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留台階
乾都。
明德門外十里長街。
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來了！來了！」
城門外，一支隊伍緩緩而來。
李衛一身鎏金明光鎧，騎著戰馬，走在隊伍前面。
他臉上沒有半分笑容。
心裡五味雜陳。
他身後幾十輛囚車緊緊跟著。
其中一輛囚車格外寬大，裡面坐著頓於可汗。
曾經的草原霸主，如今披頭散髮坐在囚車裡。
百姓們紛紛放大眼睛。
聽說草原的頓於可汗，是狼一般的男人。
他們真想見識見識，是不是真的渾身長毛的男人。
李衛抬頭看著城樓。
乾都，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走到明德門前，李衛翻身下馬。
徒步領著隊伍走進明德門。
周圍百姓不斷歡呼。
「歡迎大軍歸來！」
「好樣的！」
「匈奴這一次終於被打趴下了！」
「……」
有的百姓盯著那輛特殊的囚車。
「原來這就是匈奴的頓於可汗。」
「傳言不是說他是狼一般的男人嗎？」
「跟我們人也是一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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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真的是狼人呢。」
「……」
百姓們有些失望。
原本以為可以看一場好戲。
現在看來是期望太高了。
……
太極殿內。
陸奉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威嚴。
「定北大元帥李衛覲見！」
太監的聲音層層遞出。
李衛大步踏入殿內。
走到殿中，撲通跪在地上。
「臣李衛奉旨討伐匈奴，今班師回朝，特來交還兵符，請殿下查驗。」
一個太監走下，雙手接過虎符，拿到陸奉面前。
陸奉點了點頭，說道：「滅國擒酋，開疆千里，天策上將的封號，你當之無愧！」
李衛的臉立即紅了，「謝太子殿下！」
說完，他起身退到武將隊列之中。
陸奉沒有過多在他身上停留。
「押戰俘上殿！」
侍衛架著頓於等十餘名匈奴貴族。
踉踉蹌蹌走進殿中。
頓於昂著頭，死活不肯彎膝下跪。
「匈奴果然都是一個脾氣，見到孤就這麼不想跪？」
陸奉淡淡一笑。
頓於冷哼一聲，說道：「你這個太子，還沒有資格讓我跪下。」
話音落下，兩名侍衛猛地踹在頓於膝彎。
頓於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頓於緊咬牙關，想要站起來，又被按住。
陸奉微微昂首，說道：「你屢次犯我邊境，今日被擒，可有話說？」
頓於哼哼一聲，「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講的，給我個痛快便是。」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想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他轉頭看向工部尚書，「城南馳道修得如何了？」
工部尚書連忙出列，說道：「回殿下，缺勞力。」
陸奉點了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頓於。
「這不正好，免費的勞力。」
他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小事。
「押送工部城南營造司，每人發一把鐵錘，每日砸三百斤石料，砸不完，停發飯食。」
頓於猛的抬頭，瘋狂掙扎，「你敢折辱本汗，有種你殺了我！」
堂堂草原霸主，讓他修路？
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陸奉擺了擺手說道：「把嘴巴堵上，拖下去，別驚擾了太極殿的清靜。」
侍衛連忙上前，用粗布堵住頓於的嘴。
然後往大殿外拖。
散朝後。
李衛剛走到殿門口。
有才快步跟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李將軍，太子殿下設了宴，讓將軍到春和宮一敘。」
李衛虎軀一震，後背發涼。
陰山大營那點事，雖沒釀成兵變，終究犯了大忌。
太子這頓飯怕是吃不下。
不過，不想去也得去。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的。」
春和宮後院。
涼亭里飄出肉香。
今日的菜品是小雞燉蘑菇。
陸奉換上一身素淨棉布袍子，坐在小凳上。
宋紫鳶在一旁切肉。
李衛走進涼亭，單膝跪地，「臣李衛，參見殿下！」
陸奉抬眼看他，指了指對面空位。
「坐下吧。」
宋紫鳶把肉端上桌，微微笑道：「李將軍，殿下說你今日回朝，特意準備了新鮮的羊肉。」
李衛連忙躬身說道：「謝太子殿下，臣怎能擔得起？」
「別再說這些客套話了，趕緊坐下。」陸奉說道。
陸奉端起酒杯，說道：「陰山一戰，你打得很好。」
「這杯酒，孤敬你。」
「你替朝廷拔掉了北邊的一根刺。」
李衛連忙雙手端起酒杯，「這都是為臣者該做的。」
說完，他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放下杯子，撲通跪在地上。
「殿下，臣知罪！」
李衛低著頭，緩緩說道：「在陰山大營，臣一時糊塗，被驕兵悍將蒙蔽了雙眼。」
「私分戰利品，軟禁文官，險些鑄成大錯。」
「臣自知罪孽深重，任憑殿下發落。」
「要殺要剮，臣絕無半點怨言。」
說完，他整個人伏在地上。
陸奉看著他，沒說話。
他拿著長筷，夾了片肉放進鍋里。
然後緩緩開口說道：「孤為何要發落你？」
李衛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陸奉放下筷子，說道：「軟禁三百文官，私分全軍戰利品，這些事孤都知道。」
「你帶著大軍打贏了滅國之戰，換做任何一個將領。」
「站在你那個位置，都會變得狂妄自大。」
李衛愣了一下，說道：「殿下為何不治我的罪？」
「因為你及時停手。」陸奉說。
「別忘了，是你帶孤到乾都的。」
「你是大乾的功臣，父皇信任你，孤也信任你。」
說著他伸手將李衛扶起來。
「你果然沒令孤失望，把所有財務盡數上交，放了文官。」
「還能老老實實回乾都。」
「說明你心裡裝著大乾。」
「換做任何一個將領，早就造反了。」
李衛坐在凳子上，心裡翻江倒海。
他預想了無數種懲罰。
唯獨沒想過太子殿下，竟然給他留了台階。
他在心裡暗罵自己不是人。
「從今往後，臣定盡心為大乾而戰。」
「殿下讓臣打哪，臣便打哪，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陸奉微微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了李衛？
完全沒必要。
大乾會損失一員能征善戰的統帥。
更會天下人說，大乾過河拆橋。
以後誰還敢為大乾賣命？
明德門外十里長街。
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來了！來了！」
城門外，一支隊伍緩緩而來。
李衛一身鎏金明光鎧，騎著戰馬，走在隊伍前面。
他臉上沒有半分笑容。
心裡五味雜陳。
他身後幾十輛囚車緊緊跟著。
其中一輛囚車格外寬大，裡面坐著頓於可汗。
曾經的草原霸主，如今披頭散髮坐在囚車裡。
百姓們紛紛放大眼睛。
聽說草原的頓於可汗，是狼一般的男人。
他們真想見識見識，是不是真的渾身長毛的男人。
李衛抬頭看著城樓。
乾都，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走到明德門前，李衛翻身下馬。
徒步領著隊伍走進明德門。
周圍百姓不斷歡呼。
「歡迎大軍歸來！」
「好樣的！」
「匈奴這一次終於被打趴下了！」
「……」
有的百姓盯著那輛特殊的囚車。
「原來這就是匈奴的頓於可汗。」
「傳言不是說他是狼一般的男人嗎？」
「跟我們人也是一樣的嘛。」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我還以為真的是狼人呢。」
「……」
百姓們有些失望。
原本以為可以看一場好戲。
現在看來是期望太高了。
……
太極殿內。
陸奉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威嚴。
「定北大元帥李衛覲見！」
太監的聲音層層遞出。
李衛大步踏入殿內。
走到殿中，撲通跪在地上。
「臣李衛奉旨討伐匈奴，今班師回朝，特來交還兵符，請殿下查驗。」
一個太監走下，雙手接過虎符，拿到陸奉面前。
陸奉點了點頭，說道：「滅國擒酋，開疆千里，天策上將的封號，你當之無愧！」
李衛的臉立即紅了，「謝太子殿下！」
說完，他起身退到武將隊列之中。
陸奉沒有過多在他身上停留。
「押戰俘上殿！」
侍衛架著頓於等十餘名匈奴貴族。
踉踉蹌蹌走進殿中。
頓於昂著頭，死活不肯彎膝下跪。
「匈奴果然都是一個脾氣，見到孤就這麼不想跪？」
陸奉淡淡一笑。
頓於冷哼一聲，說道：「你這個太子，還沒有資格讓我跪下。」
話音落下，兩名侍衛猛地踹在頓於膝彎。
頓於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頓於緊咬牙關，想要站起來，又被按住。
陸奉微微昂首，說道：「你屢次犯我邊境，今日被擒，可有話說？」
頓於哼哼一聲，「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講的，給我個痛快便是。」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想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他轉頭看向工部尚書，「城南馳道修得如何了？」
工部尚書連忙出列，說道：「回殿下，缺勞力。」
陸奉點了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頓於。
「這不正好，免費的勞力。」
他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小事。
「押送工部城南營造司，每人發一把鐵錘，每日砸三百斤石料，砸不完，停發飯食。」
頓於猛的抬頭，瘋狂掙扎，「你敢折辱本汗，有種你殺了我！」
堂堂草原霸主，讓他修路？
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陸奉擺了擺手說道：「把嘴巴堵上，拖下去，別驚擾了太極殿的清靜。」
侍衛連忙上前，用粗布堵住頓於的嘴。
然後往大殿外拖。
散朝後。
李衛剛走到殿門口。
有才快步跟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李將軍，太子殿下設了宴，讓將軍到春和宮一敘。」
李衛虎軀一震，後背發涼。
陰山大營那點事，雖沒釀成兵變，終究犯了大忌。
太子這頓飯怕是吃不下。
不過，不想去也得去。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的。」
春和宮後院。
涼亭里飄出肉香。
今日的菜品是小雞燉蘑菇。
陸奉換上一身素淨棉布袍子，坐在小凳上。
宋紫鳶在一旁切肉。
李衛走進涼亭，單膝跪地，「臣李衛，參見殿下！」
陸奉抬眼看他，指了指對面空位。
「坐下吧。」
宋紫鳶把肉端上桌，微微笑道：「李將軍，殿下說你今日回朝，特意準備了新鮮的羊肉。」
李衛連忙躬身說道：「謝太子殿下，臣怎能擔得起？」
「別再說這些客套話了，趕緊坐下。」陸奉說道。
陸奉端起酒杯，說道：「陰山一戰，你打得很好。」
「這杯酒，孤敬你。」
「你替朝廷拔掉了北邊的一根刺。」
李衛連忙雙手端起酒杯，「這都是為臣者該做的。」
說完，他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放下杯子，撲通跪在地上。
「殿下，臣知罪！」
李衛低著頭，緩緩說道：「在陰山大營，臣一時糊塗，被驕兵悍將蒙蔽了雙眼。」
「私分戰利品，軟禁文官，險些鑄成大錯。」
「臣自知罪孽深重，任憑殿下發落。」
「要殺要剮，臣絕無半點怨言。」
說完，他整個人伏在地上。
陸奉看著他，沒說話。
他拿著長筷，夾了片肉放進鍋里。
然後緩緩開口說道：「孤為何要發落你？」
李衛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陸奉放下筷子，說道：「軟禁三百文官，私分全軍戰利品，這些事孤都知道。」
「你帶著大軍打贏了滅國之戰，換做任何一個將領。」
「站在你那個位置，都會變得狂妄自大。」
李衛愣了一下，說道：「殿下為何不治我的罪？」
「因為你及時停手。」陸奉說。
「別忘了，是你帶孤到乾都的。」
「你是大乾的功臣，父皇信任你，孤也信任你。」
說著他伸手將李衛扶起來。
「你果然沒令孤失望，把所有財務盡數上交，放了文官。」
「還能老老實實回乾都。」
「說明你心裡裝著大乾。」
「換做任何一個將領，早就造反了。」
李衛坐在凳子上，心裡翻江倒海。
他預想了無數種懲罰。
唯獨沒想過太子殿下，竟然給他留了台階。
他在心裡暗罵自己不是人。
「從今往後，臣定盡心為大乾而戰。」
「殿下讓臣打哪，臣便打哪，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陸奉微微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了李衛？
完全沒必要。
大乾會損失一員能征善戰的統帥。
更會天下人說，大乾過河拆橋。
以後誰還敢為大乾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