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幕後之人
霍珣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繃起，因為太過用力，雙臂在微微顫抖。
他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去關注寇意染，而是滿眼殺氣地看向挾持太后的那個黑衣人，厲喝：「放開太后！」
那人道：「先放他們走！」
霍珣稍一遲疑，還是冷聲下令：「讓他們走！」
他救太后，不摻雜私人感情，全是出於政治考量。
兩年前，他這個攝政王是太后親封，若今日太后和皇帝同時出事，他不出手去救，那他這個攝政王同亂臣賊子何異？
那伙人就是料定了這一點，逼得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禁衛軍立刻後退了幾步，保持了足夠的距離。
剩下的黑衣人將地上受傷的同伴扶起來，再次搭起人梯，不過片刻，便散了個乾淨。
也不知他們怎麼想的，竟也順手將寇意染給帶了出去。
霍珣握著劍的手指節發白，面上的平靜有龜裂的痕跡。
他下意識邁出一小步就想追出去，最後還是生生克制住了。
待到所有人走完，最後挾持太后的黑衣人才放開太后，將她往前一推，轉身躍上高牆。
霍珣見太后脫險，眸子陡然一厲，怒而擲出手中長劍。
隔著那般遠的距離，那把劍帶著雷霆怒意激射而來，竟也將對方扎了個透心涼。
屍體自牆頭倏然墜落。
同時，霍珣蘊含騰騰殺氣的聲音傳來：「神兵營所有將士聽令，給本王追！」
—
同一時間，天闕行宮三十里外的郊外樹林邊，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
一穿著夜行衣的女子快馬加鞭而來，翻身下馬時，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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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爬上馬車，見了馬車內的人時，立即跪了下來。
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放肆，誰讓你更改計劃的！」
女子忍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一聲也不敢吭。
待來人漸漸平息了怒氣，她才輕聲解釋：「實在是事出有因，突然生了變故，再不行動，咱們一年多的部署將全部化作泡影。」
「為何？」
女子平息了一下氣息，緩緩道出了其中緣由。
「事情從幾個月前開始出岔子，小女一直在試圖將其撥回原計劃的方向，但總是意外頻生。」
女子咬了咬牙，眸中閃過一道暗光，「不過，小女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所以冒險臨時更改計劃。若無意外，霍珣今夜必死！」
那人似起了一絲興味：「哦？詳情如何，你仔細道來！」
女子緩緩抬起臉來，於馬車內昏黃的燭火中，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瓜子臉，卻正是顧靜柔無疑。
事情還要從一年多前說起。
那一次刺殺霍珣失敗，他們傷亡慘重，立即收手，隱匿行蹤等待時機。
霍珣在朝中地位漸穩，而他們身為叛軍，手中無兵馬可不成，於是他們將目光投向了唯一可與霍珣抗衡的武安侯。
最初他們的計劃很簡單，想利用姻親關係拉攏侯府。
裴鶴野不在京都，裴玉容是最好的下手人選。
只是顧長安是京城有名的紈絝，花名在外，榮陽伯讓中間人暗暗探了探侯府二夫人的口風，問兩家可否結親，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於是顧長安親自出馬。
他流連花叢慣了，本以為裴玉容這種很少出門的大家閨秀，他勾勾手指就能拿下，卻不想，裴玉容根本不吃他那些歡場手段。
追求無果後，他沒了耐性，便想霸王硬上弓，壞了她清白再強娶進門。
顧靜柔只恨自家兄長是個蠢的，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被裴鶴野打成了重傷！
她和榮陽伯一合計，乾脆將此事鬧大，告到金鑾殿上去。
若裴鶴野想要逃脫罪責，必得說出實情，便正好壞了裴玉容名聲。
若他不說，也可趁機將他送入大牢，再暗中取他性命。
武安侯府若是不能拉攏，便讓他和攝政王反目也是好的。
於是等到了端午，他們的人暗中買通東營騎兵隊裡那個叫袁虎的，讓他想辦法在龍舟賽時除掉裴鶴野，不論用什麼手段。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那個靳安也是隊中武藝最高反應最快的人，只是沒想到裴鶴野反應也不差，被拖入水底時掙脫了靳安的束縛，僥倖活了下來。
眼看計劃失敗，顧靜柔當機立斷，讓人將裴玉容騙了出來，推入了水中。
一條路走不通，那便換一條走，等裴玉容被禁衛軍中一個無名小卒救起，她會變得聲名狼藉，到時候再找機會安排她不堪受辱而自盡。
武安侯和夫人最重視的便是這對嫡出的子女，若他們雙雙死在京中，他們與霍珣之間還能做到心無芥蒂嗎？
但也不知是不是時運不濟，顧靜柔的這些計劃無一例外都失敗了，而每件事，都有慶陽公主摻和的影子。
霍珣攝政王的位子越坐越穩，上面的人等不及了，想要儘快除掉他。
於是顧靜柔出了一個主意，讓榮陽伯花了大價錢討好太后，讓自家兄長入了禁軍，有了伴駕的資格。
這次他們的原定計劃是於行宮擄走太后和皇帝，失去了皇帝的攝政王那就等同於亂臣賊子，所以她確定霍珣一定會前來營救。
天闕山有地形加持，易守難攻，到時候設下天羅地網，除掉霍珣會變得容易許多。
之後，顧長安再帶人救出皇帝和太后，順手立一個大功。
但沒想到，今年霍珣跟來了行宮。
一切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進行，事情驟然變得棘手起來。
為了讓計劃進行下去，她試圖接近霍珣，以一個愛慕者的姿態纏著他，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再找機會下手。
只是，她這邊還沒什麼進展，顧長安那個蠢貨又捅了個大簍子，竟被慶陽美色所迷，輕易便折了進去，被擼了官職。
所有計劃全被打亂。
少了顧長安指揮使的權限，安插在禁軍中的人根本沒法單獨調動，要想殺霍珣，更是難上加難！
顧靜柔有時候真的覺得身心俱疲！
可恨啊，為何她不是男兒身？
若她是男兒身，還有顧長安那個蠢貨什麼事！
就在她鬱悶得要吐血時，她通過仔細觀察，發現了霍珣對慶陽的些微不同。
感情一事，最是由不得人，哪怕冷情如霍珣，也有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時刻。
比如慶陽每日送去的糕點，他幾乎都會吃完。
於是她動用了一個暗樁，讓那人在今日的糕點裡下些查不出來的烈性藥，之後再將醉酒的慶陽送到他的榻上。
藥效加上心愛的人脫光了在面前，哪怕是聖人也會沉淪吧？
而她的人，即可藉此機會，將皇帝和太后擄走。
行宮裡殺不了霍珣，那便將他引出行宮，入他們的圈套，將他絞殺。
事情成敗全在今晚！
若是成了，那麼她將會是未來君主身邊的第一謀士，若是敗了，恐怕榮陽伯府其他人皆保不住了。
顧靜柔暗暗嘆息。
那人聽了她更改計劃的原因，態度大變，當即輕輕攬過她的肩膀，用手撫上她被扇得紅腫的臉頰，輕聲道：「怪我不了解情況便責難於你，你受委屈了。
「放心，等我榮登大寶那日，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
顧靜柔裝作乖巧柔順地窩進他的懷裡，眸中的光彩黯淡了幾分。
皇后之位誰稀罕呢？若她是男兒身，這人該許她輔國相位才是！
那樣，她便可立於朝堂，有一番大作為了。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那人又不放心地問道：「你怎麼確定霍珣一定會去救皇帝，萬一他不去呢？」
顧靜柔肯定地道：「他一定會去！」
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親人，但一定是敵人。
通過兩年的暗中觀察，顧靜柔幾乎將霍珣的行事作風摸透了。
誰能想到，看起來冷漠無情的攝政王，卻是心懷大義之人呢？
那人又不滿地道：「誅殺攝政王要緊，這種緊要關頭，你為何還要分出人手去抓那個無用的公主？」
顧靜柔道：「先皇就僅有這兩個血脈，主上有沒有想過，等我們攻城之時，若遇舊臣負隅頑抗，該當如何？
「公主雖無用，但她身上流著皇家血脈，臣子們即使心裡對她不屑，但我們若以她性命相挾，真的有人敢如攝政王一般，公開表示不在乎她的死活嗎？
「等榨乾她身上價值，主上便可用她的血作為您登上大寶後對舊朝最有力的震懾！」
小皇帝是他們手上的底牌，他們不能拿他冒險，但公主就不一樣了。
「況且……留著她說不定還能再釣一條大魚呢。」
顧靜柔想起幾次都沒能殺掉的裴鶴野。
今日行事匆忙，她沒空去管那兩兄妹，但那少年若真如外界傳言一般傾心於公主，那麼她所做的這番安排，說不定還真有些用處。
他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去關注寇意染，而是滿眼殺氣地看向挾持太后的那個黑衣人，厲喝：「放開太后！」
那人道：「先放他們走！」
霍珣稍一遲疑，還是冷聲下令：「讓他們走！」
他救太后，不摻雜私人感情，全是出於政治考量。
兩年前，他這個攝政王是太后親封，若今日太后和皇帝同時出事，他不出手去救，那他這個攝政王同亂臣賊子何異？
那伙人就是料定了這一點，逼得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禁衛軍立刻後退了幾步，保持了足夠的距離。
剩下的黑衣人將地上受傷的同伴扶起來，再次搭起人梯，不過片刻，便散了個乾淨。
也不知他們怎麼想的，竟也順手將寇意染給帶了出去。
霍珣握著劍的手指節發白，面上的平靜有龜裂的痕跡。
他下意識邁出一小步就想追出去，最後還是生生克制住了。
待到所有人走完，最後挾持太后的黑衣人才放開太后，將她往前一推，轉身躍上高牆。
霍珣見太后脫險，眸子陡然一厲，怒而擲出手中長劍。
隔著那般遠的距離，那把劍帶著雷霆怒意激射而來，竟也將對方扎了個透心涼。
屍體自牆頭倏然墜落。
同時，霍珣蘊含騰騰殺氣的聲音傳來：「神兵營所有將士聽令，給本王追！」
—
同一時間，天闕行宮三十里外的郊外樹林邊，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
一穿著夜行衣的女子快馬加鞭而來，翻身下馬時，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她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爬上馬車，見了馬車內的人時，立即跪了下來。
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放肆，誰讓你更改計劃的！」
女子忍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一聲也不敢吭。
待來人漸漸平息了怒氣，她才輕聲解釋：「實在是事出有因，突然生了變故，再不行動，咱們一年多的部署將全部化作泡影。」
「為何？」
女子平息了一下氣息，緩緩道出了其中緣由。
「事情從幾個月前開始出岔子，小女一直在試圖將其撥回原計劃的方向，但總是意外頻生。」
女子咬了咬牙，眸中閃過一道暗光，「不過，小女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所以冒險臨時更改計劃。若無意外，霍珣今夜必死！」
那人似起了一絲興味：「哦？詳情如何，你仔細道來！」
女子緩緩抬起臉來，於馬車內昏黃的燭火中，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瓜子臉，卻正是顧靜柔無疑。
事情還要從一年多前說起。
那一次刺殺霍珣失敗，他們傷亡慘重，立即收手，隱匿行蹤等待時機。
霍珣在朝中地位漸穩，而他們身為叛軍，手中無兵馬可不成，於是他們將目光投向了唯一可與霍珣抗衡的武安侯。
最初他們的計劃很簡單，想利用姻親關係拉攏侯府。
裴鶴野不在京都，裴玉容是最好的下手人選。
只是顧長安是京城有名的紈絝，花名在外，榮陽伯讓中間人暗暗探了探侯府二夫人的口風，問兩家可否結親，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於是顧長安親自出馬。
他流連花叢慣了，本以為裴玉容這種很少出門的大家閨秀，他勾勾手指就能拿下，卻不想，裴玉容根本不吃他那些歡場手段。
追求無果後，他沒了耐性，便想霸王硬上弓，壞了她清白再強娶進門。
顧靜柔只恨自家兄長是個蠢的，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被裴鶴野打成了重傷！
她和榮陽伯一合計，乾脆將此事鬧大，告到金鑾殿上去。
若裴鶴野想要逃脫罪責，必得說出實情，便正好壞了裴玉容名聲。
若他不說，也可趁機將他送入大牢，再暗中取他性命。
武安侯府若是不能拉攏，便讓他和攝政王反目也是好的。
於是等到了端午，他們的人暗中買通東營騎兵隊裡那個叫袁虎的，讓他想辦法在龍舟賽時除掉裴鶴野，不論用什麼手段。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那個靳安也是隊中武藝最高反應最快的人，只是沒想到裴鶴野反應也不差，被拖入水底時掙脫了靳安的束縛，僥倖活了下來。
眼看計劃失敗，顧靜柔當機立斷，讓人將裴玉容騙了出來，推入了水中。
一條路走不通，那便換一條走，等裴玉容被禁衛軍中一個無名小卒救起，她會變得聲名狼藉，到時候再找機會安排她不堪受辱而自盡。
武安侯和夫人最重視的便是這對嫡出的子女，若他們雙雙死在京中，他們與霍珣之間還能做到心無芥蒂嗎？
但也不知是不是時運不濟，顧靜柔的這些計劃無一例外都失敗了，而每件事，都有慶陽公主摻和的影子。
霍珣攝政王的位子越坐越穩，上面的人等不及了，想要儘快除掉他。
於是顧靜柔出了一個主意，讓榮陽伯花了大價錢討好太后，讓自家兄長入了禁軍，有了伴駕的資格。
這次他們的原定計劃是於行宮擄走太后和皇帝，失去了皇帝的攝政王那就等同於亂臣賊子，所以她確定霍珣一定會前來營救。
天闕山有地形加持，易守難攻，到時候設下天羅地網，除掉霍珣會變得容易許多。
之後，顧長安再帶人救出皇帝和太后，順手立一個大功。
但沒想到，今年霍珣跟來了行宮。
一切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進行，事情驟然變得棘手起來。
為了讓計劃進行下去，她試圖接近霍珣，以一個愛慕者的姿態纏著他，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再找機會下手。
只是，她這邊還沒什麼進展，顧長安那個蠢貨又捅了個大簍子，竟被慶陽美色所迷，輕易便折了進去，被擼了官職。
所有計劃全被打亂。
少了顧長安指揮使的權限，安插在禁軍中的人根本沒法單獨調動，要想殺霍珣，更是難上加難！
顧靜柔有時候真的覺得身心俱疲！
可恨啊，為何她不是男兒身？
若她是男兒身，還有顧長安那個蠢貨什麼事！
就在她鬱悶得要吐血時，她通過仔細觀察，發現了霍珣對慶陽的些微不同。
感情一事，最是由不得人，哪怕冷情如霍珣，也有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時刻。
比如慶陽每日送去的糕點，他幾乎都會吃完。
於是她動用了一個暗樁，讓那人在今日的糕點裡下些查不出來的烈性藥，之後再將醉酒的慶陽送到他的榻上。
藥效加上心愛的人脫光了在面前，哪怕是聖人也會沉淪吧？
而她的人，即可藉此機會，將皇帝和太后擄走。
行宮裡殺不了霍珣，那便將他引出行宮，入他們的圈套，將他絞殺。
事情成敗全在今晚！
若是成了，那麼她將會是未來君主身邊的第一謀士，若是敗了，恐怕榮陽伯府其他人皆保不住了。
顧靜柔暗暗嘆息。
那人聽了她更改計劃的原因，態度大變，當即輕輕攬過她的肩膀，用手撫上她被扇得紅腫的臉頰，輕聲道：「怪我不了解情況便責難於你，你受委屈了。
「放心，等我榮登大寶那日，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
顧靜柔裝作乖巧柔順地窩進他的懷裡，眸中的光彩黯淡了幾分。
皇后之位誰稀罕呢？若她是男兒身，這人該許她輔國相位才是！
那樣，她便可立於朝堂，有一番大作為了。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那人又不放心地問道：「你怎麼確定霍珣一定會去救皇帝，萬一他不去呢？」
顧靜柔肯定地道：「他一定會去！」
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親人，但一定是敵人。
通過兩年的暗中觀察，顧靜柔幾乎將霍珣的行事作風摸透了。
誰能想到，看起來冷漠無情的攝政王，卻是心懷大義之人呢？
那人又不滿地道：「誅殺攝政王要緊，這種緊要關頭，你為何還要分出人手去抓那個無用的公主？」
顧靜柔道：「先皇就僅有這兩個血脈，主上有沒有想過，等我們攻城之時，若遇舊臣負隅頑抗，該當如何？
「公主雖無用，但她身上流著皇家血脈，臣子們即使心裡對她不屑，但我們若以她性命相挾，真的有人敢如攝政王一般，公開表示不在乎她的死活嗎？
「等榨乾她身上價值，主上便可用她的血作為您登上大寶後對舊朝最有力的震懾！」
小皇帝是他們手上的底牌，他們不能拿他冒險，但公主就不一樣了。
「況且……留著她說不定還能再釣一條大魚呢。」
顧靜柔想起幾次都沒能殺掉的裴鶴野。
今日行事匆忙，她沒空去管那兩兄妹，但那少年若真如外界傳言一般傾心於公主，那麼她所做的這番安排，說不定還真有些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