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西域和大月氏,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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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倮笑了起來。

  陳平的觀察力確實不錯。

  這事很多草原胡人都不知情。

  自然也包括昫衍君長。

  「他不懂得。」

  「這事陳君子也是有所不知。」

  烏倮放下茶碗,解釋道:「你口中的西域,大部分胡人都不知道。或者說,我們有這個概念,只是並不叫西域而已。所謂的西域,就在大月氏往西。就我們吃的這些孜然,都是從大月氏商人那買的。一兩孜然,就要一隻羊,比木炭還黑!」

  烏倮說這話時滿臉憤怒。

  因為這錢全讓大月氏賺去了。

  對方就靠這條路,賺的盆滿缽滿。

  大月氏會以孜然等物,和他們交換絲綢牛羊。然後做二道販子,將東西賣向西域。乾的活就和烏倮類似,只是這條路就只有大月氏能做,別人連靠近都難。

  這買賣誰都想要賺一些。

  就導致孜然的價錢越來越高。

  大月氏每回也就賣上些許。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價錢就更高了。

  「原來是這樣……」

  陳平是恍然大悟。

  他望著桌上烤羊排的孜然。

  他這回出使草原,為的可不僅僅只是匈奴。公孫劫也特地交代過,秦國北伐要的是徹底打服胡戎,更要打通前往西域的道路,這些情報資料自然很重要。

  「那倮君是否認識大月氏的人?」

  「認識些,也能說上話。」烏倮輕輕點頭,「我們此次是要先去頭曼城,而後再去大月氏。」

  昫衍君長皺著眉頭。

  他自然是聽不明白在講什麼。

  但卻能聽懂大月氏這三個字。

  烏倮微笑拂袖。

  示意左右奴僕都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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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倮君這是何意?」

  「君長是聰明人。」烏倮面露微笑,眯著眼道:「此次秦國是準備充足,為的什麼,想必你也都猜到。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就這片肥沃的草場,君長都不會允許別的部族染指。對秦國而言,也是同樣的道理。」

  「秦國已經修造起萬里長城,他們為的可不僅僅只是防守。秦軍乃是虎狼,且好戰奪地。北方草原,早早就被秦國視作疆土。更不用說匈奴還無恥的奪取了河南之地,弓弩已經對準了咸陽城。對秦國而言,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事。不出三年,秦國必然會出兵!」

  砰!

  昫衍君長猛然起身。

  他的臉上帶著些驚愕和憤怒。

  「倮君這是何意?」

  「君長是今天才知道嗎?」

  烏倮卻是不慌不忙,反問道:「秦國如何,君長早早就有耳聞。秦軍這些年來在邊郡厲兵秣馬,真以為只是看看而已?要怪就只能怪匈奴,他們給了秦國絕佳的開戰理由。甚至還用詛馬術,想要藉此詛咒秦軍。你自己想想,秦國豈會坐視匈奴變強呢?」

  「……」

  昫衍君長頓時語塞。

  現在屋內就他們三人。

  烏倮這話說的是相當直白。

  將此前維持的戰略默契徹底打破。

  揭穿了彼此之間的真面目。

  先前貿易,其實就有資敵的嫌疑。

  只是彼此間心照不宣都不說。

  「曾經的昫衍氏,受天馬庇佑,自由的馳騁於草場。靠著花馬池,族人生活的極其滋潤。只可惜匈奴來了……他們殺了族內的男人,搶了你們的女人。連帶著牛羊戰馬,都被搶走。而驕傲的昫衍氏,徹底淪為匈奴的鹽奴,難道足下就甘心嗎?」

  「呵……」

  昫衍君長笑了起來。

  好似聽到天大的笑話。

  「秦人來了,就能改變嗎?」

  「恐怕更會奴役我們。」

  「甚至連花馬池都將被剝奪走。」

  「那你就錯了。」

  烏倮卻是笑著搖頭。

  這時陳平則站起身來。

  讓他幫著翻譯。

  「昫衍氏的結局如何,主要是看君長如何抉擇。」陳平起身拂袖,微笑道:「花馬池距離北地長城,大概也就不到三百里。沒錯,足下可以帶著族人遷徙,但是這花馬池可帶不走。這些年來若非倮君幫忙說話,你真以為秦國打不下這花馬池?」

  「你是在威脅我?」

  「實話實說而已。」

  陳平只是淺笑。

  花馬池就是烏倮保下來的。

  倒不是說他和昫衍氏關係有多好。

  純粹是秦國需要這麼個窗口。

  此外就是關係到烏氏利益。

  烏氏享有花馬池的開採和販賣權。

  這些年來他是效仿昔日的猗頓,運輸牲畜的同時,順帶馱運青鹽。運送至北地郡後,先把青鹽賣了。而後再把牲畜運至別的地區,能掙不少錢。

  若是秦國將花馬池收走,絕對是會官營。屆時最好的情況就是採取包商制度,那他手裡的利潤起碼得少七成!

  出於私利,烏倮肯定是不支持的。

  但他很清楚秦始皇的性格。

  如果他支持,還能落到點好。

  可若不支持?

  秦國能扶持個烏倮,就能再扶持個黑倮、白倮……秦國的貨物不愁賣不出去,只是需要個白手套而已。

  他們是敵不過天下大勢的。

  大一統就是秦國的根本國策!

  在這個框架下,一切都能商量。

  但制定好的規矩,就不能改!

  他可以繼續承包花馬池。

  但必須得按規矩繳納賦稅!

  「君長可勿要衝動。」烏倮眯著雙眼,趕忙道:「對昫衍氏來說,匈奴可比秦人要狠的多。就以昔日的義渠來說,他們現在就和往常沒太大區別,依舊是在放牧。待歸順秦國,昫衍氏也能享有特權。花馬池的收入肯定不能全歸你們,但也能有些。總比被匈奴剝削,動輒還要被殺的強。」

  有區別嗎?

  權衡利弊,其實都差不多。

  匈奴對昫衍氏的確不太好。

  可花馬池依舊是由昫衍氏開採。

  每年只要繳納足夠的青鹽、牲畜和人口,昫衍氏就能繼續在花馬池這塊地方放牧。當遇到危險時,匈奴也會出兵保護。

  若是歸順秦國了呢?

  本質上沒多-少區別。

  就是投靠誰而已。

  「我……還有的選嗎?」

  昫衍君長最後只是長嘆口氣。

  臉上閃過抹苦澀.

  秦國早晚都會用兵。

  昫衍氏就只有兩條路。

  要麼對付秦國,要麼反叛打匈奴。

  而秦國的鐵器距離花馬城可相當近。

  如果全速奔襲,最多半天就能殺到!

  等到那日,昫衍氏又當如何呢?

  「哈哈!」

  「我就說君長是聰明人!」

  「秦人有一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烏倮爽朗大笑。

  舉起陶碗示意。

  同時看了眼陳平。

  這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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