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趙官家時代倒計時
禁軍改制，解決冗兵積弊，杜絕軍中貪墨。
可在王春鶴眼中，並不只這麼簡單。
自從趙官家下旨賜婚，升任他父親入閣，調他任兵部尚書。
他就明白自己擔任兵部尚書的職責，是制衡梅呈安。
所以看梅呈安，就多多少少有了偏見。
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反賊……
就比如說這次改制，在他眼裡面等同於要控制禁軍。
甚至是意圖借改制，控制天下兵馬。
要是剛開始就知道梅呈安目的，他百分百不會同意，會想辦法阻撓。
但梅呈安打著清除軍中積弊，嚴查勛貴不法的名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等現在反應過來，趙官家已經下了旨意。
都督府那邊生怕慢了速度會被反對，當天就開始加急改制。
上來就任命了八衛都督，各營都尉，各都校尉，以及各種都練。
一個下午，就完成了框架搭建，只剩下分兵，細化。
再加上，趙官家在九州園拒絕覲見。
太孫趙無極因為趙官家旨意，表態支持。
他奔走一個下午，連叫停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禁軍改制是官家在背後授意，明顯是在替朝堂收攬兵權，以托底未來變法！」王有光無比篤定。
王春鶴頓時一愣，「您的意思是官家在給新君變法鋪路？」
「這不是很顯然嗎？」
「當初範文正變法亂象橫生，被官家親自叫停！官家親眼見過變法引發動亂，應該明白變法是亂國……」
「亂國！？」王有光當即冷笑一聲，繼續道：
「可以用危言聳聽騙人，但你不能把自己給騙了！」
「當初我們反對變法，弄出那些亂子，到底因為什麼，你自己應該心裡有數……」
王春鶴緊皺眉頭，看向父親。
王有光則嘆息一聲，「當初官家叫停變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恰恰就是因此，官家更明白大虞積弊之深，以到了不得不變的地步！」
「遷都，裁兵，懲處勛貴，到如今禁軍改制，每一步都是在給後繼之君變法鋪路……」
被自家老爹這麼一說，王春鶴恍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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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遷都雒陽開始，包括借營建新都，打壓外戚派等種種行為，包括賜婚都藏著深意。
用他們父子制衡皇后，帝師派。
同時分裂弱化外戚派，給變法減少阻力。
而他們因為賜婚，已經成了標準的帝黨。
需要用帝黨來背書，籠絡麾下黨羽不被皇后那邊所吸引。
因此只能全力支持新君。
否則，他們就會被皇后派系吞掉。
可要是新君全力支持變法，他們同樣會被削弱，且不得不支持新君。
而這就會大大打擊保守派的團結。
不團結就會有機可乘，被改革派分別化解，無力阻攔變法。
好陰險的算計……
外戚派之所以是保守派，反對變法阻撓變法。
原因就在於變法傷的是他們利益，改革革的是他們的立足根基。
他們外戚派前身是大周朝臣。
因為當時五代連年戰亂，地方士紳望族早就被殺得差不多了。
從而導致他們填補了空缺，形成了新的權貴團體。
大虞立國以後繼承了大周朝堂，為了拉攏他們鞏固統治，選擇進行同他們聯姻。
並且保存了他們的土地，田產，利益。
以至於他們成了現在的外戚派，占據了國朝大量的土地資源。
而這些資源是他們立足根本。
變法本質就是把他們的資源，進行重新分配。
若他們支持新君變法，首先就要放棄立足根本。
下面的派系官員，不可能同意。
可不支持新君，站在了新君對立面，沒有新君作為倚仗，又如何同皇后一方分庭抗禮。
到時候如何皇后麾下外戚，新君麾下帝師派，改革派，以及素來同外戚派不合的文士派的夾縫生存？
一面是立足之本，一面是生存危機……
他們必須做出選擇，而選擇的代價實在難以承受。
王有光自顧自喝了口茶，輕聲道：
「官家已經給了安排，你我父子別無選擇！」
「所謂立足之本，也儘是身外之物，該捨棄就捨棄！」
「我們父子也是時候該同過去劃清界限了！」
……
……
時間過得飛快，就像一頭野驢。
眨眼間兩月轉瞬即逝，在這兩個月里朝堂無比繁忙。
先是太孫冊封大典，祭天，祭祖。
緊接著不停歇，馬上就是太孫大婚。
再之後太孫側妃入宮，以及殿試舉行。
朝堂官員就像是上了發條，一刻也不停歇的瘋狂運轉。
禁軍改制推行的異常順利，並未出現任何變故。
與此同時，梅府也接連迎來了喜事。
先是梅呈禮成婚，隨後元夢妍生下龍鳳胎，梅呈安初為人父。
以至於整座梅府最近兩月，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而遠在九州園的趙官家，也不忘給梅府增添了幾分喜悅。
在梅呈安兒女滿月宴當日，派人送來了聖旨。
「聖人有諭，門下制曰：
越國公乃國朝賢臣，有大功於國朝。
今朕聞其為人父，得以兒女雙全，故推恩其兒女，賜其長子同進士出身，封為越國公世子！
封其長女為姑蘇郡主，賜田莊一座……」
梅呈安高呼謝恩，對趙官家封賞有些意外。
接下兩封聖旨以後，他照例送上幾張銀票，低沉詢問：「多公公，官家情況如何？」
多公公嘆息一聲，回道：「最近幾日愈發……」
兩人心照不宣，明白趙官家時代早已進入倒計時。
「不過官家今日倒是精神好了許多，聽說越國公府上滿月宴很是開心，還說等孩子大一大，要您帶過去看看呢……」
多公公又補充了一句，嘴上說著輕鬆，眉間卻皺的更緊。
將死之人精神突然變好……
這是迴光返照了啊……
梅呈安抿了下嘴，沒有回話。
又是跟多公公心照不宣，相互對視，都明白趙官家很可能也就這兩天了。
「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就不久留了！」
多公公提出告辭，梅呈安親自相送。
……
……
夜幕降臨，賓客散去。
梅呈安洗漱以後，來到臥房。
房內熄了燈火，只剩床頭一盞蠟燭亮著。
一身睡衣的元夢妍，正趴在搖籃前，目光瑩瑩看著熟睡的兩個孩子。
聽到推門動靜，才轉頭看向梅呈安。
剛要開口就見梅呈安連忙抬手打斷，用手指抵在嘴邊。
躡手躡腳上前，刻意壓低聲音，生怕吵醒了孩子。
「孩子都睡著了？」
「官人，您不用如此……」
元夢妍被梅呈安模樣，給逗的展顏一笑，抬手指了指搖籃，「這兩個小傢伙睡得可沉了，打雷都不帶醒的……」
梅呈安湊上前去，看向搖籃里兩小隻，目光柔和。
兩世為人還是頭一次當爹，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可看到兩個孩子時，就莫名開始忐忑，激動。
但最多的改變還是因為血脈延續，使得他頭回對這個世界有了認同感。
「這兩個小傢伙也是好命，剛出生就有了功名，爵位，不可謂一步登天！」
「那是官人有本事，得官家重視，才給他們掙來了殊榮！」
元夢妍用滿含愛意的目光，溫柔注視梅呈安。
兩人相互對視，可下一秒……
突然的敲門聲，打破了氛圍。
門外傳來春榮略有焦急的聲音。
「公子，內侍登門……」
可在王春鶴眼中，並不只這麼簡單。
自從趙官家下旨賜婚，升任他父親入閣，調他任兵部尚書。
他就明白自己擔任兵部尚書的職責，是制衡梅呈安。
所以看梅呈安，就多多少少有了偏見。
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反賊……
就比如說這次改制，在他眼裡面等同於要控制禁軍。
甚至是意圖借改制，控制天下兵馬。
要是剛開始就知道梅呈安目的，他百分百不會同意，會想辦法阻撓。
但梅呈安打著清除軍中積弊，嚴查勛貴不法的名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等現在反應過來，趙官家已經下了旨意。
都督府那邊生怕慢了速度會被反對，當天就開始加急改制。
上來就任命了八衛都督，各營都尉，各都校尉，以及各種都練。
一個下午，就完成了框架搭建，只剩下分兵，細化。
再加上，趙官家在九州園拒絕覲見。
太孫趙無極因為趙官家旨意，表態支持。
他奔走一個下午，連叫停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禁軍改制是官家在背後授意，明顯是在替朝堂收攬兵權，以托底未來變法！」王有光無比篤定。
王春鶴頓時一愣，「您的意思是官家在給新君變法鋪路？」
「這不是很顯然嗎？」
「當初範文正變法亂象橫生，被官家親自叫停！官家親眼見過變法引發動亂，應該明白變法是亂國……」
「亂國！？」王有光當即冷笑一聲，繼續道：
「可以用危言聳聽騙人，但你不能把自己給騙了！」
「當初我們反對變法，弄出那些亂子，到底因為什麼，你自己應該心裡有數……」
王春鶴緊皺眉頭，看向父親。
王有光則嘆息一聲，「當初官家叫停變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恰恰就是因此，官家更明白大虞積弊之深，以到了不得不變的地步！」
「遷都，裁兵，懲處勛貴，到如今禁軍改制，每一步都是在給後繼之君變法鋪路……」
被自家老爹這麼一說，王春鶴恍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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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遷都雒陽開始，包括借營建新都，打壓外戚派等種種行為，包括賜婚都藏著深意。
用他們父子制衡皇后，帝師派。
同時分裂弱化外戚派，給變法減少阻力。
而他們因為賜婚，已經成了標準的帝黨。
需要用帝黨來背書，籠絡麾下黨羽不被皇后那邊所吸引。
因此只能全力支持新君。
否則，他們就會被皇后派系吞掉。
可要是新君全力支持變法，他們同樣會被削弱，且不得不支持新君。
而這就會大大打擊保守派的團結。
不團結就會有機可乘，被改革派分別化解，無力阻攔變法。
好陰險的算計……
外戚派之所以是保守派，反對變法阻撓變法。
原因就在於變法傷的是他們利益，改革革的是他們的立足根基。
他們外戚派前身是大周朝臣。
因為當時五代連年戰亂，地方士紳望族早就被殺得差不多了。
從而導致他們填補了空缺，形成了新的權貴團體。
大虞立國以後繼承了大周朝堂，為了拉攏他們鞏固統治，選擇進行同他們聯姻。
並且保存了他們的土地，田產，利益。
以至於他們成了現在的外戚派，占據了國朝大量的土地資源。
而這些資源是他們立足根本。
變法本質就是把他們的資源，進行重新分配。
若他們支持新君變法，首先就要放棄立足根本。
下面的派系官員，不可能同意。
可不支持新君，站在了新君對立面，沒有新君作為倚仗，又如何同皇后一方分庭抗禮。
到時候如何皇后麾下外戚，新君麾下帝師派，改革派，以及素來同外戚派不合的文士派的夾縫生存？
一面是立足之本，一面是生存危機……
他們必須做出選擇，而選擇的代價實在難以承受。
王有光自顧自喝了口茶，輕聲道：
「官家已經給了安排，你我父子別無選擇！」
「所謂立足之本，也儘是身外之物，該捨棄就捨棄！」
「我們父子也是時候該同過去劃清界限了！」
……
……
時間過得飛快，就像一頭野驢。
眨眼間兩月轉瞬即逝，在這兩個月里朝堂無比繁忙。
先是太孫冊封大典，祭天，祭祖。
緊接著不停歇，馬上就是太孫大婚。
再之後太孫側妃入宮，以及殿試舉行。
朝堂官員就像是上了發條，一刻也不停歇的瘋狂運轉。
禁軍改制推行的異常順利，並未出現任何變故。
與此同時，梅府也接連迎來了喜事。
先是梅呈禮成婚，隨後元夢妍生下龍鳳胎，梅呈安初為人父。
以至於整座梅府最近兩月，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而遠在九州園的趙官家，也不忘給梅府增添了幾分喜悅。
在梅呈安兒女滿月宴當日，派人送來了聖旨。
「聖人有諭，門下制曰：
越國公乃國朝賢臣，有大功於國朝。
今朕聞其為人父，得以兒女雙全，故推恩其兒女，賜其長子同進士出身，封為越國公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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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公公嘆息一聲，回道：「最近幾日愈發……」
兩人心照不宣，明白趙官家時代早已進入倒計時。
「不過官家今日倒是精神好了許多，聽說越國公府上滿月宴很是開心，還說等孩子大一大，要您帶過去看看呢……」
多公公又補充了一句，嘴上說著輕鬆，眉間卻皺的更緊。
將死之人精神突然變好……
這是迴光返照了啊……
梅呈安抿了下嘴，沒有回話。
又是跟多公公心照不宣，相互對視，都明白趙官家很可能也就這兩天了。
「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就不久留了！」
多公公提出告辭，梅呈安親自相送。
……
……
夜幕降臨，賓客散去。
梅呈安洗漱以後，來到臥房。
房內熄了燈火，只剩床頭一盞蠟燭亮著。
一身睡衣的元夢妍，正趴在搖籃前，目光瑩瑩看著熟睡的兩個孩子。
聽到推門動靜，才轉頭看向梅呈安。
剛要開口就見梅呈安連忙抬手打斷，用手指抵在嘴邊。
躡手躡腳上前，刻意壓低聲音，生怕吵醒了孩子。
「孩子都睡著了？」
「官人，您不用如此……」
元夢妍被梅呈安模樣，給逗的展顏一笑，抬手指了指搖籃，「這兩個小傢伙睡得可沉了，打雷都不帶醒的……」
梅呈安湊上前去，看向搖籃里兩小隻，目光柔和。
兩世為人還是頭一次當爹，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可看到兩個孩子時，就莫名開始忐忑，激動。
但最多的改變還是因為血脈延續，使得他頭回對這個世界有了認同感。
「這兩個小傢伙也是好命，剛出生就有了功名，爵位，不可謂一步登天！」
「那是官人有本事，得官家重視，才給他們掙來了殊榮！」
元夢妍用滿含愛意的目光，溫柔注視梅呈安。
兩人相互對視，可下一秒……
突然的敲門聲，打破了氛圍。
門外傳來春榮略有焦急的聲音。
「公子，內侍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