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裝病
寇意染從林子裡出來的時候，寇玄璟已經和裴玉容她們玩到了一起。
幾個人坐在鋪在地上的氈毯上，正在鬥草。
鬥草用的是隨處可見的牛筋草，將好幾根系在一起，一人選一根往外拉，最後手中沒被扯斷的獲勝。
這把寇玄璟贏了，激動得手舞足蹈，其餘三個輸掉的姑娘一人在自己眉毛上別上兩截問荊草。
而寇玄璟更滑稽，兩邊眉毛和頭髮上已經別了很多了。
寇意染見幾人滑稽的樣子，很快將林子裡不愉快的事拋諸腦後，上前去興致勃勃地加入了他們。
玩了沒一會兒，寇玄璟又被地上跳過的一隻蛐蛐兒吸引了注意力，丟下手中的草便去捉。
「皇姐，你看！」不一會兒，他便捧著一隻蛐蛐兒興奮地跑了回來，臉上和頭髮上的問荊草跟著一晃一晃的，別提有多滑稽了。
寇意染瞅了眼他肉乎乎的手心裡捧著的蛐蛐兒，突然憶起自己六歲那年，和裴鶴野相伴度過的那一個月。
原本以為已經模糊的記憶，今日卻因著眼前差不多高的小少年，又變得清晰起來。
也不知他被打了一百棍，如今傷勢如何了？
須臾的走神之後，她笑著幫寇玄璟拿掉臉上和頭上的問荊草，道：「這隻蛐蛐兒不好，顏色太雜。」
「那什麼才算好？」
「好的蛐蛐兒頭大牙硬、色純干老，來，我教你辨認。」
姐弟倆說著話，又轉頭去捉蛐蛐兒去了。
霍珣從樹林裡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所有人都在草叢裡翻找著什麼。
而寇意染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一臉的興奮：「抓到了！」
幾人趕緊圍過去看。
「這隻好大！皇姐，朕跟你換！」
「不行，這只可是我追了好久的，現在本公主正式賜名為『鐵牙將軍』！」
「哎呀皇姐，你就跟朕換嘛！」
「不要，你那隻太醜了！」寇意染堅決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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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用金子同你換！」
「當真？」少女眼眸一亮。
「朕一言九鼎，何時騙你？」
「那回頭一手交金子一手交蛐蛐兒！」
姐弟倆正說著話，見霍珣來了，突然齊齊噤了聲。
寇玄璟一把拉住寇意染的袖子，將手中的蛐蛐兒藏在身後，又輕輕拽了拽她，低聲道：「皇姐，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朕不想騎馬了！」
寇意染疑惑地看向他：「不是你讓攝政王教你騎馬的嗎？」
寇玄璟皺著一張小臉，生無可戀地看向她，仿佛在說：你看我有得選嗎？我若說我沒說過這句話有人信嗎？
霍珣信步走了過來，目光在寇意染身上落了落，繼而轉向寇玄璟：「皇上，該回去了。」
寇玄璟瘋狂給寇意染使眼色，讓她救自己。
後者微愣，隨即用手捂著肚子道：「哎呀，我突然腹疼。」
她皺著眉，微微弓下腰，然後偷偷朝寇玄璟眨了眨眼，讓他接戲。
寇玄璟會意，一臉關切地道：「皇姐你還好吧？海興生，快把馬車駕來，咱們趕緊送皇姐回去！」
又轉向霍珣，「亞父，皇姐不舒服，朕陪她坐馬車吧。」
有侍衛去駕馬車，霍珣卻疾步上前，垂眸看向寇意染。
見她痛得幾乎直不起腰來，劍眉不由一蹙。
「你怎麼了？」
聽到頭頂落下的熟悉的聲音，寇意染背脊微僵。
她還不太習慣撒謊，特別是面對精明的攝政王。
於是她將頭埋得更低了些，握緊了寇玄璟的小手，輕聲道：「沒事，就是有些腹痛，不要緊的，攝政王先回吧。」
這時，侍衛將馬車趕到了他們面前。
寇意染正想拉著寇玄璟上馬車，卻聽霍珣冷聲下令：「海興生，你帶人護送皇上和幾位姑娘回去。」
話落，霍珣接過馬鞭，坐上車轅後，側頭看向她：「還不上車？」
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見鬼般看著眼前這弔詭的一幕。
「攝政王，您要……親自趕車？」海興生忍不住問出了口。
霍珣身形挺拔，一身玄色輕衫，雖沒有朝服那般繁複的龍紋刺繡，但他面容冷峻，自身氣質矜貴，即使坐在車轅上，也威嚴不減。
「本王如何就不能趕車？」他看向寇意染，神色認真，「本王趕車很穩，公主盡可放心。」
寇意染：「……」
最後她還是被扶上了車，霍珣駕車又快又穩地往回趕。
寇意染坐在車廂里，暗自後悔，心想剛才就應該讓寇玄璟裝病的，雖然可能會鬧得興師動眾，但總比她和霍珣獨處要好吧？
正想著自己一會兒該如何收場，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寇意染往帘子縫隙外一瞧，卻見這不是女眷所住的內苑，而是跑馬場邊用於休憩的小樓，難怪這麼快就到了。
寇意染正疑惑間，車簾被打起，露出霍珣逆光下顯得愈發俊美立體的容顏。
「可以自己下車嗎？」
寇意染只覺被他這麼盯著，自己緊張到演戲都演不下去。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那個……突然又不疼了。」
「太醫已經在樓上候著了，公主還是上去讓太醫瞧瞧吧。」他高大的身子靜靜立著，透著執著，仿佛她不同意他就不放她離開。
寇意染拒絕不掉，只得跟著他上了二樓。
太醫把脈之後，又看了她的舌苔，最後問她上月月信是何時。
此時霍珣就坐在外間飲茶，聽到太醫這麼一問，她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死道友不死貧道，她就不該同情寇玄璟的！
她報了一個日期。
太醫道：「公主氣血虛弱，加之月信將至，這才會腹痛，微臣給公主開幾貼溫補的藥先喝著。」
一聽還要喝藥，寇意染臉都皺成了苦瓜，心裡又把寇玄璟拉出來鞭屍。
太醫要走的時候，寇意染突然想起什麼，低聲問：「周太醫，聽說是你替武安侯世子治的外傷，他傷勢如何？」
周太醫恭敬道：「裴世子年輕體壯，五十軍棍雖傷身，但沒動著筋骨，在床上休養半個月應該就能下地了。」
「周太醫記錯了吧，裴世子他不是挨了一百軍棍嗎？」她清楚記得，那日霍珣站在山坡上，冷冰冰地說出那句話的表情。
那樣不近人情，仿佛恨不得立刻要了裴鶴野的命。
幾個人坐在鋪在地上的氈毯上，正在鬥草。
鬥草用的是隨處可見的牛筋草，將好幾根系在一起，一人選一根往外拉，最後手中沒被扯斷的獲勝。
這把寇玄璟贏了，激動得手舞足蹈，其餘三個輸掉的姑娘一人在自己眉毛上別上兩截問荊草。
而寇玄璟更滑稽，兩邊眉毛和頭髮上已經別了很多了。
寇意染見幾人滑稽的樣子，很快將林子裡不愉快的事拋諸腦後，上前去興致勃勃地加入了他們。
玩了沒一會兒，寇玄璟又被地上跳過的一隻蛐蛐兒吸引了注意力，丟下手中的草便去捉。
「皇姐，你看！」不一會兒，他便捧著一隻蛐蛐兒興奮地跑了回來，臉上和頭髮上的問荊草跟著一晃一晃的，別提有多滑稽了。
寇意染瞅了眼他肉乎乎的手心裡捧著的蛐蛐兒，突然憶起自己六歲那年，和裴鶴野相伴度過的那一個月。
原本以為已經模糊的記憶，今日卻因著眼前差不多高的小少年，又變得清晰起來。
也不知他被打了一百棍，如今傷勢如何了？
須臾的走神之後，她笑著幫寇玄璟拿掉臉上和頭上的問荊草，道：「這隻蛐蛐兒不好，顏色太雜。」
「那什麼才算好？」
「好的蛐蛐兒頭大牙硬、色純干老，來，我教你辨認。」
姐弟倆說著話，又轉頭去捉蛐蛐兒去了。
霍珣從樹林裡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所有人都在草叢裡翻找著什麼。
而寇意染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一臉的興奮：「抓到了！」
幾人趕緊圍過去看。
「這隻好大！皇姐，朕跟你換！」
「不行，這只可是我追了好久的，現在本公主正式賜名為『鐵牙將軍』！」
「哎呀皇姐，你就跟朕換嘛！」
「不要，你那隻太醜了！」寇意染堅決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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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用金子同你換！」
「當真？」少女眼眸一亮。
「朕一言九鼎，何時騙你？」
「那回頭一手交金子一手交蛐蛐兒！」
姐弟倆正說著話，見霍珣來了，突然齊齊噤了聲。
寇玄璟一把拉住寇意染的袖子，將手中的蛐蛐兒藏在身後，又輕輕拽了拽她，低聲道：「皇姐，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朕不想騎馬了！」
寇意染疑惑地看向他：「不是你讓攝政王教你騎馬的嗎？」
寇玄璟皺著一張小臉，生無可戀地看向她，仿佛在說：你看我有得選嗎？我若說我沒說過這句話有人信嗎？
霍珣信步走了過來，目光在寇意染身上落了落，繼而轉向寇玄璟：「皇上，該回去了。」
寇玄璟瘋狂給寇意染使眼色，讓她救自己。
後者微愣，隨即用手捂著肚子道：「哎呀，我突然腹疼。」
她皺著眉，微微弓下腰，然後偷偷朝寇玄璟眨了眨眼，讓他接戲。
寇玄璟會意，一臉關切地道：「皇姐你還好吧？海興生，快把馬車駕來，咱們趕緊送皇姐回去！」
又轉向霍珣，「亞父，皇姐不舒服，朕陪她坐馬車吧。」
有侍衛去駕馬車，霍珣卻疾步上前，垂眸看向寇意染。
見她痛得幾乎直不起腰來，劍眉不由一蹙。
「你怎麼了？」
聽到頭頂落下的熟悉的聲音，寇意染背脊微僵。
她還不太習慣撒謊，特別是面對精明的攝政王。
於是她將頭埋得更低了些，握緊了寇玄璟的小手，輕聲道：「沒事，就是有些腹痛，不要緊的，攝政王先回吧。」
這時，侍衛將馬車趕到了他們面前。
寇意染正想拉著寇玄璟上馬車，卻聽霍珣冷聲下令：「海興生，你帶人護送皇上和幾位姑娘回去。」
話落，霍珣接過馬鞭，坐上車轅後，側頭看向她：「還不上車？」
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見鬼般看著眼前這弔詭的一幕。
「攝政王，您要……親自趕車？」海興生忍不住問出了口。
霍珣身形挺拔，一身玄色輕衫，雖沒有朝服那般繁複的龍紋刺繡，但他面容冷峻，自身氣質矜貴，即使坐在車轅上，也威嚴不減。
「本王如何就不能趕車？」他看向寇意染，神色認真，「本王趕車很穩，公主盡可放心。」
寇意染：「……」
最後她還是被扶上了車，霍珣駕車又快又穩地往回趕。
寇意染坐在車廂里，暗自後悔，心想剛才就應該讓寇玄璟裝病的，雖然可能會鬧得興師動眾，但總比她和霍珣獨處要好吧？
正想著自己一會兒該如何收場，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寇意染往帘子縫隙外一瞧，卻見這不是女眷所住的內苑，而是跑馬場邊用於休憩的小樓，難怪這麼快就到了。
寇意染正疑惑間，車簾被打起，露出霍珣逆光下顯得愈發俊美立體的容顏。
「可以自己下車嗎？」
寇意染只覺被他這麼盯著，自己緊張到演戲都演不下去。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那個……突然又不疼了。」
「太醫已經在樓上候著了，公主還是上去讓太醫瞧瞧吧。」他高大的身子靜靜立著，透著執著，仿佛她不同意他就不放她離開。
寇意染拒絕不掉，只得跟著他上了二樓。
太醫把脈之後，又看了她的舌苔，最後問她上月月信是何時。
此時霍珣就坐在外間飲茶，聽到太醫這麼一問，她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死道友不死貧道，她就不該同情寇玄璟的！
她報了一個日期。
太醫道：「公主氣血虛弱，加之月信將至，這才會腹痛，微臣給公主開幾貼溫補的藥先喝著。」
一聽還要喝藥，寇意染臉都皺成了苦瓜，心裡又把寇玄璟拉出來鞭屍。
太醫要走的時候，寇意染突然想起什麼，低聲問：「周太醫，聽說是你替武安侯世子治的外傷，他傷勢如何？」
周太醫恭敬道：「裴世子年輕體壯，五十軍棍雖傷身，但沒動著筋骨，在床上休養半個月應該就能下地了。」
「周太醫記錯了吧，裴世子他不是挨了一百軍棍嗎？」她清楚記得，那日霍珣站在山坡上，冷冰冰地說出那句話的表情。
那樣不近人情，仿佛恨不得立刻要了裴鶴野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