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好感瘋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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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意染這一覺睡了一個晚上加半個白日,直到第二日早上才從夢中驚醒。

  她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帳頂,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她以為她還在那片樹林裡。

  樹林裡伸手不見五指,她慌亂地逃跑著,辨不清方向。

  然而無論她跑多遠,跑向哪個方向,那些殺手總是能精準地找到她。

  身邊的暗衛都死了,沒有人來救她,就連最後來救她的裴鶴野也死了。

  寇意染懵懵地坐起身,見到朝她走來的茯苓和忍冬,嘴唇顫了顫,還沒說話,淚珠先滾了出來。

  兩個侍女嚇壞了,忙攙著她躺回床上。

  茯苓見她哭,眼眶也跟著紅了。

  「公主,太醫說你全身都是傷,不能動的,你若需要什麼,吩咐奴婢們去做即可。」

  忍冬「哇」的一聲哭了,撲在床邊道:「都怪奴婢沒用,沒有保護好公主,這才讓公主受了這麼大的罪……嗚嗚嗚……」

  昨日給她換衣服擦洗時,她們看到寇意染渾身的傷,心痛得不行。

  公主肌膚白皙,原本身上一個疤痕也沒有,可不過過去短短一夜,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塊好皮。

  特別是肩膀上的傷,深可見骨,又被腰帶狠狠勒過,皮肉翻卷,傷口被撕裂開參差不齊的豁口,太醫足足縫了三十針!

  右手手腕更是骨折,就算接好,以後恐怕也不能拿重物了。

  還有臉上、頭上的傷,以及滿是劃痕還缺了兩個指甲蓋的腳丫。

  茯苓和忍冬撲在床邊哭成一團,她們簡直不能想像,那一夜公主該有多痛!

  寇意染嗓子還說不出話,見她們哭得停不下來,便輕輕抬起左手,挨個摸了摸她們的頭。

  在她們看過來時,她扯唇露出一個微笑。

  傷痛是用來成長的,不是用來博同情的。

  過去的便過去了,身上的傷會養好,心裡的傷也會慢慢養好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比劃了一下。

  兩個侍女會意,一個去端來了水,一個拿來了一個小炕桌。

  寇意染要水卻不是為了喝,而是用手指蘸了水,在上面寫了一個「裴」字。

  「公主是要見裴世子,還是裴姑娘?」

  寇意染又在桌上寫了一個「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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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道:「裴世子昨日一直在外面守著,直到天色很晚了才離去。今日一早他又來了,如今就在外面呢,奴婢這就去請他進來。」

  忍冬擦了擦淚,站起身來將半透明的紗帳放了下來,寇意染卻擺了擺手,讓她不用麻煩。

  不一會兒,裴鶴野快步走了進來,見她醒來,眸光一亮。

  他請過安後,安靜地立在不遠處,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走近。

  寇意染見他還好好的,沒有如剛才的噩夢一般被那些殺手砍得血肉模糊,一顆心瞬間放回了肚子裡。

  她朝他招了招手。

  裴鶴野走了過來,在她床邊坐下,眸光靜靜地掃過她臉上各處的傷口,眼中浮現出心疼來。

  經過了一夜,她臉上的腫消了一些,但青青紫紫一片,看起來比昨日更可怖了。

  他抬手,似乎想觸碰一下她的臉,又怕弄疼了她,手頓在了半空中。

  「很疼吧,都怪我沒用,要是早點得知消息就好了。」他語氣里滿是自責。

  連著兩夜沒睡,他眼下都是烏青。

  還是今早要來見公主前,才草草洗了把臉,剔了鬍鬚。

  因此他面龐雖然看著乾淨,但整個人明顯透著疲憊之感。

  寇意染打量了他一下,知道他定沒休息後,便衝著他搖了搖頭。

  怕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她又伸出手指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調皮地捏了捏。

  待他抬眼,她便沖他露出一個溫軟的笑來。

  她從不怪任何人的,所有的選擇不都摻雜著人心的偏好和利益的權衡嗎?

  她被放棄,不是說她不夠好,只是她對別人來說沒有價值罷了。

  但經歷了那夜一事,她知道,這世上至少還有一個人,會為了她,不計得失地沖入危險之中。

  寇意染捏著裴鶴野的手緊了緊。

  若是以前她對他只有三分好感,那麼經歷了那夜之事,這份好感一瞬間瘋漲到十分。

  她看著他的目光充滿柔情。

  兩人都捨不得分開,於是便就這麼牽著手,慢慢說著話。

  裴鶴野知道她嗓子受了傷,便自顧自找些話同她說,而她只需要聽著便好,時而點頭或搖頭。


  寇意染狐疑地看了那兩人一眼,以詢問的眼神看向茯苓。

  茯苓面上現出為難之色。

  她輕輕瞥了那兩人一眼,解釋道:「是攝政王身邊的章大人親自送來的宮女,說是以後就留在公主身邊伺候。」

  聽到「攝政王」三個字,寇意染面色霎時便沉了下來。

  她回身抓起身旁的枕頭,猛地朝著那兩個宮女扔了過去。

  她沒什麼力氣,枕頭自然也沒砸中那兩人,但那兩個宮女還是齊齊跪了下來,態度格外恭敬。

  寇意染不想見到她們,她轉身又在床上找,凡是能扔的東西,她都朝那兩人扔過去。

  見她激動得眼眶發紅,裴鶴野怕她牽動了傷口,趕緊按住了她的手,安撫道:「公主別激動,小心身上的傷!」

  他回身對茯苓道:「先讓她們出去吧。」

  茯苓放下藥碗,將兩人趕了出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寇意染急促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復下來。

  雖然她知道,她不被選擇不是她的錯,也不是她不夠好,但想起那晚的事,她還是無法釋懷。

  現在她根本就不想聽到「攝政王」這三個字,關於那個男人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沾染分毫!

  裴鶴野自然聽說了那夜的始末,也知道她此番情緒激動是因著什麼。

  他輕輕替她順了順背,又將枕頭撿回來拍了拍,重新在她後腰墊好。

  他想起那夜錢大將軍找到他時說的那番話。

  「攝政王臨走之前對我說,若要找一個人,在危急時刻可以不顧自身安危也要救下她,他相信那個人是你。」

  錢大將軍還告訴他,攝政王將身邊武藝最高強的十二個貼身暗衛都派出去救她了,這樣比大張旗鼓派追兵去追,對她來說更安全。

  其實攝政王沒有不顧她的生死,公主只怕是誤會了。

  想了想,裴鶴野還是打算說出實情,至少,他不希望她因著這件事氣壞了自己身體。

  「公主,其實那晚攝政王他……」

  「公主,裴姑娘和刑姑娘來看您了。」忍冬走了進來傳話,無意打斷了裴鶴野未盡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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