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向世家要帳
春和宮。
書房裡。
陸奉斜靠在羅漢床上，一身松垮的素錦常服。
像個閒得發慌的富家翁。
「太子殿下！」
王士奇大步走進。
陸奉緩緩睜開眼，伸了伸懶腰。
瞥了一眼王士奇，說道：「王首輔如此慌張，怎麼了？朝堂上又出事了？」
「殿下，新科進士的事情應該如何安排？」
王士奇躬身。
「放榜都七八天了，一百多號人全在禮部館驛晾著。」
「陛下在關外捎信來問，授官的事怎麼遲遲沒動靜。」
「還請殿下早些定奪。」
陸奉坐起身，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之前鄭忠不是哭著喊著地方缺官。」
「孤也定好了寒門子弟赴任的範圍。」
「照著做不就行了？」
王士奇搖了搖頭，說道：
「鄭忠那幫人現在換了說辭。」
「說這些寒門學子文章寫得是好，可終究沒當過官。」
「不懂官場規矩，不通地方俗務。」
「貿然放下去當縣令，怕把州縣政務攪得一團糟。」
「現在世家官員抱團在朝堂上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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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授官文書壓著不發。」
陸奉聞言，嗤笑一聲。
「不通俗務？不懂規矩？」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幫老狐狸是怕這些寒門子弟到了地方。」
「翻出他們做的那些壞事吧？」
他說著便起身，蹬上軟底錦靴，整了整衣襟。
「王大人，跟我去一趟禮部館驛。」
「既然他們說這些新科進士不懂規矩。」
「本宮就親自教教他們，什麼叫大乾朝的規矩。」
……
禮部館驛的大院裡。
新科進士們穿著青布長衫。
個個愁眉不展。
坊間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說世家門閥嫌他們出身低賤。
要聯手把他們從官位上摁下去。
他們本就出身寒微。
拿什麼跟世家斗。
別是真的白高興一場。
張大貴一臉惆悵，瓮聲瓮氣地問史楓。
「史兄，朝廷不會真反悔吧？」
「俺從家鄉走到乾都，花了整整一個月。」
「要是白跑一趟，回去咋跟爹娘說啊。」
史楓搖了搖頭，篤定道：「不會的，咱們再等等，要相信殿下。」
話音剛落。
館驛外忽然傳來士兵甲冑碰撞的聲音。
眾人一愣，紛紛轉頭看向大門。
只見一隊禁軍快步跑進館驛。
緊跟著，一頂紫呢軟轎停在門口。
陸奉一身深紫色四爪蟒袍，緩步走進大堂。
見到太子殿下來了，眾人連忙跪地。
「叩見太子殿下！」
此時，眾人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下了。
太子殿下親自駕臨。
定是為了授官一事而來。
陸奉走到上首的太師椅坐下。
目光掃過堂下百十號人。
他開門見山，開口說道：「孤聽說你們在館驛里閒得發慌。」
「有些官員說你們不懂地方俗務，不肯給你們授官。」
「你們自己覺得，這話對不對？」
堂下一片安靜，沒人敢接話。
史楓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說道：
「回殿下，臣等出身寒微，未曾歷練官場，確實不懂做官的規矩。」
「但臣等有一腔報國熱血，但凡朝廷差遣，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好一個粉身碎骨。」陸奉笑了笑。
「做官光靠熱血沒用，吏部說得沒錯，你們確實不懂規矩。」
「不過，孤現在給你們一個歷練的機會。」
「做好了，立即授官，做不好，只能按照吏部說的安排。」
他轉頭示意了一眼，有才立刻上前。
一疊厚厚的帳冊被放在案几上。
陸奉指著帳冊，說道：「這些是乾都周邊各府州，世家大族歷年拖欠的商稅，田賦帳目。」
「大乾立國不久，這筆舊帳，不能不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孤在陸氏商行旗下，新設一個衙門，叫大乾皇家催討司。」
「今日，就任命你們這百餘名新科進士，為催討司催討專員。」
「拿著這些帳本，帶著禁軍，去叩開那些世家塢堡的大門。」
「把他們欠朝廷的糧，欠朝廷的錢，一筆一筆，都給孤要回來。」
這話一出，大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震驚。
去世家塢堡要帳？
誰不知道世家門閥家裡養著幾百家丁死士。
尋常州縣官都不敢輕易上門。
他們這些剛考中的進士，手無縛雞之力，去催討舊帳？
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說道：「怎麼？方才還說粉身碎骨以赴之，這就怕了？」
眾人都清楚，要想真正踏入仕途。
就得先翻過世家這座大山。
太子殿下並不是為難他們。
而是給他們一個機會，親自把這座山移開。
史楓咬了咬牙，朗聲說道：「殿下！臣等寒窗苦讀十年，蒙殿下恩典才有今日。」
「既然世家門閥攔著臣等入仕的路，臣等非要去蹚出一條血路來！」
話音剛落，其餘人也跟著效仿。
「臣等願往！」
百名進士齊聲附和。
陸奉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差事自然不能白干。」
「孤給你們定下規矩。」
「每催討回一萬兩，或是等價的糧食，催討司提一成。」
「作為你們這些專員的賞金。」
「能要回多少，全憑你們的本事。」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個月為期，到時候誰催繳的錢糧最多。」
「孤親自奏明父皇，保他一個實缺上縣縣令。」
這話一落，眾人眼前一亮。
一成的提成啊！
若是能催回十萬兩，就是一萬兩白銀。
幾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更別說還有實缺縣令。
一個普通人熬到什麼時候才能補上實缺。
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
更何況有太子殿下撐腰。
就算是世家大族，又能怎麼樣？
「臣等定不辱使命！」
……
次日清晨。
乾都城門外的官道上。
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地開拔。
百餘名青衫新科進士走在前頭。
身後跟著三千禁軍。
史楓騎在一匹戰馬上。
手裡捧著帳冊。
隊伍的第一個目標。
崔氏家族一處大型塢堡。
崔氏在關中的根基之一。
藏著數不清的糧田和銀錢。
既然要做，就做大。
小打小鬧，根本翻不起風浪。
書房裡。
陸奉斜靠在羅漢床上，一身松垮的素錦常服。
像個閒得發慌的富家翁。
「太子殿下！」
王士奇大步走進。
陸奉緩緩睜開眼，伸了伸懶腰。
瞥了一眼王士奇，說道：「王首輔如此慌張，怎麼了？朝堂上又出事了？」
「殿下，新科進士的事情應該如何安排？」
王士奇躬身。
「放榜都七八天了，一百多號人全在禮部館驛晾著。」
「陛下在關外捎信來問，授官的事怎麼遲遲沒動靜。」
「還請殿下早些定奪。」
陸奉坐起身，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之前鄭忠不是哭著喊著地方缺官。」
「孤也定好了寒門子弟赴任的範圍。」
「照著做不就行了？」
王士奇搖了搖頭，說道：
「鄭忠那幫人現在換了說辭。」
「說這些寒門學子文章寫得是好，可終究沒當過官。」
「不懂官場規矩，不通地方俗務。」
「貿然放下去當縣令，怕把州縣政務攪得一團糟。」
「現在世家官員抱團在朝堂上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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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授官文書壓著不發。」
陸奉聞言，嗤笑一聲。
「不通俗務？不懂規矩？」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幫老狐狸是怕這些寒門子弟到了地方。」
「翻出他們做的那些壞事吧？」
他說著便起身，蹬上軟底錦靴，整了整衣襟。
「王大人，跟我去一趟禮部館驛。」
「既然他們說這些新科進士不懂規矩。」
「本宮就親自教教他們，什麼叫大乾朝的規矩。」
……
禮部館驛的大院裡。
新科進士們穿著青布長衫。
個個愁眉不展。
坊間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說世家門閥嫌他們出身低賤。
要聯手把他們從官位上摁下去。
他們本就出身寒微。
拿什麼跟世家斗。
別是真的白高興一場。
張大貴一臉惆悵，瓮聲瓮氣地問史楓。
「史兄，朝廷不會真反悔吧？」
「俺從家鄉走到乾都，花了整整一個月。」
「要是白跑一趟，回去咋跟爹娘說啊。」
史楓搖了搖頭，篤定道：「不會的，咱們再等等，要相信殿下。」
話音剛落。
館驛外忽然傳來士兵甲冑碰撞的聲音。
眾人一愣，紛紛轉頭看向大門。
只見一隊禁軍快步跑進館驛。
緊跟著，一頂紫呢軟轎停在門口。
陸奉一身深紫色四爪蟒袍，緩步走進大堂。
見到太子殿下來了，眾人連忙跪地。
「叩見太子殿下！」
此時，眾人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下了。
太子殿下親自駕臨。
定是為了授官一事而來。
陸奉走到上首的太師椅坐下。
目光掃過堂下百十號人。
他開門見山，開口說道：「孤聽說你們在館驛里閒得發慌。」
「有些官員說你們不懂地方俗務，不肯給你們授官。」
「你們自己覺得，這話對不對？」
堂下一片安靜，沒人敢接話。
史楓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說道：
「回殿下，臣等出身寒微，未曾歷練官場，確實不懂做官的規矩。」
「但臣等有一腔報國熱血，但凡朝廷差遣，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好一個粉身碎骨。」陸奉笑了笑。
「做官光靠熱血沒用，吏部說得沒錯，你們確實不懂規矩。」
「不過，孤現在給你們一個歷練的機會。」
「做好了，立即授官，做不好，只能按照吏部說的安排。」
他轉頭示意了一眼，有才立刻上前。
一疊厚厚的帳冊被放在案几上。
陸奉指著帳冊，說道：「這些是乾都周邊各府州，世家大族歷年拖欠的商稅，田賦帳目。」
「大乾立國不久，這筆舊帳，不能不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孤在陸氏商行旗下，新設一個衙門，叫大乾皇家催討司。」
「今日，就任命你們這百餘名新科進士，為催討司催討專員。」
「拿著這些帳本，帶著禁軍，去叩開那些世家塢堡的大門。」
「把他們欠朝廷的糧，欠朝廷的錢，一筆一筆，都給孤要回來。」
這話一出，大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震驚。
去世家塢堡要帳？
誰不知道世家門閥家裡養著幾百家丁死士。
尋常州縣官都不敢輕易上門。
他們這些剛考中的進士，手無縛雞之力，去催討舊帳？
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說道：「怎麼？方才還說粉身碎骨以赴之，這就怕了？」
眾人都清楚，要想真正踏入仕途。
就得先翻過世家這座大山。
太子殿下並不是為難他們。
而是給他們一個機會，親自把這座山移開。
史楓咬了咬牙，朗聲說道：「殿下！臣等寒窗苦讀十年，蒙殿下恩典才有今日。」
「既然世家門閥攔著臣等入仕的路，臣等非要去蹚出一條血路來！」
話音剛落，其餘人也跟著效仿。
「臣等願往！」
百名進士齊聲附和。
陸奉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差事自然不能白干。」
「孤給你們定下規矩。」
「每催討回一萬兩，或是等價的糧食，催討司提一成。」
「作為你們這些專員的賞金。」
「能要回多少，全憑你們的本事。」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個月為期，到時候誰催繳的錢糧最多。」
「孤親自奏明父皇，保他一個實缺上縣縣令。」
這話一落，眾人眼前一亮。
一成的提成啊！
若是能催回十萬兩，就是一萬兩白銀。
幾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更別說還有實缺縣令。
一個普通人熬到什麼時候才能補上實缺。
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
更何況有太子殿下撐腰。
就算是世家大族，又能怎麼樣？
「臣等定不辱使命！」
……
次日清晨。
乾都城門外的官道上。
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地開拔。
百餘名青衫新科進士走在前頭。
身後跟著三千禁軍。
史楓騎在一匹戰馬上。
手裡捧著帳冊。
隊伍的第一個目標。
崔氏家族一處大型塢堡。
崔氏在關中的根基之一。
藏著數不清的糧田和銀錢。
既然要做，就做大。
小打小鬧，根本翻不起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