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她不會為你心疼
章平拱手道：「不必了，救人本就是暗衛的職責，他們自有他們的俸祿和獎勵，不勞公主掛心。」
不收就不收吧，她會將這些東西都捐到廟裡，就當積德行善了。
只是，章平雖然語氣不佳，卻並沒有急著要走的意思。
寇意染狐疑地看向他。
他猶豫了片刻，面上神情複雜，最後遲疑著問：「公主不去看看攝政王嗎？」
他本想說他受傷了，但想著主子昏迷前的交待，還有外面並未平息的亂局，又忍了下來。
寇意染一聽到「攝政王」這三個字臉色就沉了下來，她示意忍冬送客，便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內室。
一同被趕出來的，還有那兩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女暗衛。
三人站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暗衛問：「統領，我們該怎麼辦？」
章平心中煩悶，沒好氣道：「還能怎麼辦？就算天上下刀子，你們都得給我死賴在公主身邊！」
說完，章平氣沖沖地走了。
兩個暗衛十分聽話，木樁一般站在大太陽底下，也不敢進屋去。
—
攝政王寢殿。
昏迷了三天三夜，霍珣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的第一句話，便是：「她如何了？」
大熱的天，章平後背霎時出了一層冷汗。
他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王爺，您剛醒，可需吃些什麼東西？可要喝水？」
霍珣面色蒼白，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下去，一雙眼卻還是如往日一般黑湛湛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章平的不對勁兒，低聲厲喝：「說！」
這一用力，牽動了肺腑的傷口，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額頭上青筋直跳，不過片刻便浮起一片虛汗。
他閉了閉眼，好不容易才忍過了那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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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平無奈，見他如此，徹底打消了想隱瞞的想法。
刀懸在頭頂好幾日，他剛因為王爺挺了過來鬆了一口氣，卻不想一顆心又立刻懸了起來。
若是讓王爺知道公主那夜經歷了什麼，他們這些人都沒好果子吃！
章平無聲地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將從暗衛口中和太醫口中聽到的種種信息綜合，慢慢說起了那日寇意染被擄後的遭遇。
越聽，霍珣的臉色越蒼白，一雙眼死死瞪著帳頂，眼中血絲根根分明，眼神也漸漸變得森冷銳利。
他牙關緊咬，臉頰的肌肉因為太過緊繃而微微發著顫。
垂在被子兩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章平邊講邊觀察他的神態，見他雖憤怒，但尚在他預測的範圍內，頓時鬆了一口氣。
講到顧長安的死狀時，他本想兩句話帶過，卻聽霍珣突然開口，問：「他身上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可有其他傷口？」
章平心尖一顫，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囁嚅道：「……還，還少了大半隻耳朵。」
「耳朵？」霍珣低低地冷笑一聲，「也就是說，他要離得她極近，她才能咬得到他的耳朵。
「一個女子，只有在憤怒到極點，且四肢都動彈不得、只有頭能轉動的時候，才會用這樣的方式反抗。所以……」
霍珣痛苦地閉了閉眼，不難猜測當時顧長安在對她做什麼。
他心痛到無法呼吸，只覺得胸腔血氣翻湧，嗆咳一聲後，他側頭噴出一大口鮮血。
「王爺！」章平嚇壞了，趕忙要上前扶他。
霍珣卻推開了他，自己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他半張臉被鮮血染紅。
額角青筋暴起，在薄薄的肌膚下突突跳動，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殺意，模樣凶煞如剛從地獄闖出的惡鬼。
「顧家人……在哪兒！」他勉強撐著身子站起，現在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將所有顧家人都碎屍萬段！
能教出顧長安這樣的禍害，榮陽伯府那幾個老東西又是什麼好貨色？
顧長安死了，他要將其鞭屍，再挫骨揚灰！
顧家人，他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還有那夜傷害她的人，幕後主使，那勞什子「新盟會」，他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霍珣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冷聲道：「替本王更衣！」
章平焦急地道：「不可！王爺，你內腑受了重創，身上的餘毒未清，太醫吩咐了，萬萬動不得啊！」
霍珣不聽，堅持要強撐著去關押犯人的暗牢。
章平勸不住，又攔不得，被逼得實在沒法，乾脆重重往地上一跪。
心一橫，閉著眼睛大喊：「您去吧！您要是撐不住有個好歹，公主正好歡歡喜喜地嫁給年輕力壯的裴世子！
「裴世子這次救了公主，在公主那裡好感大增，如今兩人每日都在一起濃情蜜意！
「王爺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正好，公主還怨恨著您，她一點都不會為您心疼！」
霍珣高大的身子猛的一晃，猝不及防地跌回了床榻。
他雙目赤紅地瞪著章平，恨不得上前一腳踹死他！
只可惜他現在傷痛難忍、渾身無力，連抬腳都覺得費力。
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是了！
這該死的章平！
該死該死該死！
他若是養好了身子，第一個就要殺了他，第二個再去殺裴鶴野！
霍珣歪倒在床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還有雜音，像是老舊的風箱。
—
被寇意染趕出門的兩個女暗衛在院子裡站了一日一夜，白日曬太陽，晚上餵蚊子。
第二日中午，眼看著日頭又到了最盛的時候，寇意染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讓忍冬給那兩個姑娘端去了一碗水，再傳上一句話。
「公主說了，你們從哪兒來的便回哪兒去吧，她身邊不缺人伺候，也絕不會讓你們伺候！」
那兩人也不接水，只是齊刷刷地朝著殿門的方向跪了下來，滿臉堅毅。
仿佛寇意染不收留她們，她們就打算不吃不喝，直接跪死在這裡。
寇意染到底是個心軟的人。
那日天黑之時，她緩緩從殿中走了出來，站到了兩人的面前。
看見她們臉色蒼白，明明已經堅持不住渾身輕顫，還死死忍著，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輕嘆了一聲，問：「你們兩天一夜沒如廁，是怎麼忍得住的？」
她轉身進殿，讓忍冬將兩人帶下去安置。
於是，這天過後，行宮的荷花池邊時常出現詭異的一幕。
寇意染和裴鶴野兩人並肩走在樹蔭下散步，身後跟著兩個直挺挺、木呆呆的宮女。
那兩人眼神如炬，牢牢地盯在裴鶴野身上，他稍微離公主近一些，這兩人便要衝上去動手。
寇意染氣得暗暗咬牙，呵斥：「離本宮兩丈遠，敢靠近一步，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兩個姑娘被吼後，又鵪鶉般垂首，僵手僵腳地退回原位，繼續虎視眈眈地盯著裴鶴野。
不收就不收吧，她會將這些東西都捐到廟裡，就當積德行善了。
只是，章平雖然語氣不佳，卻並沒有急著要走的意思。
寇意染狐疑地看向他。
他猶豫了片刻，面上神情複雜，最後遲疑著問：「公主不去看看攝政王嗎？」
他本想說他受傷了，但想著主子昏迷前的交待，還有外面並未平息的亂局，又忍了下來。
寇意染一聽到「攝政王」這三個字臉色就沉了下來，她示意忍冬送客，便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內室。
一同被趕出來的，還有那兩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女暗衛。
三人站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暗衛問：「統領，我們該怎麼辦？」
章平心中煩悶，沒好氣道：「還能怎麼辦？就算天上下刀子，你們都得給我死賴在公主身邊！」
說完，章平氣沖沖地走了。
兩個暗衛十分聽話，木樁一般站在大太陽底下，也不敢進屋去。
—
攝政王寢殿。
昏迷了三天三夜，霍珣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的第一句話，便是：「她如何了？」
大熱的天，章平後背霎時出了一層冷汗。
他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王爺，您剛醒，可需吃些什麼東西？可要喝水？」
霍珣面色蒼白，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下去，一雙眼卻還是如往日一般黑湛湛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章平的不對勁兒，低聲厲喝：「說！」
這一用力，牽動了肺腑的傷口，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額頭上青筋直跳，不過片刻便浮起一片虛汗。
他閉了閉眼，好不容易才忍過了那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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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平無奈，見他如此，徹底打消了想隱瞞的想法。
刀懸在頭頂好幾日，他剛因為王爺挺了過來鬆了一口氣，卻不想一顆心又立刻懸了起來。
若是讓王爺知道公主那夜經歷了什麼，他們這些人都沒好果子吃！
章平無聲地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將從暗衛口中和太醫口中聽到的種種信息綜合，慢慢說起了那日寇意染被擄後的遭遇。
越聽，霍珣的臉色越蒼白，一雙眼死死瞪著帳頂，眼中血絲根根分明，眼神也漸漸變得森冷銳利。
他牙關緊咬，臉頰的肌肉因為太過緊繃而微微發著顫。
垂在被子兩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章平邊講邊觀察他的神態，見他雖憤怒，但尚在他預測的範圍內，頓時鬆了一口氣。
講到顧長安的死狀時，他本想兩句話帶過，卻聽霍珣突然開口，問：「他身上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可有其他傷口？」
章平心尖一顫，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囁嚅道：「……還，還少了大半隻耳朵。」
「耳朵？」霍珣低低地冷笑一聲，「也就是說，他要離得她極近，她才能咬得到他的耳朵。
「一個女子，只有在憤怒到極點，且四肢都動彈不得、只有頭能轉動的時候，才會用這樣的方式反抗。所以……」
霍珣痛苦地閉了閉眼，不難猜測當時顧長安在對她做什麼。
他心痛到無法呼吸，只覺得胸腔血氣翻湧，嗆咳一聲後，他側頭噴出一大口鮮血。
「王爺！」章平嚇壞了，趕忙要上前扶他。
霍珣卻推開了他，自己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他半張臉被鮮血染紅。
額角青筋暴起，在薄薄的肌膚下突突跳動，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殺意，模樣凶煞如剛從地獄闖出的惡鬼。
「顧家人……在哪兒！」他勉強撐著身子站起，現在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將所有顧家人都碎屍萬段！
能教出顧長安這樣的禍害，榮陽伯府那幾個老東西又是什麼好貨色？
顧長安死了，他要將其鞭屍，再挫骨揚灰！
顧家人，他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還有那夜傷害她的人，幕後主使，那勞什子「新盟會」，他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霍珣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冷聲道：「替本王更衣！」
章平焦急地道：「不可！王爺，你內腑受了重創，身上的餘毒未清，太醫吩咐了，萬萬動不得啊！」
霍珣不聽，堅持要強撐著去關押犯人的暗牢。
章平勸不住，又攔不得，被逼得實在沒法，乾脆重重往地上一跪。
心一橫，閉著眼睛大喊：「您去吧！您要是撐不住有個好歹，公主正好歡歡喜喜地嫁給年輕力壯的裴世子！
「裴世子這次救了公主，在公主那裡好感大增，如今兩人每日都在一起濃情蜜意！
「王爺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正好，公主還怨恨著您，她一點都不會為您心疼！」
霍珣高大的身子猛的一晃，猝不及防地跌回了床榻。
他雙目赤紅地瞪著章平，恨不得上前一腳踹死他！
只可惜他現在傷痛難忍、渾身無力，連抬腳都覺得費力。
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是了！
這該死的章平！
該死該死該死！
他若是養好了身子，第一個就要殺了他，第二個再去殺裴鶴野！
霍珣歪倒在床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還有雜音，像是老舊的風箱。
—
被寇意染趕出門的兩個女暗衛在院子裡站了一日一夜，白日曬太陽，晚上餵蚊子。
第二日中午，眼看著日頭又到了最盛的時候，寇意染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讓忍冬給那兩個姑娘端去了一碗水，再傳上一句話。
「公主說了，你們從哪兒來的便回哪兒去吧，她身邊不缺人伺候，也絕不會讓你們伺候！」
那兩人也不接水，只是齊刷刷地朝著殿門的方向跪了下來，滿臉堅毅。
仿佛寇意染不收留她們，她們就打算不吃不喝，直接跪死在這裡。
寇意染到底是個心軟的人。
那日天黑之時，她緩緩從殿中走了出來，站到了兩人的面前。
看見她們臉色蒼白，明明已經堅持不住渾身輕顫，還死死忍著，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輕嘆了一聲，問：「你們兩天一夜沒如廁，是怎麼忍得住的？」
她轉身進殿，讓忍冬將兩人帶下去安置。
於是，這天過後，行宮的荷花池邊時常出現詭異的一幕。
寇意染和裴鶴野兩人並肩走在樹蔭下散步，身後跟著兩個直挺挺、木呆呆的宮女。
那兩人眼神如炬，牢牢地盯在裴鶴野身上，他稍微離公主近一些，這兩人便要衝上去動手。
寇意染氣得暗暗咬牙，呵斥：「離本宮兩丈遠，敢靠近一步，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兩個姑娘被吼後，又鵪鶉般垂首，僵手僵腳地退回原位，繼續虎視眈眈地盯著裴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