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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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聽眠出來時,天色已經差不多完全黑了。

  走回主街道時,她發現小清在原地焦急地哭出來,眼睛紅腫。

  突然她看向沈聽眠的方向,小丫頭眼睛一下亮起來,驚喜跑向她。

  「姨娘你去哪了?天色已晚,我們要趕緊回府里了!」小清發現她臉上的妝容已經不見,恢復了原來的容貌。

  沈聽眠看向她,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妥,這才放下心。「嗯,回去吧。」

  走時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樓緊閉的窗,腳步又加快了些。

  王府正廳內,跪著一大群人。他們手腳發抖,頭埋得很低,明明很害怕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驚擾了堂上坐著的男人。

  這些都是清瀾院的下人。

  扶雲看了一眼男人面無表情的臉,又是一鞭甩在地上,發出刺耳沉悶的響聲。

  「沈姨娘究竟去哪了,還不從實招來!」

  他們頭磕在地上紛紛求饒,沒有人知道沈姨娘去哪了。

  忽然外頭有人進來,向堂上的樓昭鶴行禮道:「王爺,沈姨娘回來了。」

  他抬眸看去,只見她穿著一身寬鬆的長白衫,束成男子髮髻,美的雌雄難辨。

  沈聽眠放眼看去,全是她院中的人。

  她目光含怯,朝他行禮。「王爺...」

  樓昭鶴朝她伸出手,說了一句。「過來。」 語氣平淡,但沈聽眠在他身邊也有一段時間,知道越是平靜他越是可怕。

  女子走過去,極力克制著身體的慌張。

  樓昭鶴依舊是伸出手的姿勢,他應當是下朝便在這裡,頭上的玉冠將他漆黑的發束起,身上的朝服矜貴華麗,一張臉無可挑剔,眼神卻讓人不敢直視。

  她將手放在他手上。

  「啊!」

  沈聽眠臉色霎時白了,手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無法思考,身子顫顫巍巍就要倒下去,被他攬住腰身按在他懷裡。

  樓昭鶴將她束髮的帶子解開,滿頭青絲傾瀉而下。他低頭看著疼出眼淚的小臉,緩緩道:「本王竟想不到眠眠如此大膽,竟然拿了本王的玉佩,堂而皇之地用著出府了。」

  沈聽眠咬著唇,聲音顫抖道:「妾身...知錯了。」

  樓昭鶴沒說話,整個正廳安靜地幾乎只能聽見晚風撩過外頭大片枝葉的聲音。

  他鬆開她的手,從她腰間摸到了那枚白玉佩。

  「來人,上家法。」

  沈聽眠微愣,下堂的人卻霎時白了臉,就連跪著的小清都幾乎止不住哭聲。

  前院整齊的腳步聲又齊又快,有六個明顯不同於其他下人穿著的高壯男子入了堂,先是朝樓昭鶴行了一禮,隨後抽出纏在腰間的長鞭,六下揚鞭砸在地面上已經讓膽小的人嗚嗚哭出聲。

  正當她還有疑惑,臉頰卻驟然被人掐住,轉過她的臉面對著他們。

  「好好看看,這就是眠眠不聽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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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動都不敢動,任由鞭子抽在他們身上,悽厲的哭喊求饒聲此起彼伏,可他們連位置都不曾挪動一下。

  那鞭子抽下去又快又深,落下的地方很快滲出血,逐漸蔓延整個背部。

  就是小清都不能倖免。

  滴落在指尖的熱淚他沒有在意,只是湊在她臉頰旁,輕聲道:「本王滿心歡喜想著早點回來同眠眠用晚膳,沒想到眠眠就是這樣欺騙本王的。」

  她轉過頭,眼裡露出他希望看到的眼神,害怕,悔恨。「 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擔,別打他們。」

  樓昭鶴指腹揩去她臉上的淚痕,哭得這般梨花帶雨,果然小兔怎麼樣都是好看的。

  「他們竟然不知道主子的下落,那個小丫頭不僅沒留住你,還讓你穿成這樣出去。」

  「現在你平安歸來,這些懲罰都還是輕的。」

  「要是你在外傷了碰了,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沈聽眠看著那最小的丫頭,咬牙從他懷裡竄出去,護在她身前。

  那此起彼伏鞭打皮肉的聲音這才停下。

  幾人看著上方的樓昭鶴。

  男人站起身,長袍冰冷,氣息更是低沉,瑩瑩燭光落在他深邃硬朗的臉龐上。

  「沈氏,你是在挑釁本王嗎?」

  還從來沒有人敢如此違抗他。

  沈聽眠搖頭,她也只是十八歲剛上大學的年紀,小清更是才十三歲。儘管在這權力便是一切的地方,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王爺...妾身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樓昭鶴看著那雙眼睛,縱然有害怕,可是更深的,他想看的還沒看到。

  就該讓她知道,在這地方,無人敢忤逆他,這樣她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身邊。

  他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道:「錯了便罰,這是規矩。」

  男人將她拉起身,手緊緊箍在她腰間讓她動彈不得,他低沉道:「主子給下人求情,像什麼話。」

  樓昭鶴擺手,示意繼續。

  那滿背的血深深刺紅了她的眼睛。

  樓昭鶴偏不罰她。

  他要讓她怕,讓她愧,讓她不敢再這樣做。

  他想要的效果達到了,但她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懷裡的人輕輕顫抖,臉色發白,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沈聽眠感覺每一次輕拍都像帶刺般扎在她的背上。

  沈聽眠脫離他的懷抱跪在地上,滿臉淚痕,低頭道:「妾身知錯,竟然偷拿了王爺的玉佩私自出府。妾身無顏再留在府中。」

  樓昭鶴目光盯著女人的發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無戶籍,出了王府什麼都不是,如何生存?」

  沈聽眠頭更低,沒有說話。

  她的下巴驟然被捏緊,猛地抬起頭來。

  女子淚流滿面,垂著纖長眼睫,無聲啜泣。水霧朦朧的雙眼似柔似剛,哭起來小臉通紅,惹人揪心。

  原本樓昭鶴還心存疑,但看見她哭得如此難過,那不安的心才有些松下來。

  她明明就不願離開,又如此喜歡他,怎麼會捨得呢。

  樓昭鶴指腹抹著她的臉,「傻話。離開王府,你連吃飯睡覺都成問題。」

  她這般嬌氣,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咸了淡了都會蹙眉放下筷子,又偏好那些精緻可口的點心。在邊境營帳時,簡陋的硬板床即使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都還整夜翻來覆去的哼唧,出去了要睡那些破爛如何能夠休息。

  樓昭鶴將她養的漂漂亮亮,驕里嬌氣,不是叫她出去受苦的。

  「是妾身應受的,求王爺將妾身趕出去,叫王爺不再生氣。」

  這話說的,樓昭鶴已經消下去大半的氣了。

  「你既然心疼你院裡的人,那本王再罰輕些罷。再打十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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