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草原,李左車使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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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五月。

  時至仲夏,天氣燥熱。

  肩高八尺的龍駒穿行於草原。

  左右皆有銳騎,全副武裝。

  玄鳥王旗獵獵作響,無比顯眼。

  為首者就是年輕的李左車。

  騎著棗紅駿馬,速度並不算快。

  草原景色,美不勝收。河流蜿蜒穿梭,如絲帶般纏繞綠野,河水澄澈見底,映著藍天雲影。潺潺水聲伴著風吟,溫柔迴蕩在曠野。偶有駿馬飛馳,盡顯自由豪邁。夕陽西下,餘暉將綠野染成暖金。晚風微涼,星河漸明,璀璨奪目,靜謐而又震撼。

  李左車昔日在趙國時,就曾和李牧共同戍守代地。也曾巡視太原、雲中,見識過匈奴銳騎襲擾代地,在長城邊與戍卒們舉酒高歌,所以他對草原還算是比較熟悉。

  穿過上郡時,他還見了大父李牧。現在的李牧已年過花甲,鬚髮皆白。但現在精神頭很好,臉上也都洋溢著笑容。還交代他此行危險,讓他要謹慎。

  曾經的李牧受限於趙國的國力,所以很多事都無法做。鎮守代地,也是以防守反擊為主。畢竟國力不足,手裡沒有足夠的糧草支撐李牧深入草原。

  可現在不同,秦國已經修成了萬里長城。而且國力是空前強盛,甲兵方面也得到長足的進步。包括這些年的精銳騎兵,已經超過五萬,足夠支撐秦國深入草原,打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正所謂樹不修不直,匈奴不殺不行。當頭曼扣下陳平和烏倮的那刻,就已經宣告了他們的死刑。頭曼還想利用秦國,消除他的政敵冒頓。而秦國素來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既然匈奴已經出招,那秦國也該動手!

  「李君子。」

  陳豨跟在後面,低聲詢問道:「豨記得,昔日武安君不是被趙王遷坑殺了嗎?為何……為何……」

  「噓……」

  李左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陳豨昔日是靠著本事,被提拔為中郎的。後來因為表現突出,被收至中尉軍內擔任軍吏。此次李左車出使匈奴,就由陳豨帶著些中尉精銳護送。

  陳豨雖是宛朐縣人,可兌李牧的事跡卻是如數家珍。畢竟當時的李牧作為武安君,可謂是名動天下。他那時候也是無比敬仰李牧,對他被處死的消息也很感傷。

  大部分人都認為,趙國覆滅的根源就在於趙王遷驅逐公孫劫,坑殺李牧。一文一武兩張SSR卡,愣是被趙王遷全給廢了。

  「這是吾仲父所為。」李左車面露微笑,輕聲道:「吾大父那時不願降秦,結果卻被趙王遷下詔賜死。大父返回邯鄲的路上,郭開就帶人要不審而殺大父。好在仲父是早早就已料到,所以是提前安排人手,將我們全都救出邯鄲,甚至因此暴露了好幾名間客。」

  他輕聲開口。

  記憶則是回到了十來年前的雨夜。

  那晚下著很大的雨,諸多間客提前來至宅邸,讓他們什麼都不要帶,即刻從邯鄲側門出逃。他們前腳剛走,郭開後腳就來抄家。如果他們不是及時逃出,怕是全都會被處死!

  「陛下對吾大父極好,沒有強迫他為將。而是保留武安封號,賜予食邑。由他負責操練銳騎,後來則協助蒙恬鎮守上郡,這些年來就負責對付胡人。只不過秦國需要個死了的武安君,所以吾大父就一直都隱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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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陳豨恍然大悟。

  其實他在上郡的時候就很疑惑,只不過當時他沒問而已。看著草原旖旎的風景,只覺得心曠神怡。

  而李左車也沒再閒著,讓使團就地駐紮。他們已經奔波整日,現在天色漸暗,正好能休息會。

  親衛們在陳豨的帶領下,開始迅速安營紮寨。還有的人負責升起篝火,烹煮茶水。有的則忙著烤肉,撒上些細鹽。

  草原上條件有限,像胡戎都是膻肉酪漿。他們這回出使匈奴,帶的也基本都是些乾糧。口感確實差了些,也就只能管飽。

  陳豨撒上些細鹽,聞著撲鼻的肉香味,喉頭則是不斷鼓動著。他面露微笑,看向李左車道:「李君子,這花馬池的青鹽還真不錯。這些年來都是由烏氏負責曬制運輸,據說北地和上郡乃至咸陽的鹽,都來自於花馬池。」

  「花馬池目前雖然並非秦國疆土,但實則已被秦國所實控。這些年陛下也是念在烏倮的功績,所以便將花馬池的控制權交由烏倮。靠著食鹽之利,也是獲利頗豐。」

  李左車同樣點頭。

  隨著秦國出兵後,花馬池也會被收回。草原上的所有利益和勢力,都將被重新分配。對秦國勛貴而言,草原的利益遠勝過嶺南。在嶺南也就種點甘蔗和茶葉,隨著越來越多的勛貴深入,柘糖價錢是一降再降。

  當初是一兩紅糖一兩金,而現在很多閭左貧戶也都能消費得起。婦人生子後,就會用紅糖煮雞蛋吃,日子可比先前強的多。

  而攻下草原後,秦國就能大規模飼養牲畜牛馬。草原各部歸降後,每年也都要給秦國上貢。屆時再互通有無,可比嶺南要強的多,畢竟草原不需要秦國耗費多少資源投入。

  「草原僅僅只是最開始。」李左車面向西面,輕聲道:「吾仲父曾經說過,在大月氏繼續往西,就是無比富饒的西域。這些年來,大月氏橫在關隘處,將西域和草原分割開來。他們與西域胡商做買賣,購得他們手中的香料,再高價賣給草原胡戎。如果能攻下西域,秦國的目標可不僅僅只是草原,這還只是最開始。」

  陳豨連連點頭。

  現如今嶺南已經歸屬秦國,越往後就越難立功。他沒有蹭上秦國南征的戰車,那就只能著眼於北伐。以後要是能再領兵討伐西域,就是封侯都有可能。

  「李君子覺得頭曼是否會釋放秦使?」

  「會的。」

  李左車微笑點頭。


  以陳平的本事,想必並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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