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而來（四十三）
星捂著臉，指縫間露出兩隻寫滿崩潰的眼睛，聲音從掌心裡悶出來：「別這樣看著我啦！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真的！」
銀狼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一台遊戲機，聞言抬了抬眼皮：「不信。你都壓著——」
「那是我被嚇到了！」星猛地放下手，臉上紅潮還沒退乾淨，表情卻硬撐出一種被冤枉的憤慨，「你不知道我看見了什麼！」
姬子端著一杯新煮的咖啡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一條腿，金色的眼睛彎了彎。
「好啦，銀狼只是開玩笑的。星，冷靜點。所以.....你看見了什麼？」
星深吸了一口氣。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然後皺著眉開口，把早上那幅畫面儘可能不帶主觀色彩地複述了一遍。
歆坐在床上，手插進胸口裡面，掏出一團扭來扭去的、金屬質感的球狀組織，丟進抽屜里，和滿滿一抽屜同樣的東西混在一起。
客廳安靜了幾秒。
姬子的咖啡杯停在嘴邊，沒有喝。
她的眉頭慢慢攏起來，目光沉下去，像是在腦子裡翻找某種對應的記載：「命途糾纏和衝突.......歆的體內究竟有幾種命途？」
銀狼把遊戲機擱在膝蓋上，兩隻手交叉撐住下巴，表情難得地認真了幾分：「比起幾種，我更好奇......能在體內糾纏成那副樣子，歆的命途濃度能有多高？那種程度的異質排斥，尋常的命途行者身體早就該碎了。」
星搖了搖頭，聲音低下去：「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見那個場景，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按住了歆。然後就——」
「然後就被我們撞見了。」姬子替她把話說完，嘴角彎了一下。
沙發另一頭，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原來如此。」
景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客廳的入口。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色外袍，銀白色的頭髮散著，沒有束冠，一副剛睡醒不久的模樣。
他手裡端著一隻空杯子，大概是出來找水的，聽到了客廳的談話。
「所以歆的身體命途極其混亂，還會相互排斥。」景元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星身上，「星，你有帶著那種東西麼？」
飛霄側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羅浮將軍，眉毛挑了挑：「景元，你什麼時候來的？」
景元笑著偏過頭，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剛剛起床。過來的路上聽到了你們的討論。」
飛霄「嘖」了一聲，轉過頭去，沒再追問。
星嘆了口氣，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擱：「將軍徹底把這裡當度假了啊.....哎，真是令人羨慕的習慣.....」
星頓了頓，回答景元剛才的問題：「我並沒有拿到那種東西。不過，歆說會用那種東西打造點東西給我。」
銀狼的眉毛擰了一下，嘴唇撇了撇：「打造？拿她的身體打造，然後拿去當武器？呃.....這......是不是有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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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無奈地聳了聳肩：「也不一定是武器。再說了，我也沒辦法。我要是拒絕，歆她就要.....」
星的話頭猛的收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流螢坐在沙發角落，抱著一個靠枕，聞言偏了偏頭，頭髮從肩頭滑下來，好奇地看過來，聲音輕輕的。
「歆....就要怎麼樣？」
銀狼眯起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種抓到把柄的、不懷好意的笑。
但銀狼暫時沒有追問，只是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行吧。還是只能等啊......」
姬子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姬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剛才鄭重了幾分：「說起來.....不久之前，我收到了匹諾康尼的邀請。來自摺紙大學的校慶。」
星抬起頭，臉上的熱度瞬間被別的東西壓下去了：「校慶？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去吧？我們連這顆星球都出不去。」
姬子點了點頭，但目光里那層沉穩的思慮沒有散：「也許是一個機會。離開這裡的機會，星，你不妨試試看，和歆提一下這件事情。」
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提了也沒用吧？歆怎麼看都不可能放我們離開吧？」
「不一定。」姬子的聲音不急不緩，指尖輕輕敲著杯沿，「如果是我們，的確不可能。但是星，歆對你很寬容。你試著問問，說一下你想去校慶。也許有可能。」
星沉默了。她低下頭，猶豫著點了點頭：「待會我會試一試的......不過我還是不太抱希望。」
銀狼從沙發上翻了個身，趴在扶手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語氣篤定：「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你是沒有見歆在外太空那個樣子，護食簡直護到了極點，恨不得把這顆星球圈起來，誰都不讓進出，怎麼可能讓我們離開？」
流螢抱緊了懷裡的靠枕，聲音還是很輕：「我倒是覺得.....歆應該會同意的。歆雖然手段過激了一些，但是看起來.....的確是為了我們好。也許星仔細說一說，歆會同意的。」
飛霄把手臂從胸前放下來：「哎，現在聊這些也沒什麼作用。還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啊。」
星托著腮，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陷進掌心裡，目光望著窗外越來越亮的陽光：「也只能先這樣了呢......待會等歆來了，我問問看吧。」
太陽一點點偏移，光線從窗戶的左側斜進來，慢慢轉到了正上方。
牆壁上那面掛鍾，指針一格一格地走，終於指向了十一點的方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客廳里的每個人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裡的事。
歆推開門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衣服，灰白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頸側。
歆的面色白皙，血色瞳孔在光線里透出一種清透的、近乎透明的質感。整個人比早上那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精神了許多。
歆的目光越過客廳里所有人，準確地落在了星身上。
「星！」歆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種邀功似的輕快，「東西我打好啦！星既然不想要武器什麼的......我就隨便捏了點小玩意——」
客廳里的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歆的身上。
星從沙發上站起來，有點好奇地迎上去兩步：「捏了些什麼？」
歆伸出手。白皙的掌心攤開，上面躺著幾個圓圓的東西。
底部是尖錐形狀的，像倒扣的小小水滴。顏色各異，有的是深沉的血色，有的是泛著金屬光的金色，還有一枚是半透明的紅色，內里流轉著細碎的光。
星眨了眨眼，低頭盯著那些小東西看了好幾秒：「額.....這是什麼？」
歆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根細細的鞭子，柄是木質的，前段拖著一條柔韌的、不知什麼材質編成的梢。
歆把鞭子遞到星手裡，然後指了指那些圓球。
「一種古老的玩具，名字叫陀螺。」歆說，「你可以抽著玩。」
星握著那根鞭子，抬起頭看看歆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哈？什麼？！」
銀狼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一台遊戲機，聞言抬了抬眼皮：「不信。你都壓著——」
「那是我被嚇到了！」星猛地放下手，臉上紅潮還沒退乾淨，表情卻硬撐出一種被冤枉的憤慨，「你不知道我看見了什麼！」
姬子端著一杯新煮的咖啡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一條腿，金色的眼睛彎了彎。
「好啦，銀狼只是開玩笑的。星，冷靜點。所以.....你看見了什麼？」
星深吸了一口氣。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然後皺著眉開口，把早上那幅畫面儘可能不帶主觀色彩地複述了一遍。
歆坐在床上，手插進胸口裡面，掏出一團扭來扭去的、金屬質感的球狀組織，丟進抽屜里，和滿滿一抽屜同樣的東西混在一起。
客廳安靜了幾秒。
姬子的咖啡杯停在嘴邊，沒有喝。
她的眉頭慢慢攏起來，目光沉下去，像是在腦子裡翻找某種對應的記載：「命途糾纏和衝突.......歆的體內究竟有幾種命途？」
銀狼把遊戲機擱在膝蓋上，兩隻手交叉撐住下巴，表情難得地認真了幾分：「比起幾種，我更好奇......能在體內糾纏成那副樣子，歆的命途濃度能有多高？那種程度的異質排斥，尋常的命途行者身體早就該碎了。」
星搖了搖頭，聲音低下去：「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見那個場景，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按住了歆。然後就——」
「然後就被我們撞見了。」姬子替她把話說完，嘴角彎了一下。
沙發另一頭，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原來如此。」
景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客廳的入口。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色外袍，銀白色的頭髮散著，沒有束冠，一副剛睡醒不久的模樣。
他手裡端著一隻空杯子，大概是出來找水的，聽到了客廳的談話。
「所以歆的身體命途極其混亂，還會相互排斥。」景元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星身上，「星，你有帶著那種東西麼？」
飛霄側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羅浮將軍，眉毛挑了挑：「景元，你什麼時候來的？」
景元笑著偏過頭，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剛剛起床。過來的路上聽到了你們的討論。」
飛霄「嘖」了一聲，轉過頭去，沒再追問。
星嘆了口氣，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擱：「將軍徹底把這裡當度假了啊.....哎，真是令人羨慕的習慣.....」
星頓了頓，回答景元剛才的問題：「我並沒有拿到那種東西。不過，歆說會用那種東西打造點東西給我。」
銀狼的眉毛擰了一下，嘴唇撇了撇：「打造？拿她的身體打造，然後拿去當武器？呃.....這......是不是有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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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無奈地聳了聳肩：「也不一定是武器。再說了，我也沒辦法。我要是拒絕，歆她就要.....」
星的話頭猛的收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流螢坐在沙發角落，抱著一個靠枕，聞言偏了偏頭，頭髮從肩頭滑下來，好奇地看過來，聲音輕輕的。
「歆....就要怎麼樣？」
銀狼眯起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種抓到把柄的、不懷好意的笑。
但銀狼暫時沒有追問，只是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行吧。還是只能等啊......」
姬子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姬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剛才鄭重了幾分：「說起來.....不久之前，我收到了匹諾康尼的邀請。來自摺紙大學的校慶。」
星抬起頭，臉上的熱度瞬間被別的東西壓下去了：「校慶？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去吧？我們連這顆星球都出不去。」
姬子點了點頭，但目光里那層沉穩的思慮沒有散：「也許是一個機會。離開這裡的機會，星，你不妨試試看，和歆提一下這件事情。」
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提了也沒用吧？歆怎麼看都不可能放我們離開吧？」
「不一定。」姬子的聲音不急不緩，指尖輕輕敲著杯沿，「如果是我們，的確不可能。但是星，歆對你很寬容。你試著問問，說一下你想去校慶。也許有可能。」
星沉默了。她低下頭，猶豫著點了點頭：「待會我會試一試的......不過我還是不太抱希望。」
銀狼從沙發上翻了個身，趴在扶手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語氣篤定：「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你是沒有見歆在外太空那個樣子，護食簡直護到了極點，恨不得把這顆星球圈起來，誰都不讓進出，怎麼可能讓我們離開？」
流螢抱緊了懷裡的靠枕，聲音還是很輕：「我倒是覺得.....歆應該會同意的。歆雖然手段過激了一些，但是看起來.....的確是為了我們好。也許星仔細說一說，歆會同意的。」
飛霄把手臂從胸前放下來：「哎，現在聊這些也沒什麼作用。還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啊。」
星托著腮，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陷進掌心裡，目光望著窗外越來越亮的陽光：「也只能先這樣了呢......待會等歆來了，我問問看吧。」
太陽一點點偏移，光線從窗戶的左側斜進來，慢慢轉到了正上方。
牆壁上那面掛鍾，指針一格一格地走，終於指向了十一點的方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客廳里的每個人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裡的事。
歆推開門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衣服，灰白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頸側。
歆的面色白皙，血色瞳孔在光線里透出一種清透的、近乎透明的質感。整個人比早上那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精神了許多。
歆的目光越過客廳里所有人，準確地落在了星身上。
「星！」歆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種邀功似的輕快，「東西我打好啦！星既然不想要武器什麼的......我就隨便捏了點小玩意——」
客廳里的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歆的身上。
星從沙發上站起來，有點好奇地迎上去兩步：「捏了些什麼？」
歆伸出手。白皙的掌心攤開，上面躺著幾個圓圓的東西。
底部是尖錐形狀的，像倒扣的小小水滴。顏色各異，有的是深沉的血色，有的是泛著金屬光的金色，還有一枚是半透明的紅色，內里流轉著細碎的光。
星眨了眨眼，低頭盯著那些小東西看了好幾秒：「額.....這是什麼？」
歆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根細細的鞭子，柄是木質的，前段拖著一條柔韌的、不知什麼材質編成的梢。
歆把鞭子遞到星手裡，然後指了指那些圓球。
「一種古老的玩具，名字叫陀螺。」歆說，「你可以抽著玩。」
星握著那根鞭子，抬起頭看看歆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哈？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