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冠字,扶蘇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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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劫同樣看著扶蘇。

  這小子也是他一手提拔上來。

  他因地動被困地下時,扶蘇冒險調兵馳援,也算是沒辜負他這些年的心血。

  「冠禮,只是開始而已。」


  「至此掌權,橫掃六國。」

  「而你的路,還很長遠。」

  公孫劫微笑開口。

  嚴格來說,冠禮只走了一半。

  除了加冠外,還要冠字。

  【字】目前是貴族特有。

  並且還有著諸多講究。

  如果熟悉歷史的話,就會發現有【字】的皇帝或是皇子,其實是寥寥無幾。有些皇帝雖然有字,那也是當皇帝之前。

  而這就要回到【名字】的用法。

  【名】往往是謙虛的自稱,用於晚輩對長輩或是下級對上級。就像公孫劫與同門師兄交談,往往會自稱為【劫】,而不是【本相】。

  這年頭直呼其名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所以就出現了字。字是平輩之間所用,就像張蒼有時就會直接稱呼公孫劫為【不屈】。

  公孫劫的身份在這,所以能稱呼他字的都沒多少人。而扶蘇同樣如此,就算有字也沒幾個人能用的,所以這類人往往都沒有【字】,這也是扶蘇沒冠字的原因。

  此外,冠字也有諸多講究。並列式,輔助式,矛盾式,擴充式,延伸式,表志向,表排行……

  而且先秦時期的字和後世還不同,就以公孫劫來說,他的字是不屈,按後世用法應該稱呼為【公孫不屈】。可要擱先秦時期,那應該稱呼【不屈劫】……

  類似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他們都是如此。孟明、西乞和白乙都是字,而視、術和丙則是名。

  扶蘇正色起身。

  收拾衣冠。

  朝著公孫劫長拜叩首。

  「欸,你這是做什麼?」

  「這一拜,季父當受!」

  扶蘇雙眼泛紅。

  他能走到今天,公孫劫功不可沒。自終南宮初遇,就為他保駕護航。在他迷茫、矛盾時,是公孫劫耐心為他開導。公孫劫不是一味的說教,而是為他剖析現狀,讓他自行去思考。

  他的父親是專權獨斷的始皇帝。

  總是忙於政務。

  反倒是公孫劫這位季父不同,只要有機會必定會帶著他。只要得空,就必會為他闡述治國之術,將自身經驗傾囊相授,沒有任何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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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劫無所不知,精通百家之言。就如同是行走的寶庫,不論他有任何難題,公孫劫都能為他解惑。

  在昌平君謀反前,羋夫人甚至想過要以死相逼,阻撓秦國伐楚。同樣也是公孫劫親自出面,為羋夫人開導。最終羋夫人也終於明白,天下大勢非個人所能改。

  秦國滅楚凝聚歷代先君的意志!

  秦軍上下也想借滅楚立功!

  即便是秦國的王,也不能改!

  這些年來羋夫人不爭不搶,久居華陽宮。除了每年會吃些來自楚地的橘子,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好似是根本不存在,而這恰好是她的生存之道。

  因為昌平君的緣故,秦始皇此前是血洗朝堂楚系外戚,被罷官奪爵的達到三百人之多。其中還有很多人被廷尉審問,凡可能和昌平君反秦有關的,皆是遭到株連。

  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曾經壓在秦王頭上的楚系外戚,因昌平君反秦被連根拔起,不復存在!

  「起來吧。」

  公孫劫只是一笑。

  看著已經比他還高的扶蘇,輕聲道:「你這棵扶蘇樹,也終於是長成。此次監國,你做的很好。」

  「可父親卻斥責我……」扶蘇面露愧色,嘆息道:「說我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好。」

  「那就對了。」

  「啊?」

  「你仔細想想,他對其餘公子如何?」

  「挺好的……」

  扶蘇默默低頭。

  秦始皇對他的要求極高。

  就說寫的字,已是諸公子最出色的,可秦始皇依舊不滿。此前秦始皇也會考他們律令,別的公子回答不上來,最多也就是罵兩句。可他若是答不上,必會受笞刑。

  「因為,他對你要求高。」

  「始終將你視作繼承人。」

  「未來公子十七及冠,就要搬出宮中,賜予對應的府邸。他們是公子,再生則為公孫,繼續往後就是庶人。若無官爵傍身,就和黔首等同。」

  秦國的這一制度還是比較先進的。

  能夠避免宗室過大,浪費國帑。

  儒生常說秦始皇是: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為匹夫,就是因為商君制定的這套軍功制。

  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為屬籍!

  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

  扶蘇這一代公子都還能享受榮華富貴,十七歲及冠後就要搬出宮。再往下一代就是公孫,待遇繼續削減。公孫之後就是庶民,不再有任何的優待。

  也就是儒生口中的匹夫!

  「而你呢?」

  「今日及冠、明日大婚,卻能搬進終南宮!」

  「他對你始終是寄予厚望,自然要以國君的要求對待你。而其餘公子為臣,自然沒這麼高的要求。他們若是太出色,你可就睡不著了。」

  「就如昔日趙遷,為何處處針對趙嘉?因為趙嘉本為趙太子,後被趙王所廢。而趙嘉德才兼備,你說趙遷怕不怕?」

  類似的事其實後世也有。

  這也是家族興盛的保障之一。

  也許,歷史上的扶蘇也是如此。

  只是沒能承受住磨礪。

  扶蘇這才抬起頭來。

  臉上都帶著些喜色。

  公孫劫卻是看向一座座神主位,感慨道:「秦國能有今日,是歷代先君篳路藍縷之功。這份擔子太過沉重,馬虎不得。不論是陛下還是你,未來必要慎之又慎。」

  「陛下已經提及,待南徵結束後他就要再次南巡。此次將先去臨淄,再轉去嶺南。屆時,依舊是由你監國,朝公輔政。」

  政哥在是出了名的驢友。

  自滅六國起,不是在巡狩,就是在巡狩的路上。這也是秦國的主要戰略:以巡狩定四方,以律法治天下。

  「嗯。」

  扶蘇堅定點頭。

  經過兩年監國,他現在對政務上也算是得心應手。雖有些瑕疵,卻是無傷大雅,更別說還有馮去疾等老臣輔佐。

  扶蘇抬起頭來。

  眼神中不再有膽怯等情緒。

  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神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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