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換我站在原地
「沒人這樣認為，公主金枝玉葉，生來金貴。在我心中，亦是如此。」
寇意染並不認同他的話，她是公主不錯，但從來沒有人覺得她金貴。
更別說他，何時覺得她金貴了？
這話說出來不是招笑嗎？
她已不是三歲幼童，被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輕易哄騙了去。
「攝政王說笑了。若攝政王攔住我只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那請容許慶陽先行告退。」
她福了一禮就想離開。
霍珣有些著急地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半垂下眼睫，蹙眉，眼帶哀傷地看著她。
他的眼尾如濃墨勾出的弧度，原本顯得凌厲，但他此刻眼角泛著薄紅，便將那抹凌厲都化開，顯出幾分無助的落魄。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請給我一個機會說完我想說的話。
「等今日將話一次性說開，以後我便不來煩你。」
話落，他等待片刻，確定她沒有掙脫開他離去的意思，這才緩緩鬆了手。
他表情凝重，聲音低啞，鄭重道：「抱歉。我的一時疏忽，讓你那晚吃了那般多的苦。
「是我太自負了，以為自己判斷準確，能掌控一切，還以為能很快救下你。
「卻沒想到出了意外。用你的安危去冒了險，我很後悔。
「我還後悔很多事。後悔以前對你冷漠，後悔不收你送的糕點，後悔沒有參加你的及笄禮，後悔……對你說『我不會娶你』。」
他的語速很慢，聲音低沉喑啞，偶爾微哽，像是極度羞愧。
話落，表情又多了絲「終於將心事說出口」的輕鬆。
「原本我準備回京之後，處理好一些事情便將一切心事與你坦白的，但沒想到，突然發生了刺客的事。
「我還來不及對你表明心跡，便將你推得更遠了。」
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眸子，下頜緊繃，語聲微顫：「慶陽，若我收回當初的話，你……還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寇意染聽了他的話，怔怔地立在原地，表情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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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到，曾孤高冷傲的攝政王霍珣，曾對她的示好視而不見的霍珣，會同她說出這般卑微的話來。
她沒覺得感動，只覺得好笑。
她蹙緊了眉心，語氣很冷淡：「攝政王，你大概搞錯了一件事。說出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而且你那不叫潑水，叫甩刀子。
「刀子扎在我的身上，我已經痛過了，傷口都已經癒合了，你現在要將刀子收回去？」
她輕哂：「你問我還願不願意給你機會，給你機會將刀子收回去再甩一次嗎？」
霍珣急切道：「不會！我是認真的，染染，同樣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
他眼尾的紅深了一些，聲音發顫：「我並不是對你的示好無動於衷，我只是……犯了糊塗。」
他想開口同她解釋他父兄的死，想解釋自己被仇恨蒙蔽又不知不覺愛上她時那些彆扭糾結的情緒。
想告訴她，其實她送來的糕點，他有偷偷嘗過。
不過每次都悄悄拿了一個，又將它們擺回沒被動過的樣子，任由章平拿出去分給其他人罷了。
他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彆扭、很奇怪，但他完全不敢將其往「對她動心」的方面去想。
愛上仇人之女，他會覺得愧對父兄。
直到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他直視了自己的內心。
原來她早就在自己心中扎了根。
他心悅她已久，且不知從何時開始。
原本他打算回京後去父兄牌位前請罪，再來同她坦白心意的。
但是他等不了了。
一次誤會可以將她推得遠遠的，那麼一次拖延，很可能就會將誤會打成死結。
霍珣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倒叫他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請攝政王繼續糊塗下去吧！
「慶陽曾在你面前發過毒誓，不再纏著你、不再礙你的眼，我呢，還想活得長長久久，所以不打算違背誓言。」
她頓了頓，繼續道：「還有，其實無論王爺做何種選擇，慶陽都不曾怪你，也不會怪你。」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利益權衡也是上位者該作的考量。
與其怨怪別人不選擇自己，不如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
那天的事，就當給她長了個教訓。
人生的路還長，她沒有必要困在一個節點自怨自艾。
她釋然地笑笑：「如今話都說開了，慶陽可以走了嗎？」
霍珣只覺喉嚨發緊，心頭沉重如壓了一塊巨石。
他原本以為將誤會說開了就好，但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平靜的態度，像是絲毫不在意他說了什麼，他做了什麼，又對她造成過怎樣的傷害。
她的漠視，比仇恨更讓他難受。
「你曾對我說，錯了，回頭就好。
「但處於我這個位置，步步謹慎、事事斟酌，卻還是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有一日，等我回頭的時候，發現你已經走遠了。
「染染，我會盡力去彌補。這次，換我站在原地，等你回頭。」
寇意染擰了擰眉，答得斬釘截鐵：「我不會錯，就算回頭也不是看向你。」
霍珣突然上前一步，輕輕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此時的他眼尾褪去了薄紅，瞳仁漆黑，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偏執。
他輕扯了扯唇角，嘴角的笑溫柔又涼薄：「不，你會回頭的，而且我不會等太久。」
他語氣篤定。
「染染，你能愛上我一次，就會再愛上我第二次。」
寇意染一把推開了他的手，冷笑：「攝政王，你太自信了！世上沒有永恆不變的愛，我能愛上你，也能愛上別人。
「而且，我不喜歡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霍珣收起了剛才的頹然，又變成了平日冷靜自持的模樣。
聽了她的話，他不以為意地輕扯了扯唇角。
他垂眸靜靜地看進她眼中，眸中有幽暗又複雜的冷光閃爍：「染染，人都是會變的。
「我花了很長的時間、走了許多彎路才終於認清自己的內心，此時的我已經很明確自己未來要的是什麼。
「但你和裴鶴野不同，你們年輕氣盛，人生才剛開始，未經歷過世俗的考驗，便以為一次心動便可以撐起一生那麼長，太過天真。」
寇意染被他的話說得微怔，她抿了抿唇，立刻反唇相譏：「你做不到不一定別人就做不到，只要兩個人互許真心，便熬得過這世間千難萬阻！」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又包容：「那便拭目以待吧。」
寇意染並不認同他的話，她是公主不錯，但從來沒有人覺得她金貴。
更別說他，何時覺得她金貴了？
這話說出來不是招笑嗎？
她已不是三歲幼童，被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輕易哄騙了去。
「攝政王說笑了。若攝政王攔住我只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那請容許慶陽先行告退。」
她福了一禮就想離開。
霍珣有些著急地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半垂下眼睫，蹙眉，眼帶哀傷地看著她。
他的眼尾如濃墨勾出的弧度，原本顯得凌厲，但他此刻眼角泛著薄紅，便將那抹凌厲都化開，顯出幾分無助的落魄。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請給我一個機會說完我想說的話。
「等今日將話一次性說開，以後我便不來煩你。」
話落，他等待片刻，確定她沒有掙脫開他離去的意思，這才緩緩鬆了手。
他表情凝重，聲音低啞，鄭重道：「抱歉。我的一時疏忽，讓你那晚吃了那般多的苦。
「是我太自負了，以為自己判斷準確，能掌控一切，還以為能很快救下你。
「卻沒想到出了意外。用你的安危去冒了險，我很後悔。
「我還後悔很多事。後悔以前對你冷漠，後悔不收你送的糕點，後悔沒有參加你的及笄禮，後悔……對你說『我不會娶你』。」
他的語速很慢，聲音低沉喑啞，偶爾微哽，像是極度羞愧。
話落，表情又多了絲「終於將心事說出口」的輕鬆。
「原本我準備回京之後，處理好一些事情便將一切心事與你坦白的，但沒想到，突然發生了刺客的事。
「我還來不及對你表明心跡，便將你推得更遠了。」
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眸子，下頜緊繃，語聲微顫：「慶陽，若我收回當初的話，你……還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寇意染聽了他的話，怔怔地立在原地，表情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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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到，曾孤高冷傲的攝政王霍珣，曾對她的示好視而不見的霍珣，會同她說出這般卑微的話來。
她沒覺得感動，只覺得好笑。
她蹙緊了眉心，語氣很冷淡：「攝政王，你大概搞錯了一件事。說出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而且你那不叫潑水，叫甩刀子。
「刀子扎在我的身上，我已經痛過了，傷口都已經癒合了，你現在要將刀子收回去？」
她輕哂：「你問我還願不願意給你機會，給你機會將刀子收回去再甩一次嗎？」
霍珣急切道：「不會！我是認真的，染染，同樣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
他眼尾的紅深了一些，聲音發顫：「我並不是對你的示好無動於衷，我只是……犯了糊塗。」
他想開口同她解釋他父兄的死，想解釋自己被仇恨蒙蔽又不知不覺愛上她時那些彆扭糾結的情緒。
想告訴她，其實她送來的糕點，他有偷偷嘗過。
不過每次都悄悄拿了一個，又將它們擺回沒被動過的樣子，任由章平拿出去分給其他人罷了。
他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彆扭、很奇怪，但他完全不敢將其往「對她動心」的方面去想。
愛上仇人之女，他會覺得愧對父兄。
直到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他直視了自己的內心。
原來她早就在自己心中扎了根。
他心悅她已久，且不知從何時開始。
原本他打算回京後去父兄牌位前請罪，再來同她坦白心意的。
但是他等不了了。
一次誤會可以將她推得遠遠的，那麼一次拖延，很可能就會將誤會打成死結。
霍珣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倒叫他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請攝政王繼續糊塗下去吧！
「慶陽曾在你面前發過毒誓，不再纏著你、不再礙你的眼，我呢，還想活得長長久久，所以不打算違背誓言。」
她頓了頓，繼續道：「還有，其實無論王爺做何種選擇，慶陽都不曾怪你，也不會怪你。」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利益權衡也是上位者該作的考量。
與其怨怪別人不選擇自己，不如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
那天的事，就當給她長了個教訓。
人生的路還長，她沒有必要困在一個節點自怨自艾。
她釋然地笑笑：「如今話都說開了，慶陽可以走了嗎？」
霍珣只覺喉嚨發緊，心頭沉重如壓了一塊巨石。
他原本以為將誤會說開了就好，但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平靜的態度，像是絲毫不在意他說了什麼，他做了什麼，又對她造成過怎樣的傷害。
她的漠視，比仇恨更讓他難受。
「你曾對我說，錯了，回頭就好。
「但處於我這個位置，步步謹慎、事事斟酌，卻還是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有一日，等我回頭的時候，發現你已經走遠了。
「染染，我會盡力去彌補。這次，換我站在原地，等你回頭。」
寇意染擰了擰眉，答得斬釘截鐵：「我不會錯，就算回頭也不是看向你。」
霍珣突然上前一步，輕輕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此時的他眼尾褪去了薄紅，瞳仁漆黑，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偏執。
他輕扯了扯唇角，嘴角的笑溫柔又涼薄：「不，你會回頭的，而且我不會等太久。」
他語氣篤定。
「染染，你能愛上我一次，就會再愛上我第二次。」
寇意染一把推開了他的手，冷笑：「攝政王，你太自信了！世上沒有永恆不變的愛，我能愛上你，也能愛上別人。
「而且，我不喜歡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霍珣收起了剛才的頹然，又變成了平日冷靜自持的模樣。
聽了她的話，他不以為意地輕扯了扯唇角。
他垂眸靜靜地看進她眼中，眸中有幽暗又複雜的冷光閃爍：「染染，人都是會變的。
「我花了很長的時間、走了許多彎路才終於認清自己的內心，此時的我已經很明確自己未來要的是什麼。
「但你和裴鶴野不同，你們年輕氣盛，人生才剛開始，未經歷過世俗的考驗，便以為一次心動便可以撐起一生那麼長，太過天真。」
寇意染被他的話說得微怔，她抿了抿唇，立刻反唇相譏：「你做不到不一定別人就做不到，只要兩個人互許真心，便熬得過這世間千難萬阻！」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又包容：「那便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