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對質
場內一片寂靜。
初夏的風撩動鬢邊碎發，讓寇意染臉頰傳來一陣癢意。
她借將髮絲別到耳後的動作掩飾，忍不住偷覷了一眼霍珣的臉色。
她也有些看不懂了，因為他似乎沒道理站在她這邊的。
若是被她揭穿他的手下在這樣盛大的賽事上耍鬼魅手段，打的可是他攝政王的臉。
還是他覺得以自己的本事，證明不了裴鶴野的清白？
寇意染管不了那麼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靳安不情不願地舉起三根手指，用自己母親發了毒誓。
「……若我有半句虛言，便叫所有報應都落在我母親身上。」說完這句話，靳安臉都青了。
寇意染心裡滿意了，這才開始正式提問。
「靳校尉，剛才奪標之時，我從管筩里看見，是裴世子的手先碰到錦標，然後你伸手來奪，是也不是？」
靳安板著臉道：「是，但龍舟賽的規則是先摘標者為勝，碰到不算。」
寇意染又問：「你們交手期間，有一刻裴世子已經完全將標握在自己手中，可你不依不饒，不肯放手，又來搶奪，是也不是？」
靳安將臉微微別開：「當時只顧著交手，沒注意到。」
寇意染明顯察覺到了他語氣里的一絲心虛，正要乘勝追擊，一道柔婉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公主不會武功，兩人交手的動作那般快，公主看花眼了也很正常，也不一定就是裴世子先摘標吧？」
出口的是一直保持安靜的顧靜柔。
之前她頻頻向霍珣傳秋波，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霍珣一眼也不曾往她這個方向瞧過。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機會，怎能不在仰慕的男子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果然，霍珣看向了她，眸光雖然依舊冷淡，但在她臉上頓了一頓。
顧靜柔表面鎮定，內心心花怒放。
她抬眸看向寇意染，心想，看她要如何反駁！
「本宮不會武功便看不清楚，顧姑娘又是從哪裡得出的結論？本宮記得上次御花園投壺我得了魁首吧，你是在懷疑本宮的目力？」
「投壺也不止考驗目力，公主這般說……便有些強詞奪理了。」顧靜柔輕輕垂下眼，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倒顯得寇意染咄咄逼人了。
寇意染輕笑，不打算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她直接看向靳安：「所以靳校尉確定自己當時的確沒看清裴世子已奪標，這才伸手繼續爭搶嗎？」
靳安有毒誓在前，撒起謊來心裡難免膈應，但他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撒謊。
這次龍舟賽奪了魁首，不僅整個隊伍有獎勵，他個人更是有很大的機會升官，所以他才會那般拼命。
只是極短時間的沉默後，他一臉堅定地道：「自然，我們東營的人，代表的可是攝政王的顏面，我怎麼會做違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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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聰明，直接將他的行為和霍珣的顏面綁在了一起，更增加了說服力。
但霍珣明顯不買帳，他極輕地笑了一聲，看向靳安的眸光冷冽逼人：「本王的顏面，可不需要別人代表，注意你的措辭！」
靳安有一瞬間的尷尬，但還是恭敬地低下了頭。
寇意染接著問：「那你和裴世子落水後發生了什麼，為何他會突然多了一道新傷？」
靳安正要狡辯，就見寇意染目光寒涼，有一瞬間，他竟覺得她的眼神和霍珣的眼神出奇的像，都是那樣的銳利，似乎能穿透靈魂。
靳安卡殼的一瞬，寇意染又迅速堵了他的後路。
「比賽執旗繞場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裴世子在馬上那套高難度的動作，極考驗腰力，那時的他動作流暢，身上不可能有那般嚴重的傷勢！
「而划船時他的動作和同船的人高度統一，有傷也瞞不了大家的眼睛。
「所以他的傷只會是在奪標時弄的！
「而唯有你們二人落水的那段時間，處在所有人視線盲區！
「所以，回答本宮，你們落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左手掌心裡藏了什麼，又是如何刺傷他的！」
她語氣凌厲，邏輯嚴密，步步緊逼之下，根本就不給靳安思考的機會。
靳安沒想到她連自己將利刃藏在左手都說得如此清楚，整個人明顯顯出一絲慌亂。
但他還是嘴硬狡辯：「末將不知公主在說什麼，末將不曾私藏利器，也不曾傷人，裴世子的傷，要問他自己才知道！」
寇意染冷笑一聲：「靳校尉，想想你的母親，想想你發的毒誓。」
靳安臉色一白，沉默著不吭聲了。
見他有鬆動的跡象，坐在一旁的袁虎拍桌子憤怒地站了起來，嗓門兒大如洪鐘：「公主，我們也不曾得罪你，你怎麼如此仗勢欺人！空口白牙給誰扣帽子呢！說他傷人，你有什麼證據！」
一聽到「證據」二字，靳安頓時安了心。
那利器早就讓他扔在湖心了，那樣寬那樣深的湖，根本不可能打撈到，所以沒有證據，就無法證明他傷人！
他頓時鬆了一口氣，臉色又變得鎮定起來。
而袁虎這麼一鬧，其他幾個將軍更是像得了某種信號，大家一起鬧了起來。
「就是，公主一口一句『裴世子』，叫得如此親熱，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我就說嘛，再明白不過的事，公主為何非要沒事找事，原來是用這招博裴世子好感呢！」
「這樣的招數是不是很眼熟？當初追攝政王的時候她也用過，有人說攝政王殘暴，被她聽到了，她當即跑出去跟人理論，爭得面紅耳赤，還說要打別人板子呢！」
「哈哈哈哈，依我看，裴世子一張臉是長得不錯，不過比起咱們攝政王還是差遠了，公主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幾個男子輕浮地對著寇意染哈哈大笑，在場的官員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斥責。
就連禮部尚書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閉目養神，置身事外。
寇意染站在原地，被人指指點點拿她之前的事情嘲笑，只覺渾身冰涼，因為他們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她的確看上了裴鶴野，也的確曾為了霍珣同人爭執。
為了男人做這種拋頭露臉的事，很不知羞恥，是嗎？
可她今日只是單純地想為裴鶴野討一個公道罷了。
然而，那些武將的嗓門兒大，笑聲也大，那樣的笑聲讓寇意染被眾人用各種各樣的目光審視，有些無地自容。
而一旁的霍珣聽了那幾人的話，卻是微微怔忪。
她曾因為他被人詆毀，就跑出去和人理論嗎？
倒的確像她的性子。
不知為何，霍珣原本堅毅的內心似一根弦，就這樣被這句話輕輕撥動了一下。
初夏的風撩動鬢邊碎發，讓寇意染臉頰傳來一陣癢意。
她借將髮絲別到耳後的動作掩飾，忍不住偷覷了一眼霍珣的臉色。
她也有些看不懂了，因為他似乎沒道理站在她這邊的。
若是被她揭穿他的手下在這樣盛大的賽事上耍鬼魅手段，打的可是他攝政王的臉。
還是他覺得以自己的本事，證明不了裴鶴野的清白？
寇意染管不了那麼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靳安不情不願地舉起三根手指，用自己母親發了毒誓。
「……若我有半句虛言，便叫所有報應都落在我母親身上。」說完這句話，靳安臉都青了。
寇意染心裡滿意了，這才開始正式提問。
「靳校尉，剛才奪標之時，我從管筩里看見，是裴世子的手先碰到錦標，然後你伸手來奪，是也不是？」
靳安板著臉道：「是，但龍舟賽的規則是先摘標者為勝，碰到不算。」
寇意染又問：「你們交手期間，有一刻裴世子已經完全將標握在自己手中，可你不依不饒，不肯放手，又來搶奪，是也不是？」
靳安將臉微微別開：「當時只顧著交手，沒注意到。」
寇意染明顯察覺到了他語氣里的一絲心虛，正要乘勝追擊，一道柔婉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公主不會武功，兩人交手的動作那般快，公主看花眼了也很正常，也不一定就是裴世子先摘標吧？」
出口的是一直保持安靜的顧靜柔。
之前她頻頻向霍珣傳秋波，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霍珣一眼也不曾往她這個方向瞧過。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機會，怎能不在仰慕的男子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果然，霍珣看向了她，眸光雖然依舊冷淡，但在她臉上頓了一頓。
顧靜柔表面鎮定，內心心花怒放。
她抬眸看向寇意染，心想，看她要如何反駁！
「本宮不會武功便看不清楚，顧姑娘又是從哪裡得出的結論？本宮記得上次御花園投壺我得了魁首吧，你是在懷疑本宮的目力？」
「投壺也不止考驗目力，公主這般說……便有些強詞奪理了。」顧靜柔輕輕垂下眼，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倒顯得寇意染咄咄逼人了。
寇意染輕笑，不打算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她直接看向靳安：「所以靳校尉確定自己當時的確沒看清裴世子已奪標，這才伸手繼續爭搶嗎？」
靳安有毒誓在前，撒起謊來心裡難免膈應，但他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撒謊。
這次龍舟賽奪了魁首，不僅整個隊伍有獎勵，他個人更是有很大的機會升官，所以他才會那般拼命。
只是極短時間的沉默後，他一臉堅定地道：「自然，我們東營的人，代表的可是攝政王的顏面，我怎麼會做違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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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聰明，直接將他的行為和霍珣的顏面綁在了一起，更增加了說服力。
但霍珣明顯不買帳，他極輕地笑了一聲，看向靳安的眸光冷冽逼人：「本王的顏面，可不需要別人代表，注意你的措辭！」
靳安有一瞬間的尷尬，但還是恭敬地低下了頭。
寇意染接著問：「那你和裴世子落水後發生了什麼，為何他會突然多了一道新傷？」
靳安正要狡辯，就見寇意染目光寒涼，有一瞬間，他竟覺得她的眼神和霍珣的眼神出奇的像，都是那樣的銳利，似乎能穿透靈魂。
靳安卡殼的一瞬，寇意染又迅速堵了他的後路。
「比賽執旗繞場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裴世子在馬上那套高難度的動作，極考驗腰力，那時的他動作流暢，身上不可能有那般嚴重的傷勢！
「而划船時他的動作和同船的人高度統一，有傷也瞞不了大家的眼睛。
「所以他的傷只會是在奪標時弄的！
「而唯有你們二人落水的那段時間，處在所有人視線盲區！
「所以，回答本宮，你們落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左手掌心裡藏了什麼，又是如何刺傷他的！」
她語氣凌厲，邏輯嚴密，步步緊逼之下，根本就不給靳安思考的機會。
靳安沒想到她連自己將利刃藏在左手都說得如此清楚，整個人明顯顯出一絲慌亂。
但他還是嘴硬狡辯：「末將不知公主在說什麼，末將不曾私藏利器，也不曾傷人，裴世子的傷，要問他自己才知道！」
寇意染冷笑一聲：「靳校尉，想想你的母親，想想你發的毒誓。」
靳安臉色一白，沉默著不吭聲了。
見他有鬆動的跡象，坐在一旁的袁虎拍桌子憤怒地站了起來，嗓門兒大如洪鐘：「公主，我們也不曾得罪你，你怎麼如此仗勢欺人！空口白牙給誰扣帽子呢！說他傷人，你有什麼證據！」
一聽到「證據」二字，靳安頓時安了心。
那利器早就讓他扔在湖心了，那樣寬那樣深的湖，根本不可能打撈到，所以沒有證據，就無法證明他傷人！
他頓時鬆了一口氣，臉色又變得鎮定起來。
而袁虎這麼一鬧，其他幾個將軍更是像得了某種信號，大家一起鬧了起來。
「就是，公主一口一句『裴世子』，叫得如此親熱，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我就說嘛，再明白不過的事，公主為何非要沒事找事，原來是用這招博裴世子好感呢！」
「這樣的招數是不是很眼熟？當初追攝政王的時候她也用過，有人說攝政王殘暴，被她聽到了，她當即跑出去跟人理論，爭得面紅耳赤，還說要打別人板子呢！」
「哈哈哈哈，依我看，裴世子一張臉是長得不錯，不過比起咱們攝政王還是差遠了，公主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幾個男子輕浮地對著寇意染哈哈大笑，在場的官員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斥責。
就連禮部尚書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閉目養神，置身事外。
寇意染站在原地，被人指指點點拿她之前的事情嘲笑，只覺渾身冰涼，因為他們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她的確看上了裴鶴野，也的確曾為了霍珣同人爭執。
為了男人做這種拋頭露臉的事，很不知羞恥，是嗎？
可她今日只是單純地想為裴鶴野討一個公道罷了。
然而，那些武將的嗓門兒大，笑聲也大，那樣的笑聲讓寇意染被眾人用各種各樣的目光審視，有些無地自容。
而一旁的霍珣聽了那幾人的話，卻是微微怔忪。
她曾因為他被人詆毀，就跑出去和人理論嗎？
倒的確像她的性子。
不知為何，霍珣原本堅毅的內心似一根弦，就這樣被這句話輕輕撥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