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對她，我不會放手
兩個月後。
林將軍押送著長興侯等叛賊入京。
霍珣也抄好了最後一卷經書，緩緩擱下了筆。
玉佛寺東側影堂內。
霍珣跪在蒲團上，將這兩個月用自己的鮮血抄寫的經書一一丟進火盆里。
火光陣陣騰起，映亮了他深邃的眉眼。
只是這眉眼中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幾分豁然開朗的平和之氣。
待最後一卷經書燒完，他朝著香案上的兩個牌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
「爹爹，兄長，你們的仇恐怕這輩子我無法替你們報了。
「先皇昏聵，但身為臣子，卻不得不護佑他唯一幼子坐穩皇位。
「我心裡曾一度感到十分憋屈，但想起爹爹的教誨，我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當時內憂外患，國庫空虛。我若是坐上那個位置，西夏、北遼必主動出擊，再加上五王餘孽，大沅必迎來至少五年的戰亂不休。」
霍珣看著牌位，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爹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民為邦本，本固邦寧』，還總說『民貴君輕』。
「那時，兒子想，那便好好撫養幼帝長大吧。」
剩下半句話，霍珣將其咽回了肚子裡。
他想的是：若幼帝擔不起天下之責，那以天下為先，換一個人坐上那位置也不是不行。
臨走前，他又看向自己兄長的牌位。
「大哥，若當年活下來的是你，你也會和我做同樣的選擇嗎？」
「你那麼愛她，肯定會被她的眼淚打動。」
霍珣想起自己剛打入京城時，在先皇的靈柩前，慕容瑤便是一邊訴說自己的不易，一邊提起與兄長的舊情，企圖讓他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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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是個嬌柔的女子，她的眼淚和話語很會蠱惑人。
但這招對他沒什麼用罷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哭泣，面無表情聽著她軟語訴說她這些年的不易。
直到她提到兒時的點點滴滴，他才有些微恍惚。
他想，若是兄長見她如此，一定已經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軟語安慰了。
他答應過兄長要好好照顧她，但他不知如何算是照顧。
就像那時，他無法理解女子的眼淚，怎麼可以說掉就掉，好像怎麼掉也掉不完。
他心中有些微不耐，本想轉身就走的，但她撲了過來，緊緊地抓住他的袖子，伏到他肩上哭得泣不成聲。
……
從回憶里醒過神來，霍珣最後看了一眼牌位，沉聲道：「我的愛無錯，慶陽身為公主也不是她的錯。爹爹，大哥，請原諒我的選擇。
「對她，我不會放手！」
—
武安侯府，辦完公事之後，裴鶴野總算回了侯府。
只是他並沒有立大功的喜悅，反而心頭沉甸甸的，緊蹙的眉頭一刻也沒有舒展過。
林將軍約了他和幾位將領今夜去天香樓喝酒，他也拒絕了。
回到侯府，在門口正遇到下學歸來的堂弟裴鶴施，他步子頓住，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兄長！」裴鶴施從馬車上下來，一見他，眸子霎時亮了。
他噔噔噔衝過來，興奮道：「兄長，我在書院都聽說你立大功了，是真的嗎？」
裴鶴野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道：「算是吧。最近在書院學得如何？」
兄弟倆一邊說著話，一邊往裡走。
韓氏聽聞消息迎了出來，在二門處看到弟兄二人，很是開心。
「元哥兒，忠哥兒，怎麼一起回來了？」
裴鶴野同韓氏微一施禮，表情如以往一般客氣，但話語裡明顯少了些親昵。
「在府門口碰到的。」
韓氏心情很是不錯，笑著道：「一大早聽說你今日要回來，我這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看向裴鶴野，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眼裡藏不住擔憂，「不是說好去抄家嗎？怎麼突然打起仗來了！
「你不知道，聽說這個消息後，我日日不得安寢，唯一能做的便是跪在佛前祈求佛祖保佑，保佑你平安歸來！」
說著，還很是感慨地輕嘆了一聲。
「還好，佛祖聽見了我的祈求，這下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說著，兀自取下他腰間荷包，將其裝了進去。
裴鶴野靜靜看著韓氏做這一切，沒有阻止。
原本他對韓氏還因為藏信一事存著兩分芥蒂，但看著她撂下自己親兒子不過問，一來就對自己噓寒問暖，心中還是有些許動容。
嬸嬸對他，比他親娘待他還要細緻溫柔。
他將荷包佩戴好，輕聲道：「我先回去梳洗一番，一會兒再來同嬸嬸請安。」
「好，好，快去吧。」韓氏老懷欣慰地看著他，目光溫和慈愛。
裴鶴野回了自己院子，一進門就讓伺候的小廝去打熱水來，他要沐浴。
在外兩個月他都沒好好洗過澡，平日裡都是同其他人在河裡簡單洗洗。
經歷了兩個月風吹日曬，他人都糙了許多。
他都怕公主見到他會嫌棄他，所以打算好好清理一下自己。
畢竟攝政王長得那般俊美，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想到公主，裴鶴野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他先打開衣箱，挑選起一會兒要穿的衣服來。
不一會兒，小廝來報，說是熱水準備好了。
裴鶴野去到浴間，剛站在屏風後脫了外袍，無意間抬眼一看，就瞥見一個羞紅了臉的大姑娘站在浴桶旁，正含情脈脈地偷偷打量他。
他嚇得渾身一激靈，忙用外袍擋住自己身體。
「你、你是誰！怎麼在我屋裡！」
駱寶蓮滿面紅霞，羞答答地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又瞟一眼。
聲音細如蚊蚋：「奴婢是二夫人派來伺候世子的丫鬟，奴婢名寶蓮。」
說完，便咬住嘴唇，邁著小細步上前，抬起瑩白如玉的手就想解他的裡衣。
「讓奴婢伺候世子沐浴吧。」
裴鶴野嚇得連退兩步，差點被屏風絆倒，最後連撲帶爬地從內室跑到院子裡。
他一邊穿外袍，一邊怒吼：「福瑞！福瑞！我屋子裡的女子是怎麼回事！」
福瑞急匆匆跑過來，瞥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忙將二夫人提拔寶蓮當通房丫鬟的事情說了。
裴鶴野聽得咬牙切齒。
「她這是要毀了我不成！」
他澡也不洗了，怒喝道：「來人，將她給本世子趕出去！」
片刻後。
寶蓮跪在二夫人院子裡，哭得抽抽搭搭，雙眼腫得核桃似的，模樣好不可憐。
二夫人也很是惱恨，沒想到裴鶴野是個這麼不知情趣的。
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放到他屋中，他不知享用便罷，竟就這麼將人趕了出來！
這讓人家姑娘以後怎麼做人？
又讓她這當家主母臉往哪兒擱？
二夫人忙寬慰道：「別哭了，是我忘了事先給世子爺通個氣，他才剛從外面回來，不知此事，所以反應大了些。
「待我晚膳時和他細細說道，一會兒晚上還讓你回去伺候。」
如此這番，總算將寶蓮哄好了。
然而還沒等到晚膳，裴鶴野就拿著一封信怒氣沖沖地來了二房。
林將軍押送著長興侯等叛賊入京。
霍珣也抄好了最後一卷經書，緩緩擱下了筆。
玉佛寺東側影堂內。
霍珣跪在蒲團上，將這兩個月用自己的鮮血抄寫的經書一一丟進火盆里。
火光陣陣騰起，映亮了他深邃的眉眼。
只是這眉眼中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幾分豁然開朗的平和之氣。
待最後一卷經書燒完，他朝著香案上的兩個牌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
「爹爹，兄長，你們的仇恐怕這輩子我無法替你們報了。
「先皇昏聵，但身為臣子，卻不得不護佑他唯一幼子坐穩皇位。
「我心裡曾一度感到十分憋屈，但想起爹爹的教誨，我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當時內憂外患，國庫空虛。我若是坐上那個位置，西夏、北遼必主動出擊，再加上五王餘孽，大沅必迎來至少五年的戰亂不休。」
霍珣看著牌位，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爹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民為邦本，本固邦寧』，還總說『民貴君輕』。
「那時，兒子想，那便好好撫養幼帝長大吧。」
剩下半句話，霍珣將其咽回了肚子裡。
他想的是：若幼帝擔不起天下之責，那以天下為先，換一個人坐上那位置也不是不行。
臨走前，他又看向自己兄長的牌位。
「大哥，若當年活下來的是你，你也會和我做同樣的選擇嗎？」
「你那麼愛她，肯定會被她的眼淚打動。」
霍珣想起自己剛打入京城時，在先皇的靈柩前，慕容瑤便是一邊訴說自己的不易，一邊提起與兄長的舊情，企圖讓他心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確是個嬌柔的女子，她的眼淚和話語很會蠱惑人。
但這招對他沒什麼用罷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哭泣，面無表情聽著她軟語訴說她這些年的不易。
直到她提到兒時的點點滴滴，他才有些微恍惚。
他想，若是兄長見她如此，一定已經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軟語安慰了。
他答應過兄長要好好照顧她，但他不知如何算是照顧。
就像那時，他無法理解女子的眼淚，怎麼可以說掉就掉，好像怎麼掉也掉不完。
他心中有些微不耐，本想轉身就走的，但她撲了過來，緊緊地抓住他的袖子，伏到他肩上哭得泣不成聲。
……
從回憶里醒過神來，霍珣最後看了一眼牌位，沉聲道：「我的愛無錯，慶陽身為公主也不是她的錯。爹爹，大哥，請原諒我的選擇。
「對她，我不會放手！」
—
武安侯府，辦完公事之後，裴鶴野總算回了侯府。
只是他並沒有立大功的喜悅，反而心頭沉甸甸的，緊蹙的眉頭一刻也沒有舒展過。
林將軍約了他和幾位將領今夜去天香樓喝酒，他也拒絕了。
回到侯府，在門口正遇到下學歸來的堂弟裴鶴施，他步子頓住，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兄長！」裴鶴施從馬車上下來，一見他，眸子霎時亮了。
他噔噔噔衝過來，興奮道：「兄長，我在書院都聽說你立大功了，是真的嗎？」
裴鶴野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道：「算是吧。最近在書院學得如何？」
兄弟倆一邊說著話，一邊往裡走。
韓氏聽聞消息迎了出來，在二門處看到弟兄二人，很是開心。
「元哥兒，忠哥兒，怎麼一起回來了？」
裴鶴野同韓氏微一施禮，表情如以往一般客氣，但話語裡明顯少了些親昵。
「在府門口碰到的。」
韓氏心情很是不錯，笑著道：「一大早聽說你今日要回來，我這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看向裴鶴野，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眼裡藏不住擔憂，「不是說好去抄家嗎？怎麼突然打起仗來了！
「你不知道，聽說這個消息後，我日日不得安寢，唯一能做的便是跪在佛前祈求佛祖保佑，保佑你平安歸來！」
說著，還很是感慨地輕嘆了一聲。
「還好，佛祖聽見了我的祈求，這下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說著，兀自取下他腰間荷包，將其裝了進去。
裴鶴野靜靜看著韓氏做這一切，沒有阻止。
原本他對韓氏還因為藏信一事存著兩分芥蒂，但看著她撂下自己親兒子不過問，一來就對自己噓寒問暖，心中還是有些許動容。
嬸嬸對他，比他親娘待他還要細緻溫柔。
他將荷包佩戴好，輕聲道：「我先回去梳洗一番，一會兒再來同嬸嬸請安。」
「好，好，快去吧。」韓氏老懷欣慰地看著他，目光溫和慈愛。
裴鶴野回了自己院子，一進門就讓伺候的小廝去打熱水來，他要沐浴。
在外兩個月他都沒好好洗過澡，平日裡都是同其他人在河裡簡單洗洗。
經歷了兩個月風吹日曬，他人都糙了許多。
他都怕公主見到他會嫌棄他，所以打算好好清理一下自己。
畢竟攝政王長得那般俊美，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想到公主，裴鶴野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他先打開衣箱，挑選起一會兒要穿的衣服來。
不一會兒，小廝來報，說是熱水準備好了。
裴鶴野去到浴間，剛站在屏風後脫了外袍，無意間抬眼一看，就瞥見一個羞紅了臉的大姑娘站在浴桶旁，正含情脈脈地偷偷打量他。
他嚇得渾身一激靈，忙用外袍擋住自己身體。
「你、你是誰！怎麼在我屋裡！」
駱寶蓮滿面紅霞，羞答答地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又瞟一眼。
聲音細如蚊蚋：「奴婢是二夫人派來伺候世子的丫鬟，奴婢名寶蓮。」
說完，便咬住嘴唇，邁著小細步上前，抬起瑩白如玉的手就想解他的裡衣。
「讓奴婢伺候世子沐浴吧。」
裴鶴野嚇得連退兩步，差點被屏風絆倒，最後連撲帶爬地從內室跑到院子裡。
他一邊穿外袍，一邊怒吼：「福瑞！福瑞！我屋子裡的女子是怎麼回事！」
福瑞急匆匆跑過來，瞥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忙將二夫人提拔寶蓮當通房丫鬟的事情說了。
裴鶴野聽得咬牙切齒。
「她這是要毀了我不成！」
他澡也不洗了，怒喝道：「來人，將她給本世子趕出去！」
片刻後。
寶蓮跪在二夫人院子裡，哭得抽抽搭搭，雙眼腫得核桃似的，模樣好不可憐。
二夫人也很是惱恨，沒想到裴鶴野是個這麼不知情趣的。
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放到他屋中，他不知享用便罷，竟就這麼將人趕了出來！
這讓人家姑娘以後怎麼做人？
又讓她這當家主母臉往哪兒擱？
二夫人忙寬慰道：「別哭了，是我忘了事先給世子爺通個氣，他才剛從外面回來，不知此事，所以反應大了些。
「待我晚膳時和他細細說道，一會兒晚上還讓你回去伺候。」
如此這番，總算將寶蓮哄好了。
然而還沒等到晚膳，裴鶴野就拿著一封信怒氣沖沖地來了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