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狀告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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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那兩位武將已經到了岸邊,其中一人揪著裴鶴野的衣領就將人摜摔到了地上。

  裴鶴野重重摔到地上,臉色蒼白、身子蜷曲。

  他一隻手捂住腹部,似乎強撐著想要起身,嘗試了兩次,最後失敗了,只單膝跪在地上,勉力支撐著身子。

  這時眾人才發現,從裴鶴野的手指縫中滲出了許多鮮血。

  然而那武將卻還不打算放過他,又將他拽起,奪了他手中的標,還想將他摜到地上。

  寇意染看得目瞪口呆,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和身份,朝著彩樓外跑去,大喝:「住手!誰讓你們動他!給本宮住手!」

  她急急忙忙地從樓梯上下去,衝到那人面前就動手推開了他,然後蹲下身,扶住裴鶴野的一隻胳膊,目光落在他的右腹部。

  「裴鶴野,你怎麼了?何時受的傷?」問話的同時,她腦中畫面一閃,想起她適才從窺筩里看到的那人手中一閃而過的銀光,很快有了答案。

  「是和你搶標那人刺傷你的是不是?」

  裴鶴野臉色蒼白,又在水中遊了許久,力氣早已耗盡。

  他沖寇意染露出一個虛弱的笑來,輕聲道:「公主別擔心,他剛刺中我我就一腳將他給踢開了,所以傷得不重,不會有性命之危。」

  站都站不起來了,還說傷得不重!

  寇意染看著他指縫間洶湧溢出的鮮血,那刺目的紅,讓她產生了輕微的暈眩的感覺,心更像是被割了一道口子一般疼。

  光是看著就可怕,怎麼會沒事?

  她對一旁的茯苓和忍冬道:「你們一個去請太醫,一個幫我將他扶起來!」

  忍冬領命,飛快地跑了出去。

  茯苓則扶住裴鶴野另一隻胳膊,兩人小心翼翼地將他攙扶了起來。

  剛才那武將還沒離開,甚至臉上還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伸手攔住了他們:「公主,他不能走,這邊的事可還沒解決呢!」

  茯苓惱怒:「你沒看見他都受傷了嗎?就不能讓他先去治傷!」

  那人輕哼一聲,語氣十分不屑:「又不是我傷的他,再說,這點小傷算什麼。今日龍舟賽可是代表著軍隊裡各自的顏面,他若是走了,我們東營騎兵找誰說理去!」

  寇意染這才知道,剛才的藍隊是來自跟著霍珣一路從西北打到京城的主力之一——東營騎兵,也是霍珣手中的王牌前鋒軍。

  難怪,做事這般囂張,連武安侯都不放在眼裡!

  那人身形高大,氣勢囂張,茯苓站在他面前身高和氣勢都矮了一大截,饒是平日茯苓足夠鎮定,此刻也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寇意染冷眼看向那人,質問:「那你可知你剛才推搡的這人是誰?武安侯鎮守北境多年,功勳卓著,而裴世子是他唯一嫡子,耽誤了他治傷,若他有個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世子又如何?世子就可以不遵守規則,在眾目睽睽之下傷我方橈手、搶奪錦標嗎?我呸!」那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他們去路,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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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意染沒見過兵痞,這次終於知道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

  她目光一沉,上前兩步,抬手就給了那人一個耳光:「滾!再敢攔本宮的路,本宮親手砍了你!」

  道理說不通,她只能以身份壓人。

  而那人卻不屑一笑,目光輕佻地將她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還特意在她胸口繞了一圈:「這賽場上的事,男人自有男人解決的辦法,公主您一個嬌滴滴的姑娘,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顯然,沒將她放在眼裡,甚至用舌頭頂了頂被她扇到的臉頰,輕笑:「公主的手……好嫩、好香!」

  說著,他笑著朝她逼近了一步,抬手就要來扯她的胳膊,想將她與裴鶴野分開。

  寇意染被他無賴又痞氣的表情嚇到,下意識退後兩步,臉色有些僵硬。

  裴鶴野疼得站都站不穩,卻還是一側身將那人隔開,牢牢將她護在身後,虎視眈眈地瞪著對方。

  那人身材極為壯碩,挑釁地將裴鶴野撞得一個趔趄。

  寇意染艱難扶住他,只覺得氣得肺疼。

  她知道如今天下都是攝政王說了算,但他的手下囂張到這個程度,他是一點都不管嗎?

  以前的寇意染長在深宮,長在柔弱的母親身邊,從小看盡人情冷暖。

  她小的時候想,要是父皇多寵愛母親幾分就好了,她們母女就不會一直被人欺負,吃不飽穿不暖。

  所以十四歲的她才一心想要依附強者,想讓對方庇護自己。

  可她現在才明白,依附就意味著乞求別人的垂憐,本身就將自己的短處交給了別人拿捏,這樣的自己不是更可憐嗎?

  她是堂堂公主都如此,那天下無權無勢的女子何其多,她們又該如何自處?

  她可以沒有骨氣,但不能丟了天下女子的臉!

  寇意染眼神驟冷,她從裴鶴野身後站了出來,衝著男人森冷一笑:「本宮是公主,而你不過是攝政王手下的一條狗,若是你今日敢碰本宮一下,你覺得你的狗頭能在項上待多久?」

  說著,她不退反進,一步一步朝那人逼近,眼神冷冰冰地直視著他。

  那人起初還吊兒郎當不以為意,但當寇意染步步逼近,裙裾都快掃到他的腳背時,他終於慌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寇意染抬起手又給了他一巴掌:「在你出言不遜之前,本宮敬你是條英雄好漢,但你的耀武揚威、你的兇狠,該對進犯我朝的敵人使,而不是對我們自己的英雄和女子使!

  「你不是要公平嗎?裴世子腹部的傷如何來的,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一會兒本宮就還你們一個公平!」

  說完,她緩緩收回目光,回到裴鶴野身邊,將他慢慢往臨時搭建的涼棚處攙。

  一個看了全程的人終於不再保持冷漠,他從看台上下來,走到寇意染身邊,輕聲道:「公主,交給微臣吧。」

  是顏文昭。

  恰在此時,忍冬帶著太醫跑了過來。

  太醫檢查了一下裴鶴野身上的傷口,驚訝道:「傷口窄而深,恐傷及內臟,要趕緊移到室內縫合才行!」

  顏文昭蹙了蹙眉,看向寇意染。

  後者立即吩咐:「去將本宮的軟轎抬過來,先將裴世子安置到西苑的廂房。顏大人,本宮不便跟著,就勞煩你了。」

  顏文昭趕緊低頭拱手:「微臣遵命。」

  高台之上,欄杆處,霍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面上神情毫無波動,只握在身前的拳頭緊了又緊。

  寇意染抬頭回望他,從前對他的懼怕、仰視、敬畏,此刻通通被怒氣取代。

  權勢如風,雖能推倒弱草,亦需萬穹怒號。

  她今日站在離權勢頂端如此近的地方,如果都不做些什麼,底下的百姓要討個公道,豈不更難?

  因此,她做了一個此生最衝動的決定。

  她走到場邊的鼓架旁,拿起鼓槌用盡全力擂鼓,而後朝著看台朗聲道:「天子在上!臣慶陽,今日當著百官的面,狀告攝政王御下不嚴,縱容手下蓄意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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