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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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越來越看不懂霍珣了。

  明明之前拒絕她的是他,冷著她的也是他,現在卻變得莫名其妙,還主動要求她去給他送糕點?

  不僅如此,得知她還要去看望裴鶴野兄妹,霍珣不由分說便讓人抬了轎子將她強制送回宮去。

  好不容易能出來玩兒會,怎麼又不能盡興?

  寇意染捏著沒能送出的五彩絲線和香包,一臉遺憾。

  還好忍冬和茯苓很快回來了。

  茯苓拿出一個長條形狀的錦盒:「這是裴世子送的生辰禮,他本來想親手交給公主的,但聽說公主崴了腳,已經回宮了,便讓奴婢帶回來。」

  「生辰禮不是上次生辰宴就送過了嗎?」

  「裴世子說,這不一樣,公主看過就知道了。」

  寇意染打開錦盒,發現裡面躺著一支金累絲攢珠牡丹花髮簪。

  金絲繁複構成花瓣,小巧瑩潤的珍珠做成花蕊,中間還嵌著一隻紅寶。

  主僕倆面面相覷。

  寇意染:「髮簪很漂亮,只是……」

  茯苓:「像是有些老氣,公主才十六,戴上這個……跟老封君似的。」

  兩人對望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裴鶴野的審美有點一言難盡。

  金簪下還壓著一封信,寇意染拆開來看,片刻後,面上現出古怪神情。

  「怎麼了?」茯苓問。

  「他在信中說他這幾日走遍了京中大大小小的古董鋪子,一株像樣的紅珊瑚樹都沒找到,不願收我的謝禮,所以將那張弓給退了回來,希望我不要多心。」

  茯苓詫異:「可紅珊瑚樹不是早就送來了嗎,公主已經派人送去了魏國公府了!」

  寇意染捏著信紙的手不自覺收緊。

  所以那株紅珊瑚樹不是裴鶴野送來的!

  可除了他,還能有誰出手這般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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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一張冷漠俊臉一閃而過,寇意染又覺不太可能,只因他從不是多管閒事的性格。

  可紅珊瑚樹珍貴,宮裡也找不出一盆那樣好品相的來……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因為她知道,就算那紅珊瑚樹真是霍珣派人送來的,也不能代表什麼。

  他不喜歡她,親口說這輩子不會娶她,她若是往那方面想,便是自作多情。

  就當他錢多得沒地方使好了!

  她不去想這件事,轉而問起忍冬裴玉容的情況來。

  忍冬道:「裴姑娘說是有一個小太監去傳話,說是公主找她過去單獨說說話,她便跟著走了。

  「走到半路覺著不對,因為若是公主找她,應該會派一個她認識的奴才去請,所以她在路上多問了幾句。

  「哪知,那小太監惱羞成怒,竟將她推下了湖,後來那人就跑了。」

  寇意染聽得直皺眉:「那跳下去救人的黑衣男子是誰?」

  「說到這個就更氣人了,那人只是一個普通侍衛,家中無官無爵,上個月剛入禁軍。他說他只是救人心切,所以才不管不顧地往前游。」

  寇意染搖了搖頭:「不對,這明顯是個局。」

  首先,她並沒有讓人去請裴玉容,當時她在彩樓絞盡腦汁想攻破靳安心防,其他根本顧不上。

  再說,若是普通侍衛,早在龍舟賽結束時就該撤離湖邊,又怎會留他一人在那處逗留?

  她問:「可有將那侍衛扣下?還要將那小太監抓起來一起審問才是!」

  「錢大將軍派人去找了,沒有找到所謂的小太監,那侍衛也沒有犯明顯的錯誤,所以最後只能將人放了。」

  寇意染心裡很是不安,因為今日的事情怎麼那麼巧,恰好衝著裴家兄妹而去?

  若說裴鶴野的事情還能說得過去,那將玉容推下水的目的是什麼呢?

  寇意染突然想到一種可能,立馬提筆寫了一封信,讓人傳去給裴鶴野。

  想來想去,裴家最近唯一得罪過的便是榮陽伯府顧家,又想起容顏嬌柔的顧靜柔,她心中更生戒備。

  更讓她迷惑的是霍珣的態度。

  顧靜柔是同他一起來的,以前,可從未見他允許哪一個女子靠近他。

  今日他能幫顧靜柔一把,本身就在同眾人釋放一種信號,那就是他可能對顧家女兒感興趣。

  寇意染不懂霍珣要做什麼,這些也與她無關,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儘快出宮開府,再順順利利地招駙馬,這一生也就穩了大半。

  可是她想起今日太后在她耳邊輕聲說的那兩句威脅,她違逆了她,不知太后會拿她如何?

  寇意染一想到這茬,又嘆了口氣。

  大概歷朝歷代,都沒有出過像她這般窩囊的公主了!

  正唉聲嘆氣,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有太監唱喏道:「奴才奉攝政王命,來給公主送禮。」

  寇意染這才想起不久前霍珣說的要賠她一隻耳墜的事情。

  她不怎麼在意,便讓茯苓出去替她收東西,誰曾想,片刻後,茯苓木呆呆地走進來,神色震驚。

  「怎麼了?」她一手撐著下巴,眼珠都沒動一下。

  茯苓道:「公主自己看吧。」

  她側過身,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抬著三口又大又沉的箱子走了進來。

  寇意染:???

  一副耳墜需要這麼大陣仗?

  大箱子的蓋子打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無數個小箱子。

  為首的太監慈眉善目地道:「奴才奉攝政王的命,來給公主送賠禮,攝政王說,上午情急之下弄丟了公主的一隻耳墜,實在失禮,這三口箱子裡的首飾,都是給公主的。」

  箱子裡的木匣子被一一打開,全部呈現在她的眼前。

  其中最大的一隻匣子,裡面裝著的是一整塊和田玉雕刻的玉枕。

  稍小的匣子,打開是一柄雕刻著精緻蝙蝠紋樣的玉如意。

  再小一些的,打開是一對玉鐲。

  再往後,錯金嵌玉的銅鏡、玉梳、玉制的二十一件頭面……

  寇意染看得整個人都呆了,這三口箱子裡,包含了女子常用的所有首飾用具,哪怕她作為公主要去和親,準備的嫁妝也不會比這更齊全了!

  茯苓細細拿著那隻玉如意查看,驚訝道:「上面還刻了公主的封號。」

  寇意染接過來一看,果然有小小的「慶陽」二字。

  忍冬道:「好像這些首飾都是來自同一塊玉石,公主你看,花紋還相互呼應呢!」

  她拿起一隻玉鐲和一支玉簪給她看。

  寇意染接過,對著天光照了照,發現玉鐲和玉簪都是極為罕見的羊脂玉,顏色白如凝脂,色澤溫潤,幾乎看不到任何瑕疵。

  但工匠巧妙的保留了部分天然的鮮艷「皮色」,那種色彩是染料和黃金鑲嵌都無法達到的美,看起來渾然天成、巧奪天工。

  「的確是同一塊料。」

  寇意染內心震驚地看著大大小小的匣子,她甚至懷疑,這裡所有物件,都來自同一塊籽料。

  這麼多的器物,如果都出自同一塊籽料,那那塊籽料得多大?

  想起去年她及笄時攝政王府送來的極其敷衍的玉簪,再看看眼前這陣仗,寇意染滿腦子問號。

  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寇意染不敢細看,只挑了一對耳墜,便讓人將所有東西全部歸位,放進大箱子裡。

  她看向那領頭的太監,柔聲道:「這些東西實在貴重,本宮擔待不起。煩請公公將東西送還給攝政王,就說耳墜本宮收下了,多謝攝政王的美意。」

  笑話,他弄丟她一隻耳墜他便送這麼多賠禮,那他還要她賠他的墨玉扳指,她豈不是要找一整塊墨玉依樣畫葫蘆給他還回去?

  他攝政王財大氣粗,可她人窮志短!

  那總管太監皮笑肉不笑地道:「攝政王說了,這些東西都刻了公主的封號,今日又是公主生辰,只當是攝政王補的前十六年的生辰禮,公主安心收著便是。

  「若是公主不願意收下,可自去攝政王面前說明緣由。」

  聽到最後一句話,寇意染徹底歇了繼續拒絕的心思。

  待人都離去,她將裴鶴野送的那支金牡丹髮簪拿出來,讓茯苓給她戴到頭上。

  牡丹髮簪艷麗又俗氣,但寇意染愣是給看順眼了。

  人最害怕的就是誘惑,她要堅定自己的心,不能為金錢和權勢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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