」
「過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
嬴風出聲，然而黃泉卻搖頭：
「不，過去為何不重要，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走到今天的一切前提，否定過去，難道不是將其白白送入陰影。」
她看向四周的廢墟。
「即便這段記憶只剩下殘垣斷壁，如同柴火燒盡後的白灰，但它依然存在，也證明著我的存在。」
「哪怕這是唯一的辦法？」
嬴風問道。
黃泉點點頭。
「謝謝。」
嬴風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好吧，恭喜你，自滅者小姐，你成功躲過了這次陷阱。」
黃泉聞言一愣，陷阱？什麼陷阱？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也沒有東西能證明他的存在，過去並不重要，完整的話應該是過去的糾結並不重要。」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道璀璨的金芒。
在黃泉的眼中，那根連結在嬴風身上的金色絲線突然變得越來越多，漫天的金色籠罩住了整個世界。
再睜開眼睛時，黑色的金文龍袍在嬴風的身上隨風飄揚。
「雖然這是我補償你的，但是並非沒有代價，從今往後，你就為我而活吧。」
話音落下，嬴風轉過身，金色的眼眸注視著高天的黑日，將手中的太阿插入破碎的地面，擋在了巫女與陰影之間。
剎那間，黃泉眼中的世界變了，絢爛的顏色自太阿劍上蔓延開來，如同一陣溫柔的風輕輕吹過，所到之處，世界精彩如初。
嬴風將太阿劍留在了這裡，二人的身形同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