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儒以文亂法,孔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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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城以南。

  有宅邸位居閭右。

  門口停靠著些馬車。

  宅內是應有盡有。

  顯然也是富貴人家。

  砰!

  內院書房傳來拍案聲。

  而後就能聽到怒吼響起。

  「此子欺人太甚!」

  「吾等儒生已經妥協。」

  「連祖傳書籍也都上交。」

  「配合書室修書印刷。」

  「現在卻讓我們去嶺南?!」

  書屋內人滿為患。

  位居主座的就是博士淳于越,還有孔鮒,叔孫通,鮑白令之,周青臣,漆雕氏……等博士大儒。

  孔鮒臉上滿是怒火。

  站起身怒斥道:「我們已經是一讓再讓,只為儒家延續。淳于越,你好歹也曾是長公子的先生。現在長公子卻諫言,讓吾等前往嶺南教化越人。看似是委以重任,實則就是要讓我們去死!」

  他們也有族人在嶺南。

  知道當地有多兇險。

  天災這種事就不提了。

  嶺南現在多的是不服秦國的叛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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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深刻落實打一槍就跑的原則。

  藏匿在密林內,防不勝防。

  在關鍵時刻用吹箭偷襲。

  箭支上往往都有劇毒。

  只要被射中,基本就是個死。

  況且嶺南蠻荒濕熱。

  壓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越人更是土蠻,語言也是不通的。

  和他們怎麼能搞好學術呢?!

  他們已經是屢屢退讓。

  就是想著能傳授儒學。

  「孔夫子還是冷靜些的好。」

  「冷靜?你讓老夫如何冷靜?!」


  鮑白令之抽出佩劍。

  直接丟給孔鮒。

  「汝這是何意?」

  「你不是生氣嗎?」鮑白令之面色如常,淡淡道:「現在拿起這把劍,去刺殺長公子,亦或者是公孫劫。」

  「咳咳咳!」叔孫通尷尬輕咳,趕忙勸阻道:「諸位都稍安勿躁,吾等今日齊聚一堂,也是為商討南下這事。」

  「哼!」

  孔鮒是重重冷哼。

  最後坐了下來。

  「早知如此,老夫就不該來!」

  伏生緊隨其後,起身道:「今日在座的皆是大儒,所以難聽的話就由我來說。秦國此舉,本就是針對我儒家。如若吾等繼續妥協,以後怕是會繼續如此。就問問諸位,秦國攻下西南夷後,是否要派我們?秦國北伐大勝後,又是否要派我們教化胡戎?那些蠻夷胡戎能算是人嗎?」

  「善,其言是也!」

  「可說這些又有何用?」

  周青臣則顯得很平靜。

  他雖是儒家博士,但卻屬於是投降派的類型。這些年來沒少給秦始皇歌功頌德,在朝堂上也算有一席之地。這回調遣儒生南下,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等著始皇帝拍板。

  這回是由扶蘇所提,丞相府根據扶蘇所言加以商議。最後是公孫劫予以支持,並且整理上書。

  可嶺南是什麼鬼地方?

  他們心裡頭可都門清。

  他們有的人已派遣宗親前往嶺南,開墾荒地用來種植青柘煉糖,所以對當地情況也有所了解。就他們這身體素質,去了嶺南恐怕也是送死,能活三年都算運氣好的。主要是去了嶺南,那儒家的競爭力呢?

  就以太學來說,百家最受重視的就是法家。畢竟秦國重視法家思想,弟子誦讀律令,學習法家思想,未來出仕的機率更大些。

  再然後是墨家、農家和醫家,這三家也都有機會吃上公糧。特別是陽慶收了不少弟子,公孫劫也為秦國制定了套鄉醫的晉升規則。只要表現的好,照樣也能得到官爵。

  至於顯學儒家?

  報名的弟子數量極少。

  他們講課效果也不是很好。

  畢竟很多內容都不能在太學傳授。

  像他們授課都需要提前備課,而後交由張蒼審核。若是講到什麼敏感話題,就會被和諧掉。如果非要講的話,那張蒼只能予以開除。

  他們要再去嶺南。

  以後秦國還有儒家的份嗎?

  「要我說,這都怪你淳于越。」周青臣面露冷意,「你好歹也是長公子的先生,教他儒家學問。結果倒好,現在是長公子所提,讓我們去嶺南。」

  「這關我什麼事?」淳于越也怒了,駁斥道:「老夫辛辛苦苦的教導,可奈何長公子已經有些排斥儒家思想。在公孫劫的教導下,早已不會聽我的。現在也變得和公孫劫似的,功效至上。讓儒家南下,也是想發揮我們所長。」

  「那我們又能如何?」

  「我看不如先逃出咸陽?」

  「絕對不行!」鮑白令之是當即反駁,搖頭道:「有一人逃走,所有人都要遭受牽連。儒家是好不容易爭取到此機會,豈能就這麼離開?」

  「鮑白先生可真會算計。你年事已高又是博士,就算要去嶺南,也輪不到你。可我們呢?」

  有年輕的儒生忍不住開口。

  要是有的選,誰願意去嶺南吃苦?

  況且還有性命危險。

  在咸陽過的不也挺好?

  而且還有出仕的機會。

  「那我問你,又要如何?」

  「是去殺了公孫劫還是怎麼著?」

  「不去嶺南,逃出長安?」

  「而後秦國通緝你們,再借題發揮,徹底罷黜儒家。」

  「如此,我們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麼?」

  鮑白令之站起身來,激情開麥。他環顧這些儒生,低聲道:「況且在老夫看來,這還是件好事。現在儒家情況如何,諸位心裡也都清楚。我們留在咸陽,也註定無法得到重用。看似有七十二博士,還能參與廷議,可並無任何實權。現在前往嶺南,對我們而言其實是個機會。」

  「欸,鮑白先生所言甚是!」

  周青臣跟著附和。

  凡事都是有兩面性的。

  反正儒家現在是要死不活的。

  倒不如去嶺南,沒準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現在嶺南缺人,主要就是教化越人。等他們在當地紮根,屆時會有很多越人投靠儒家。以後在嶺南,那就是他們儒家的地盤!

  所以說,扶蘇是在下大棋啊!

  這明擺著是所圖甚遠。

  當然,這也是他們的自我安慰。

  畢竟他們現在就算嚷嚷也沒用了。

  倒不如這麼想,心裡還好受些。

  鮑白令之的話是很難聽。

  可沒有半點毛病。

  事情已成定局。

  秦始皇想必很快就會宣布。

  等到那天,他們又能如何辦?

  真的要離開咸陽,一輩子藏在暗處?

  看著秦國罷黜儒家,徹底將他們封殺?

  顯然,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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