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段妖司
段妖司
兩隻虎妖不多時就推著個蒙著黑布的巨大鐵籠走了上來。
安虞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蒙著黑布的鐵籠子，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新妖王，是要推翻惡妖司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人妖和平，想號令眾妖再和人族宣戰！
黑色的粗布被揭開，安虞綠瞳一縮。
鐵籠里散發出的臭氣和腥氣眨眼間瀰漫全場，這些「東西」已經面目全非，分不清是人還是妖了，他們身上長滿了血痂，臉上被打滿了鮮紅的妖奴印，鐵籠驀地見光，這些「東西」驚慌地開始亂爬，有幾隻斷手斷腳被推搡得掉在地上，又被人偷偷揣在了懷裡————
這簡直是地獄裡才會出現的情景。
然而妖群卻興奮了，看著鐵籠子裡的叛徒興奮得眼睛猩紅。
「段青！！！」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從妖群里炸響，緊接著一個頭頂著毛茸茸兔兒，眼眸赤紅，身著舞裙的兔妖擠開妖群哭喊著跑到了鐵籠旁邊，眼淚簌簌而絕望，「段青，段青————」
鐵籠里的妖都被打上了妖奴印，面龐已毀，兔妖分不清哪一位是她的愛侶，用哭紅的眼睛四處搜尋，邊哭邊喚愛侶的名字。
安虞在聽見兔妖喊第一個「段青」時，整個人就怔住了。
段青，惡妖司的妖司主。
在她被人類將領抓住要處以死刑，將她活活燒死的時候，是這位妖司主作證了她的清白，將她從暗無天日的囚牢里救了出去。
安虞永遠不會忘記在大牢里的那些日子。
她以為她必死無疑。
但是牢中小妖交頭接耳，說：「不用怕，有惡妖司在，妖司主不會讓食草妖怪不明不白死去的，等妖司主來了，只要妖司主斷定我們是清白的，沒有殺過人，那些人類就不敢燒我們了。」
安虞在陰暗潮濕的地牢里數著日子等，慢慢地熬，每天數著地上有多少只老鼠爬過去了，有多少只蟑螂飛起來了————
她恨不得自己也能長翅膀飛出去，可是她長不出翅膀，她除了眼睛是綠色的，能說明她是妖怪以外，她一點妖力都沒有————
榕湖鎮一夜覆滅，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逃了出來，人間的捕快自然而然把她認成了兇手，到處搜捕她。
她東躲西藏，跟只無家可歸的小老鼠一樣，避著人群走，餓肚子的時候哪怕去吃野草
樹幹，也不敢偷籠屜里一個熱騰騰的包子——————
她怎麼可能殺人呢？
她殺只雞都害怕。
可是捕快說她殺了人，她無論怎麼逃，還是被抓住關了起來。
段妖司，安虞記憶里的段青穿的是讀書人的襴衫，手裡握著的摺扇寫著「一念生蓮」，五官兇殘，但笑容溫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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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證明了清白，放她出了牢籠，告訴她：「極南之地有座仙山，名為晝月，仙山上有一宗門名為廣緲宗，宗內海納百川，不染血腥，潛心修煉者，不論人妖，皆可入門修煉，得仙人庇護。」
段青是救她的恩人，恩人之話，給惶惶然不知去處的安虞指了個方向。
所以安虞去了廣緲宗。
沒有段青，安虞就不會去廣緲宗，更不會拜上仙人為師。
君微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揪住了。
轉眸去看，小徒弟綠眼汪汪，盛滿了哀求：「師尊，可否救救他們？」小徒弟纖細蔥白的手指指著鐵籠裡面目全非的那群「東西。」
君微幾百年清修，幾條人命、妖命在他看來，同螻蟻無甚區別，可救可不救。
但是看小徒弟哭得眼淚汪汪，還是啟唇問了句，「為何要救？」
安虞從仙人冷漠的嗓音里，聽出了仙人的無情。
那隻懷孕的羊妖，叫得那麼悽慘，師尊也沒有救。
但安虞還是老實回答：「段妖司曾經於我有救命之恩。」
君微沒有說話，這個小徒弟總是會有許多念頭，喜愛頑劣下山，也喜歡多管閒事。
他本就是要來斬殺妖王，拿走萬年蛟丹，順手救個人倒不是難事。
但小徒弟似乎誤會他不會出手相救。
安虞眼見段青的伴侶被兩隻狐妖強行壓住掀開了舞裙的裙擺，鈴鐺晃蕩作響，猴王大有縱容眾妖在段青面前羞辱兔妖的意思，再也忍不住了，不等師尊回答，便沖了過去：「放開她！」
君微沒解開障眼法，安虞在眾妖眼中仍是孔雀妖的形態。
所有妖的目光都落在了安虞身上，尤其是高座上兩道金色的芒光，讓安虞如芒在背！
虎炎銅鈴般的虎目盯著纖細的孔雀妖，聲音如洪：「你要救她？你是什麼人？你也是
惡妖司的人？」
兔妖的舞裙已經被掀了起來，露出白皙的纖腿。
她驚惶地看著這隻並不認識的孔雀妖，一邊啜泣一邊搖頭，她今日就是打著殉情的目的冒充舞姬混進來的，她死也要和段青死在一起，但是並不想連累旁人。
安虞看著身高六丈的狐妖，心頭害怕，她膽子本來就不大，何況這隻虎妖身軀龐大，如同山嶽，她那剛凝結不久，才黃豆大小的妖丹，如果能抵抗得了這個龐然大物？
安虞在賭，賭如果自己遇到危險，師尊會救她。
可若是師尊不護她，她該怎麼辦？
死嗎？她還沒找到娘親，她不能死！
死後見了閻王，閻王問她娘親是誰，她都答不上來。
可既然衝出來了，那就沒有回頭路！
所有妖怪都在看著安虞，眼睛裡閃爍著血紅的興奮。
有妖道：「虎大人，不管她是誰？衝出來救人就一概視為惡妖司同黨！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在一眾喊殺聲中，安虞驚恐地看向清冷的仙人，卻發現仙人靜若處子，分毫不動。
安虞咬緊牙關，拼了！
指尖妖力攢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妖都臨火，空氣中火元素最為濃郁。
安虞施展火球術，密密麻麻砸在虎炎龐大的身軀上。
她現在的修為，凌駕於修煉五百多年的鹿戎之上，以妖修境界劃分，她現在應當屬於化物期，也就是相當於人修的築基期。
安虞看不透虎炎的修為，但是能清楚地看見自己凝聚妖力化成的火球在虎炎結實的軀體上連點菸灰灼痕都沒留下。
兩隻虎妖不多時就推著個蒙著黑布的巨大鐵籠走了上來。
安虞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蒙著黑布的鐵籠子，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新妖王，是要推翻惡妖司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人妖和平，想號令眾妖再和人族宣戰！
黑色的粗布被揭開，安虞綠瞳一縮。
鐵籠里散發出的臭氣和腥氣眨眼間瀰漫全場，這些「東西」已經面目全非，分不清是人還是妖了，他們身上長滿了血痂，臉上被打滿了鮮紅的妖奴印，鐵籠驀地見光，這些「東西」驚慌地開始亂爬，有幾隻斷手斷腳被推搡得掉在地上，又被人偷偷揣在了懷裡————
這簡直是地獄裡才會出現的情景。
然而妖群卻興奮了，看著鐵籠子裡的叛徒興奮得眼睛猩紅。
「段青！！！」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從妖群里炸響，緊接著一個頭頂著毛茸茸兔兒，眼眸赤紅，身著舞裙的兔妖擠開妖群哭喊著跑到了鐵籠旁邊，眼淚簌簌而絕望，「段青，段青————」
鐵籠里的妖都被打上了妖奴印，面龐已毀，兔妖分不清哪一位是她的愛侶，用哭紅的眼睛四處搜尋，邊哭邊喚愛侶的名字。
安虞在聽見兔妖喊第一個「段青」時，整個人就怔住了。
段青，惡妖司的妖司主。
在她被人類將領抓住要處以死刑，將她活活燒死的時候，是這位妖司主作證了她的清白，將她從暗無天日的囚牢里救了出去。
安虞永遠不會忘記在大牢里的那些日子。
她以為她必死無疑。
但是牢中小妖交頭接耳，說：「不用怕，有惡妖司在，妖司主不會讓食草妖怪不明不白死去的，等妖司主來了，只要妖司主斷定我們是清白的，沒有殺過人，那些人類就不敢燒我們了。」
安虞在陰暗潮濕的地牢里數著日子等，慢慢地熬，每天數著地上有多少只老鼠爬過去了，有多少只蟑螂飛起來了————
她恨不得自己也能長翅膀飛出去，可是她長不出翅膀，她除了眼睛是綠色的，能說明她是妖怪以外，她一點妖力都沒有————
榕湖鎮一夜覆滅，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逃了出來，人間的捕快自然而然把她認成了兇手，到處搜捕她。
她東躲西藏，跟只無家可歸的小老鼠一樣，避著人群走，餓肚子的時候哪怕去吃野草
樹幹，也不敢偷籠屜里一個熱騰騰的包子——————
她怎麼可能殺人呢？
她殺只雞都害怕。
可是捕快說她殺了人，她無論怎麼逃，還是被抓住關了起來。
段妖司，安虞記憶里的段青穿的是讀書人的襴衫，手裡握著的摺扇寫著「一念生蓮」，五官兇殘，但笑容溫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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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證明了清白，放她出了牢籠，告訴她：「極南之地有座仙山，名為晝月，仙山上有一宗門名為廣緲宗，宗內海納百川，不染血腥，潛心修煉者，不論人妖，皆可入門修煉，得仙人庇護。」
段青是救她的恩人，恩人之話，給惶惶然不知去處的安虞指了個方向。
所以安虞去了廣緲宗。
沒有段青，安虞就不會去廣緲宗，更不會拜上仙人為師。
君微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揪住了。
轉眸去看，小徒弟綠眼汪汪，盛滿了哀求：「師尊，可否救救他們？」小徒弟纖細蔥白的手指指著鐵籠裡面目全非的那群「東西。」
君微幾百年清修，幾條人命、妖命在他看來，同螻蟻無甚區別，可救可不救。
但是看小徒弟哭得眼淚汪汪，還是啟唇問了句，「為何要救？」
安虞從仙人冷漠的嗓音里，聽出了仙人的無情。
那隻懷孕的羊妖，叫得那麼悽慘，師尊也沒有救。
但安虞還是老實回答：「段妖司曾經於我有救命之恩。」
君微沒有說話，這個小徒弟總是會有許多念頭，喜愛頑劣下山，也喜歡多管閒事。
他本就是要來斬殺妖王，拿走萬年蛟丹，順手救個人倒不是難事。
但小徒弟似乎誤會他不會出手相救。
安虞眼見段青的伴侶被兩隻狐妖強行壓住掀開了舞裙的裙擺，鈴鐺晃蕩作響，猴王大有縱容眾妖在段青面前羞辱兔妖的意思，再也忍不住了，不等師尊回答，便沖了過去：「放開她！」
君微沒解開障眼法，安虞在眾妖眼中仍是孔雀妖的形態。
所有妖的目光都落在了安虞身上，尤其是高座上兩道金色的芒光，讓安虞如芒在背！
虎炎銅鈴般的虎目盯著纖細的孔雀妖，聲音如洪：「你要救她？你是什麼人？你也是
惡妖司的人？」
兔妖的舞裙已經被掀了起來，露出白皙的纖腿。
她驚惶地看著這隻並不認識的孔雀妖，一邊啜泣一邊搖頭，她今日就是打著殉情的目的冒充舞姬混進來的，她死也要和段青死在一起，但是並不想連累旁人。
安虞看著身高六丈的狐妖，心頭害怕，她膽子本來就不大，何況這隻虎妖身軀龐大，如同山嶽，她那剛凝結不久，才黃豆大小的妖丹，如果能抵抗得了這個龐然大物？
安虞在賭，賭如果自己遇到危險，師尊會救她。
可若是師尊不護她，她該怎麼辦？
死嗎？她還沒找到娘親，她不能死！
死後見了閻王，閻王問她娘親是誰，她都答不上來。
可既然衝出來了，那就沒有回頭路！
所有妖怪都在看著安虞，眼睛裡閃爍著血紅的興奮。
有妖道：「虎大人，不管她是誰？衝出來救人就一概視為惡妖司同黨！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在一眾喊殺聲中，安虞驚恐地看向清冷的仙人，卻發現仙人靜若處子，分毫不動。
安虞咬緊牙關，拼了！
指尖妖力攢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妖都臨火，空氣中火元素最為濃郁。
安虞施展火球術，密密麻麻砸在虎炎龐大的身軀上。
她現在的修為，凌駕於修煉五百多年的鹿戎之上，以妖修境界劃分，她現在應當屬於化物期，也就是相當於人修的築基期。
安虞看不透虎炎的修為，但是能清楚地看見自己凝聚妖力化成的火球在虎炎結實的軀體上連點菸灰灼痕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