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其實並不愛你（四）
記憶是從什麼時候斷開的？歆已經不記得了。
走廊在腳下延伸，又像在身後坍塌。
歆跌跌撞撞地走著，視野里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塊，全都在餘光里飛速倒退，卻又慢得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
火鍋在她腳邊蹦躂著追趕，小小的身體一彈一彈的，喵嗷喵嗷地叫，可她聽不太真切那些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等歆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自己的房門口。
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不記得開了幾道門，不記得一路上有沒有遇見其他人。
門在歆身後合攏，鎖舌咔嗒一聲彈入鎖槽，那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了一下，然後被厚厚的牆壁吸收殆盡。
歆靠在臥室的牆壁上，身體一點點往下滑，後腦勺蹭過牆面，衣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直到她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雙腿伸直，手肘撐在地毯上，灰色的長髮散落下來，覆住了她的肩膀和臉頰。
歆抬頭，看著面前的房間。
滿滿當當的。四面八方。牆壁上的置物架、桌面、窗台、櫃頂——到處都擺著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禮物和藏品。
某顆星球特產的水晶工藝品，某場展會收到的紀念徽章，某位同事出差帶回來的小擺件，某次合作結束後對方特意留下的感謝信......
每一件都被精心擺放，每一件都一塵不染，在午後偏斜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歆看著那些東西，覺得無比的荒謬。
那些禮物，那些笑臉，那些「親愛的」和「辛苦了」——全都是被要求的。全都是被寫進冊子裡的。全都是表演。
火鍋終於蹦躂到了她腳邊，紅黑色的外殼在深色地毯上滾了一下，然後它伸出爪爪攀住她的膝蓋，一蹦一蹦地跳進了她的懷裡。
小小的身體貼著歆的胸口，暖融融的溫度從外殼上傳過來，它輕輕地蹭著歆的下巴，耳朵一抖一抖的，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歆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把火鍋摟在懷裡。她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從指尖到肩膀，像細小的電流在肌肉底下竄動，壓不住，也停不下來。
歆感覺自己像是飲下了世界上最甜美的鴆酒。
入口時的甘美、咽下時的暖意、回味時的沉醉——此刻全部化作了毒素，在血管里奔涌，在骨骼中蔓延。
整個身體都有些虛脫，後腦勺抵著牆壁，指尖攥著火鍋外殼的邊沿，歆覺得很冷。
歆仿佛聽見了自己靈魂碎開的聲音。清脆的，乾淨的，迅速的，像一塊玻璃從高處墜落，觸地的瞬間迸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每一片都反射著同一幕畫面——那些笑容，那些話語，那些她以為真心實意的溫暖。
歆的雙眼沒有任何情緒。她就那樣坐著，血色的瞳仁里一片死寂的平靜，像結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動卻從表面看不出一絲波瀾。
歆把臉頰貼在火鍋的外殼上，聲音從唇齒間溢出來，輕得像一縷風：「假的.....都是假的.....全都是騙子......」
火鍋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它伸出小舌頭，焦急地舔著她的手背。
歆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她甚至無比期盼自己的心臟現在就停止跳動。
如果心臟不再跳了，是不是就不用再體會這種被掏空了的感覺了？如果意識不再運轉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去想那些她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歆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她一直以為公司的所有人都很喜歡自己。她一直以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正確的，是受歡迎的，是被接納的。
歆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笑，努力地去愛每一個人，努力地把自己變成那個「人美心善的歆總監」。
可原來一切不過是鮮艷的虛偽，溫暖的假象。
那自己算什麼呢？
自己的一切表現，甚至連戲劇表演都算不上。
或許只是他人酒桌上的笑料，某個茶餘飯後被拿來調侃的談資——「你看那隻蟲子，她還真以為自己被愛著呢。」
歆猛地捂住了嘴。那種噁心的感覺從心底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酸澀而滾燙。
讓人作嘔，讓自己作嘔。
他們用可憐且可悲的目光看著她，因為害怕或者有趣，假意迎合或奉承她。
看著她在那些虛情假意里飄飄欲仙，甚至提出超乎預料的請求——一起去吃午餐，偶爾的擁抱，偶爾的示愛。
然後在背後悄悄合上那本燙金的小冊子，互相確認一句「她今天又來了」。
歆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明白了之前所有的困惑和不解，明白了自己苦苦思索也一直找不到的答案。
為什麼所有人都會迎合和親近？
為什麼所有人都會在自己表達後拒絕？
為什麼無論是誰，都是一樣的?
托帕，真珠，翡翠，公司的所有人，甚至和她合作的、天才俱樂部的所有人.....都是這樣吧。
他們，並不愛自己。
他們所謂的愛，不過是被要求在冊子裡而已。
那一本小小的燙金鑲邊的冊子，記錄的是歆這幾年來的劇目。
歆是主角，也是觀眾；是表演者，也是唯一的信以為真的人。
終於，劇目走到了結局。
現在——輪到小丑放聲哭泣，輪到歆放聲哭泣。
可是歆哭不出來。她的眼眶乾澀得像沙漠，一點水汽都滲不出來。
歆只能呆坐在原地，抱著懷裡溫熱的火鍋，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個點上，一動不動。
火鍋滿臉擔憂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她的手背，可她連回應那安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從門口傳來，在寂靜的房間裡響了三下才停下來。
歆的眼球微微動了一下，像沉睡者的眼皮在夢境邊緣顫動。
歆遲緩地轉過頭，看向大門口。門鈴又響了，這一次連按了兩聲，帶著一點來客特有的催促感。
歆扶著牆壁站起來，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關節，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時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歆拉開門，午後的光線從走廊湧入，照亮了她半邊臉頰。
門外站著的，是阮梅。
「歆，打擾了。」阮梅手裡拿著一沓實驗記錄，低頭看著上面的記錄，「我並沒有在食堂看見你，所以覺得你會在這裡。關於實驗的數據，我之前提到的那個變量還需要再——」
阮梅抬起頭，話停住了。
阮梅看著歆，目光在她慘白的臉頰、空洞的瞳仁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停了一瞬，眉尖微微蹙了起來。
阮梅合上手裡的記錄本，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關切：「歆，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你怎麼了？」
歆安靜地看著阮梅。她的喉嚨一片乾澀，吞咽的時候像有砂紙在摩擦。
歆想起自己曾經對阮梅說過的話，對阮梅做過的事。
那些笨拙的示好，那些羞恥的示愛，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在阮梅困惑的眼神中被輕輕擋回來的溫柔。
啊......那大概也是對厭惡和恐懼完全藏不住，但還是忍著表現出好感的矛盾吧。
即使是阮梅，也會恐懼這隻毀滅寰宇的災星吧，大概.....就是這樣吧。
阮梅見歆沒有回答，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歆？你怎麼了？身體裡的力量出現了什麼問題？」
歆抬起頭，血色的瞳仁直直地望進阮梅的眼睛裡。
歆的聲音沙啞，輕得像一道快要斷裂的弦：「阮梅......你不喜歡我.....對麼？」
阮梅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阮梅看著面前的歆，內心輕輕嘆了口氣。
又是這種情況麼......第幾次了？不記得了。
歆對自己總是百依百順，作為無比崇高的存在，阮梅很清楚歆對自己有多麼包容。
抽血、基因提取、甚至是解剖台上的活體實驗——那些有違人理的實驗被歆全部接受下來，從不猶豫，依仗近乎無窮的復原力，歆對自己總是有求必應。
喜歡歆麼？當然是喜歡的。
誰會不喜歡歆？這位神明除了太過善良，幾乎沒有任何的缺點。
阮梅很清楚，自己狂熱的喜歡著歆，喜歡這個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神明。
哪怕自己從不回應，哪怕自己一次次拒絕，但是神明從來沒有不滿。
阮梅再一次問自己——要接受麼？
那些條款和限制，自己就算不遵守，公司也不能怎麼樣——她從來不是什麼聽話的人。
阮梅的指尖在實驗記錄本的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壓過紙頁邊緣。
一位星神的感情波動，是極其珍貴的數據。如果真的接受了，那還能看見這位星神失魂落魄的數據麼？
更何況，成為戀人後的下一步是愛——自己還沒有學會什麼是愛。
如果貿然接受，卻無法給出相應的回應，那對神明來說，是不是更無理而又殘忍？
果然......還需要一點點時間吧。
也不是第一次了，沒關係的。等自己想清楚了，會和歆說清楚一切的。
自己會虔誠的和這位神明懺悔，會抱著永恆的認真道歉。
所以.....在等一點時間吧.....
反正......歆總是會在的。
反正.....神明不會離開自己的信徒的....
阮梅抬起頭，看著歆那雙血色瞳仁里映著的、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光。
阮梅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清晰：「歆，很抱歉。我暫時不喜歡你。」
走廊在腳下延伸，又像在身後坍塌。
歆跌跌撞撞地走著，視野里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塊，全都在餘光里飛速倒退，卻又慢得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
火鍋在她腳邊蹦躂著追趕，小小的身體一彈一彈的，喵嗷喵嗷地叫，可她聽不太真切那些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等歆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自己的房門口。
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不記得開了幾道門，不記得一路上有沒有遇見其他人。
門在歆身後合攏，鎖舌咔嗒一聲彈入鎖槽，那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了一下，然後被厚厚的牆壁吸收殆盡。
歆靠在臥室的牆壁上，身體一點點往下滑，後腦勺蹭過牆面，衣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直到她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雙腿伸直，手肘撐在地毯上，灰色的長髮散落下來，覆住了她的肩膀和臉頰。
歆抬頭，看著面前的房間。
滿滿當當的。四面八方。牆壁上的置物架、桌面、窗台、櫃頂——到處都擺著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禮物和藏品。
某顆星球特產的水晶工藝品，某場展會收到的紀念徽章，某位同事出差帶回來的小擺件，某次合作結束後對方特意留下的感謝信......
每一件都被精心擺放，每一件都一塵不染，在午後偏斜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歆看著那些東西，覺得無比的荒謬。
那些禮物，那些笑臉，那些「親愛的」和「辛苦了」——全都是被要求的。全都是被寫進冊子裡的。全都是表演。
火鍋終於蹦躂到了她腳邊，紅黑色的外殼在深色地毯上滾了一下，然後它伸出爪爪攀住她的膝蓋，一蹦一蹦地跳進了她的懷裡。
小小的身體貼著歆的胸口，暖融融的溫度從外殼上傳過來，它輕輕地蹭著歆的下巴，耳朵一抖一抖的，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歆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把火鍋摟在懷裡。她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從指尖到肩膀，像細小的電流在肌肉底下竄動，壓不住，也停不下來。
歆感覺自己像是飲下了世界上最甜美的鴆酒。
入口時的甘美、咽下時的暖意、回味時的沉醉——此刻全部化作了毒素，在血管里奔涌，在骨骼中蔓延。
整個身體都有些虛脫，後腦勺抵著牆壁，指尖攥著火鍋外殼的邊沿，歆覺得很冷。
歆仿佛聽見了自己靈魂碎開的聲音。清脆的，乾淨的，迅速的，像一塊玻璃從高處墜落，觸地的瞬間迸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每一片都反射著同一幕畫面——那些笑容，那些話語，那些她以為真心實意的溫暖。
歆的雙眼沒有任何情緒。她就那樣坐著，血色的瞳仁里一片死寂的平靜，像結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動卻從表面看不出一絲波瀾。
歆把臉頰貼在火鍋的外殼上，聲音從唇齒間溢出來，輕得像一縷風：「假的.....都是假的.....全都是騙子......」
火鍋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它伸出小舌頭，焦急地舔著她的手背。
歆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她甚至無比期盼自己的心臟現在就停止跳動。
如果心臟不再跳了，是不是就不用再體會這種被掏空了的感覺了？如果意識不再運轉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去想那些她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歆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她一直以為公司的所有人都很喜歡自己。她一直以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正確的，是受歡迎的，是被接納的。
歆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笑，努力地去愛每一個人，努力地把自己變成那個「人美心善的歆總監」。
可原來一切不過是鮮艷的虛偽，溫暖的假象。
那自己算什麼呢？
自己的一切表現，甚至連戲劇表演都算不上。
或許只是他人酒桌上的笑料，某個茶餘飯後被拿來調侃的談資——「你看那隻蟲子，她還真以為自己被愛著呢。」
歆猛地捂住了嘴。那種噁心的感覺從心底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酸澀而滾燙。
讓人作嘔，讓自己作嘔。
他們用可憐且可悲的目光看著她，因為害怕或者有趣，假意迎合或奉承她。
看著她在那些虛情假意里飄飄欲仙，甚至提出超乎預料的請求——一起去吃午餐，偶爾的擁抱，偶爾的示愛。
然後在背後悄悄合上那本燙金的小冊子，互相確認一句「她今天又來了」。
歆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明白了之前所有的困惑和不解，明白了自己苦苦思索也一直找不到的答案。
為什麼所有人都會迎合和親近？
為什麼所有人都會在自己表達後拒絕？
為什麼無論是誰，都是一樣的?
托帕，真珠，翡翠，公司的所有人，甚至和她合作的、天才俱樂部的所有人.....都是這樣吧。
他們，並不愛自己。
他們所謂的愛，不過是被要求在冊子裡而已。
那一本小小的燙金鑲邊的冊子，記錄的是歆這幾年來的劇目。
歆是主角，也是觀眾；是表演者，也是唯一的信以為真的人。
終於，劇目走到了結局。
現在——輪到小丑放聲哭泣，輪到歆放聲哭泣。
可是歆哭不出來。她的眼眶乾澀得像沙漠，一點水汽都滲不出來。
歆只能呆坐在原地，抱著懷裡溫熱的火鍋，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個點上，一動不動。
火鍋滿臉擔憂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她的手背，可她連回應那安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從門口傳來，在寂靜的房間裡響了三下才停下來。
歆的眼球微微動了一下，像沉睡者的眼皮在夢境邊緣顫動。
歆遲緩地轉過頭，看向大門口。門鈴又響了，這一次連按了兩聲，帶著一點來客特有的催促感。
歆扶著牆壁站起來，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關節，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時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歆拉開門，午後的光線從走廊湧入，照亮了她半邊臉頰。
門外站著的，是阮梅。
「歆，打擾了。」阮梅手裡拿著一沓實驗記錄，低頭看著上面的記錄，「我並沒有在食堂看見你，所以覺得你會在這裡。關於實驗的數據，我之前提到的那個變量還需要再——」
阮梅抬起頭，話停住了。
阮梅看著歆，目光在她慘白的臉頰、空洞的瞳仁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停了一瞬，眉尖微微蹙了起來。
阮梅合上手裡的記錄本，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關切：「歆，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你怎麼了？」
歆安靜地看著阮梅。她的喉嚨一片乾澀，吞咽的時候像有砂紙在摩擦。
歆想起自己曾經對阮梅說過的話，對阮梅做過的事。
那些笨拙的示好，那些羞恥的示愛，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在阮梅困惑的眼神中被輕輕擋回來的溫柔。
啊......那大概也是對厭惡和恐懼完全藏不住，但還是忍著表現出好感的矛盾吧。
即使是阮梅，也會恐懼這隻毀滅寰宇的災星吧，大概.....就是這樣吧。
阮梅見歆沒有回答，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歆？你怎麼了？身體裡的力量出現了什麼問題？」
歆抬起頭，血色的瞳仁直直地望進阮梅的眼睛裡。
歆的聲音沙啞，輕得像一道快要斷裂的弦：「阮梅......你不喜歡我.....對麼？」
阮梅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阮梅看著面前的歆，內心輕輕嘆了口氣。
又是這種情況麼......第幾次了？不記得了。
歆對自己總是百依百順，作為無比崇高的存在，阮梅很清楚歆對自己有多麼包容。
抽血、基因提取、甚至是解剖台上的活體實驗——那些有違人理的實驗被歆全部接受下來，從不猶豫，依仗近乎無窮的復原力，歆對自己總是有求必應。
喜歡歆麼？當然是喜歡的。
誰會不喜歡歆？這位神明除了太過善良，幾乎沒有任何的缺點。
阮梅很清楚，自己狂熱的喜歡著歆，喜歡這個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神明。
哪怕自己從不回應，哪怕自己一次次拒絕，但是神明從來沒有不滿。
阮梅再一次問自己——要接受麼？
那些條款和限制，自己就算不遵守，公司也不能怎麼樣——她從來不是什麼聽話的人。
阮梅的指尖在實驗記錄本的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壓過紙頁邊緣。
一位星神的感情波動，是極其珍貴的數據。如果真的接受了，那還能看見這位星神失魂落魄的數據麼？
更何況，成為戀人後的下一步是愛——自己還沒有學會什麼是愛。
如果貿然接受，卻無法給出相應的回應，那對神明來說，是不是更無理而又殘忍？
果然......還需要一點點時間吧。
也不是第一次了，沒關係的。等自己想清楚了，會和歆說清楚一切的。
自己會虔誠的和這位神明懺悔，會抱著永恆的認真道歉。
所以.....在等一點時間吧.....
反正......歆總是會在的。
反正.....神明不會離開自己的信徒的....
阮梅抬起頭，看著歆那雙血色瞳仁里映著的、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光。
阮梅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清晰：「歆，很抱歉。我暫時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