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糊名譽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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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士奇看著程咬銀說道:

  「程將軍所有不知,世家聯名舉薦,士林附議。」

  「若是硬駁的話,反倒落個阻塞言路的名聲。」

  程咬銀攥著拳頭,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曉得打仗,哪裡懂得這些道理。

  陸奉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眉心。

  他太清楚了。

  世家這是精準拿捏住了大乾新朝的軟肋。

  立國日淺,朝廷沒有能壓服士林的頂級名儒。

  莊墨又是莊子後人,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硬駁?

  落個阻塞言路的罵名。

  恩科先就失了人心。

  倘若應了?

  閱卷權一交,之前印的便宜書。

  開惠民客棧。

  種種布局,全成了笑話。

  世家隨便動動手腳,寒門學子十年苦讀,全成了笑話。

  「殿下,再拖下去,朝臣們都要附和了。」

  「恩科大局,怕是危險了。」

  王士奇低聲嘆道。

  就在這時,陸奉腦海中浮現宋紫鳶的畫面。

  他差點忘了,身邊還有一位小諸葛。

  不知她對此事件,有沒有合適的應對之策。

  陸奉朝著大臣們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讓孤先靜靜。」

  王士奇立刻帶頭行禮離開。

  殿下自從監國以來,一直沒好好休息。

  如今遇上這麼一件大事。

  自然需要好好一個人待著。

  大臣們走完之後,陸奉叫上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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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鳶現在在哪?」

  有才回答:「二夫人正在錢莊。」

  陸奉起身,背著手往外走,「跟我去錢莊看看。」

  皇家錢莊。

  宋紫鳶坐在案前,一身月白襦裙。

  手裡拈著一冊帳本。

  張巍站在跟前,滿臉喜氣報帳。

  「二夫人,乾都五家皇家客棧,全住滿了。」


  「還有那《恩科策論真題針對訓練集》,按您吩咐的每日更一小冊時政。」

  「學子們天天追著買,日入都有三千兩銀票。」

  宋紫鳶淺淺一笑,「只要是能幫助他們考試,賺多少都不是事。」

  「紫鳶。」陸奉的聲音傳出。

  人未到聲音先到了。

  陸奉帶著有才大步走進錢莊。

  張巍趕緊行禮,「恭迎太子殿下。」

  陸奉擺了擺手,「張大人先迴避吧,孤找紫鳶有點事。」

  「是!」

  張巍離開帳房。

  宋紫鳶連忙起身,柔聲問:「殿下怎麼過來了?可是朝堂上有難事?」

  「可不是難事。」

  陸奉走到案前坐下。

  「崔氏李氏牽頭,舉薦莊墨做恩科主考官,士林官員都跟著附和。」

  「他們要把閱卷權攥手裡,把寒門的路全堵死。」

  有才在一旁點頭,急聲道:「是啊二夫人,莊墨門生遍天下,世家子弟大半出自他門下。」

  「他要是主考,寒門學子再努力,也得被壓下去。」

  宋紫鳶只淺淺笑了笑。

  臉上沒有半點著急。

  「殿下別著急,既然他們舉薦,殿下順著應允就是了。」

  「讓莊先生做恩科總裁官。」

  這話一出,陸奉和有才雙雙愣住。

  「你說什麼?」陸奉皺起眉。

  「紫鳶,莊墨是世家那邊的人。」

  「他做主考,寒門哪裡還有出頭的機會?」

  「孤的一切努力豈不白費?」

  「殿下息怒,妾知道輕重。」

  宋紫鳶抬眼看向他。

  柔聲說道:「妾敢讓殿下應允他,自然有法子。」

  她拿著一疊空白的桑皮紙。

  又拿過一方小小的朱印。

  坐在案邊演示。

  先在紙上一角寫上考生信息。

  把含有信息的一角折好。

  用朱印蓋在上面,封住信息。

  如此一來,這張紙的考生信息便看不見了。

  「殿下,這叫糊名。」

  「考卷收齊之後,專設糊名的吏員。」

  「把所有考生的信息都折進去封好,蓋上彌封官印。」

  「閱卷之前,誰也不許私拆,私拆的按欺君論罪。」

  「考官們閱卷,根本不知道手裡的卷子是哪家的子弟。」

  「想憑著家世徇私,根本做不到。」

  陸奉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這種方法不就跟自己穿越之前的一樣嗎?

  這才是所謂的公平考試。

  那些靠家世取士的人,不就完了嗎?

  「好法子!」有才先是一喜,隨後皺起眉。

  「可是,就算糊了名,字跡也能認啊。」

  「世家子弟從小跟著先生讀書,一筆一划老師都熟。」

  「倘若事先約好的字眼暗號,藏在文章里,照樣能認出來。」

  在關係到自己人生大事的考試當中。

  文人舞弊的門道多著呢。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的。

  這次,陸奉沒有讓宋紫鳶繼續說。

  他已經有思路了。

  他看向宋紫鳶,微微一笑。

  「孤說說自己的看法,看跟你一不一樣。」

  宋紫鳶微微一笑,說道:「妾猜,殿下已經知道妾在想什麼了。」

  陸奉緩緩說著。

  「考卷糊名之後,原卷封起來存著。」

  「另外設個謄錄院,挑三百名和世家沒牽扯的中立書吏。」

  「都用硃砂紅筆,照著原卷一字不差抄出副本來。」

  「所有字跡,都弄得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看著宋紫鳶。

  「到時候考官們批閱的,全是一樣的試卷。」

  「字跡認不出,暗號找不到,任他師門再深,人情再多,也沒用。」

  說完,陸奉朝著宋紫鳶微微一笑。

  「不知道孤說的,跟紫鳶想的是否一樣?」

  宋紫鳶看著陸奉的眼神都拉絲了。

  太子殿下的領悟能力還是這麼好。

  只是說了前半段,他就能領悟出後半段。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太子殿下所說,正是妾所想。」

  只有有才站在一旁,腦瓜子嗡嗡的。

  太子殿下和二夫人的腦迴路。

  簡直嚇人。

  陸奉撫掌笑起來,「紫鳶啊,你果然是孤身邊的小諸葛啊!」

  宋紫鳶歪過頭,臉紅起來,「殿下,你又拿妾開玩笑。」

  有才終於緩過神來,連忙驚嘆。

  「殿下,如此一來,恩科考試就真的靠本事了!」

  陸奉點頭,「那是自然,新朝不需要只會送禮的官員,而是有真才實幹的人才!」

  宋紫鳶笑了笑,說道:「殿下先應允莊先生做主考。」

  「至於糊名譽錄之事,待考場上再宣布。」

  「免得世家知曉後,又鬧出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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