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芒刺在背
現場頓時靜了一靜。
原本準備跪下請安的諸人膝蓋頓在了半空，目光不由自主緊緊盯著那邊。
一個穿白色紗裙的女子低著頭走了出來，她右手執著一把繡著蘭草的宮扇，將下半張臉擋住，只露出一雙如水般溫柔的杏眼。
下了車，她如柳條般纖柔的腰肢折出一個曼妙的弧度，朝著霍珣盈盈一福，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霍珣點了點頭，提步往看台這邊走，而那女子緊隨其後，半垂的眼眸露出幾分嬌羞。
而看台這邊，一片安靜。
於是在這陣詭異的寂靜中，百官第一次行了一個參差不齊的禮。
寇意染此時就坐在太后身邊，她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轉了一圈，又緩緩收回。
不一會兒，那女子便隨著霍珣的腳步，被侍女扶到了他們這邊。
她緩緩收起扇子，露出一張雪白精緻的瓜子臉，眉如遠山，眼如橫波，細緻婉約。
一舉一動間，不僅有大家閨秀的風姿，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雅致韻味。
「臣女榮陽伯府顧靜柔參見皇上、太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皇帝的注意力都放在遠處的龍舟上，根本沒心思搭理突然冒出來的女子。
太后慕容瑤看了看小皇帝，輕咳一聲。
皇帝剛受過罰，聽自己母后咳嗽就心顫。
他趕緊衝著下面一揮手，道了句「平身。」
太后笑著看向已經落座的霍珣，目光再看向顧靜柔時，愈發溫柔：「原來是榮陽伯府的姑娘，哀家早便聽過你的才名，上次賞花宴上，詩也作得極好，讓哀家記憶深刻。」
顧靜柔靦腆地笑了笑：「太后謬讚，臣女才疏學淺，只略識得幾個字罷了。」
慕容瑤不置可否地笑笑，又好奇地問：「哀家適才瞧見你是同攝政王一道來的？」
顧靜柔偷偷瞥了眼一旁神色寡淡的俊美男子，嗓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臣女來的路上馬車壞在了半路，恰好擋了攝政王的車駕，是攝政王仁善，讓臣女跟著王爺的車駕一道來了。」
此話一出，四周愈發靜了。
眾所周知，霍珣不近女色，也從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跟仁善更不搭邊。
他待人疏離冷漠，平日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和他並肩作戰的那幾位將軍。
好心捎帶顧靜柔一程，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於是眾人看向顧靜柔的目光都變了，從最開始的好奇驚艷，如今多了幾分審視掂量的意味。
她還是頭一個能得攝政王主動照拂的女子，難道……攝者王喜歡的是這種柔弱小白花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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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也輕笑道：「攝政王可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今日倒是讓哀家意外。」
太后面上的笑有幾分意味深長，還立即讓人加了一張凳子，就安排在寇意染的下方。
顧靜柔顯然喜出望外，她謝了恩，又羞怯地朝霍珣看了一眼，這才往這邊走。
等她走過來看到寇意染時，微怔，眸光有些閃躲，又恭敬行了一禮。
寇意染臉色淡淡的，道了句「免禮」就不再搭理她。
顧靜柔在外人面前裝得很好，端莊溫軟、柔弱動人，但寇意染沒忘記，上次清寧那個說她壞話的小團體裡，可是有此女一席之地的。
如今看來，她終於知道她對自己的敵意來自哪裡了，原來又是霍珣的愛慕者之一。
寇意染沒多想，因為霍珣來了之後，龍舟賽很快就開始了。
在正式比賽前，先有水鞦韆、水傀儡等表演熱場子，然後是進行比賽的人分隊伍執旗騎馬繞場展示，以便讓彩樓上的人能分清各自代表哪個陣營。
此次參加比賽的隊伍都來自各個軍營，其中有八支隊伍來自水軍，還有來自京郊三大營的，而裴鶴野則在代表禁軍的隊伍中。
繞場開始後，裴鶴野胯下騎著一匹通體純黑的駿馬率先奔馳而出。
他額頭和手臂繫著代表禁衛軍的黃色緞帶，左手握韁繩，右手執旗，如一道劈開空氣的閃電，疾速奔了過來。
離得近了，才看見他上半身前傾，臀部已離開馬背，僅靠雙腿的力量保持平穩。
整個人在路過彩樓正前方時，突然騰空而起，在馬背上騰挪翻轉一整圈，以高難度的動作惹來一聲聲驚嘆。
這是大沅的傳統，每個隊伍會派騎術最好的人執旗繞圈，加深大家對隊伍的印象，也能鼓舞士氣。
而在裴鶴野出場後，寇意染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目光緊緊追隨著他。
當他單手撐馬背來了一個高難度空翻時，全場都在為他喝彩，只有寇意染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太危險了！
當裴鶴野重新坐回馬背時，迅速側頭，目光穿越人群，直直朝看台最高處看來。
陽光下，他年輕俊朗的臉和身體帶著蓬勃的朝氣，他衣袍貼身，露出寬肩和勁瘦窄腰。
一雙筆直的長腿被長褲包裹，風吹得褲子緊貼肌膚，能讓人感受到布料下結實賁張的肌肉的力量感。
此時的裴鶴野，鮮衣怒馬、丰采懾人，讓現場許多女子都看得悄悄紅了臉。
而寇意染卻知道，他不是在看別人，他在找自己。
馬奔跑起來很快，路過彩樓也不過短短片刻時間。
她生怕他找不到自己，那一瞬，她背脊挺得愈發的直，臀部微微抬起，硬生生將自己拔高了一截。
果然，他輕易捕捉到了她的目光，那笑更燦爛了些，他朝她揮了揮手中的旗幟。
寇意染也回以一笑，默默在心裡祝他和他的隊伍旗開得勝、拔得頭籌。
這一瞬間心照不宣的小小互動，讓寇意染的心也跟著甜了起來，她終於體會到被一個人滿心滿眼關注著的感覺。
收回目光的時候，她的臉上的笑都久久未散。
而此時，她又感覺到了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後脖頸突然發冷。
她偷偷轉眼去看，只見自己上首的幾人，包括皇帝、太后和攝政王在內，目光都投向遠處，沒人看她。
她又不確定地看了一眼霍珣，只見他神色漠然，一雙幽邃雙眸正看向接下來出場的執旗者，連一個餘光都懶得分給她。
是她的錯覺吧？
清寧那日和她打了一架，聽說被攝政王罰了禁足，今日沒到場。
那在場的人大概沒有人會用那樣冷的眼神看她。
寇意染收回了目光，開始專注於場外。
原本準備跪下請安的諸人膝蓋頓在了半空，目光不由自主緊緊盯著那邊。
一個穿白色紗裙的女子低著頭走了出來，她右手執著一把繡著蘭草的宮扇，將下半張臉擋住，只露出一雙如水般溫柔的杏眼。
下了車，她如柳條般纖柔的腰肢折出一個曼妙的弧度，朝著霍珣盈盈一福，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霍珣點了點頭，提步往看台這邊走，而那女子緊隨其後，半垂的眼眸露出幾分嬌羞。
而看台這邊，一片安靜。
於是在這陣詭異的寂靜中，百官第一次行了一個參差不齊的禮。
寇意染此時就坐在太后身邊，她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轉了一圈，又緩緩收回。
不一會兒，那女子便隨著霍珣的腳步，被侍女扶到了他們這邊。
她緩緩收起扇子，露出一張雪白精緻的瓜子臉，眉如遠山，眼如橫波，細緻婉約。
一舉一動間，不僅有大家閨秀的風姿，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雅致韻味。
「臣女榮陽伯府顧靜柔參見皇上、太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皇帝的注意力都放在遠處的龍舟上，根本沒心思搭理突然冒出來的女子。
太后慕容瑤看了看小皇帝，輕咳一聲。
皇帝剛受過罰，聽自己母后咳嗽就心顫。
他趕緊衝著下面一揮手，道了句「平身。」
太后笑著看向已經落座的霍珣，目光再看向顧靜柔時，愈發溫柔：「原來是榮陽伯府的姑娘，哀家早便聽過你的才名，上次賞花宴上，詩也作得極好，讓哀家記憶深刻。」
顧靜柔靦腆地笑了笑：「太后謬讚，臣女才疏學淺，只略識得幾個字罷了。」
慕容瑤不置可否地笑笑，又好奇地問：「哀家適才瞧見你是同攝政王一道來的？」
顧靜柔偷偷瞥了眼一旁神色寡淡的俊美男子，嗓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臣女來的路上馬車壞在了半路，恰好擋了攝政王的車駕，是攝政王仁善，讓臣女跟著王爺的車駕一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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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霍珣不近女色，也從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跟仁善更不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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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靜柔顯然喜出望外，她謝了恩，又羞怯地朝霍珣看了一眼，這才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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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參加比賽的隊伍都來自各個軍營，其中有八支隊伍來自水軍，還有來自京郊三大營的，而裴鶴野則在代表禁軍的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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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裴鶴野出場後，寇意染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目光緊緊追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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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輕易捕捉到了她的目光，那笑更燦爛了些，他朝她揮了揮手中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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