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私者,天命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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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快鑽啊!」

  「他就是懦夫,膽怯弱小!」

  「此前仗著有南昌亭長,成日抱劍而行。無非就是想彰顯他的貴族身份,可卻也不想想自己家裡什麼條件。」

  「……」

  譏諷聲不絕於耳。

  皆是對韓信的不屑嘲笑。

  不論何時,都會有【仇富】這種現象。秦朝時期,這些落魄的貴族就是譏諷對象。就以陳平來說,同樣是有姓有氏。他們就經常被譏諷,說他們怎麼也會耕地?

  很多手握尺牘的秦吏知道後,也不會加以勸阻。畢竟很多秦吏也是無姓無氏,是靠著軍功往上爬的。曾幾何時,他們都被踩在腳下。現在是翻身農奴把歌唱,反而將有姓有氏的貴族踩在腳底!

  韓信就是這樣的人。

  有姓有氏,乃是姬韓貴族!

  可卻因無父無母,受盡欺凌。

  甚至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如果韓信低調些,平時不佩劍出行,其實沒人會在意。可偏偏他始終揣著貴族氣度,懷中的寶劍更是無比扎眼,好似無時無刻都在彰顯他的身份。就有點類似是孔乙己身上的長衫,自然讓很多人看不順眼。

  所以沒事就會找他麻煩。

  加上這屠戶本就和韓信有仇。

  「來來來,往這裡刺。」

  「一劍刺下去,深三寸。」

  「乃公必死無疑!」

  屠戶是頗為得意。

  將衣衫敞開,指著胸膛。

  他就是故意激韓信。

  就是要讓他難堪!

  「刺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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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信,你還是不是男人?」

  「此種羞辱,你都能忍?」

  韓信緊緊握著劍柄。

  此刻臉色鐵青,眼神滿是殺意。

  他很想離開,卻被死死擋住。

  周遭起鬨的人群也不會放他。

  現在,要麼當眾刺死這屠戶。

  要麼……從他胯下鑽過去!

  韓信很想出劍。

  可他知道下場是什麼。

  秦法嚴禁私鬥。

  無故殺人,基本也是個死!

  他還記得,父親臨終前的囑託。希望他能好好練劍,未來可以出人頭地。母親病逝前也是緊緊握住他的手,讓他一定要好好活著,有朝一日重現祖輩榮光,率領大軍馳騁疆場!

  再後來,那位自號為黃石公的老者同樣教過他。說做人和打仗一樣,在處於劣勢時就要學會隱忍。就如昔日的越王勾踐戰敗,便能臥薪嘗膽。等到合適的時機,便攻破了吳國。

  隱忍,比懦弱更需要勇謀。

  太過鋒芒畢露,反倒過剛易折。

  就如公孫劫在趙國大刀闊斧的改制,雖然他確實是為趙國圖謀,可卻因為得罪了太多人,最終被趙王遷廢相。

  終於……

  韓信釋然了。

  他看著面前矮了一頭的屠戶。

  緊握劍柄的右手鬆開。

  「我鑽!」

  「不是,你真鑽啊?」

  「哈哈哈,乃公今日算是開了眼。」

  「你可是姬韓貴族啊……」

  「嘖嘖嘖,可真是個懦夫!」

  「我若是你,非一劍刺死他不可。」

  「呸,真是個懦夫!」

  全場譁然。

  一個個滿臉譏諷。

  而屠戶則是無比得意。

  他特地將右腿抬高,冷笑道:「乃公也不為難你,只要你從這鑽過去,以後見到乃公就離得遠遠的,以後也不會找你麻煩。」

  韓信什麼都沒說。

  只是將寶劍掛在旁邊。

  他今日可以忍受這胯下之辱。

  但……祖傳的寶劍絕對不行!

  「快點鑽啊,別磨磨唧唧的。」

  「哈哈,乃公也是頭次見到這等懦夫。」

  「你說說你平時為何要帶劍呢?」

  「……」

  面對譏諷,韓信面色平靜。

  他將衣袖撥開。

  看著屠戶,便緩緩跪下。

  「都在這做什麼呢?」

  「怎麼,是想要私鬥嗎?」

  怒聲驟然響起。

  所有人同時轉過身來。

  就瞧見位黥面壯漢緩步走出。

  雖然不是當地方言,卻也能聽懂。

  屠戶頓時皺眉,知道來者肯定是犯刑之人,但還是怒聲道:「汝休要管閒事,這是我們的私事。我們不私鬥,只是要看看誰是懦夫罷了。」

  英布就全當是沒聽到。

  他行至兩人中間。

  順勢將韓信攙扶起來。

  並且將寶劍遞給韓信。

  「敢問小君子,此劍是何人的?」

  「是家父傳給信的。」

  「你的父親可是韓將韓業?」

  「正是!」英布頓時一喜,當即抬手道:「有貴人請你赴宴,請隨我來。」

  「啊?貴人?」

  韓信都有些懵。

  他滿臉問號,不明所以。

  他還能認識什麼貴人?

  不光是他,屠戶是相當不滿。

  「你一黥人,哪認識什麼貴人?」

  「滾滾滾,趕緊滾!」

  說著,他還想要上前推搡。

  可卻被英布單手握住手腕。

  只是稍微用力,屠戶便吃痛顫抖,雙腿更是不受控制的開始彎曲,最後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快,快喊市吏過來!」


  圍觀的路人趕忙嚷嚷起來。

  很快就有市吏趕來。

  瞧見英布逞凶,便紛紛抽劍。

  「趕緊住手!」

  英布卻是壓根沒有鬆手。

  他冷漠的轉過身來。

  將腰間掛著的玉符丟了過去。

  後面以小篆刻著兩個字。

  【定乾!】

  市吏臉色頓時就變了。

  「定……定……定乾?」

  「足下莫非是丞相家將?」

  「正是!」

  全場瞬間譁然。

  所有人臉色皆是巨變。

  英布重新將玉符掛好,冷冷將屠戶推倒在地。而後轉過身來看向驚愕的少年韓信,輕笑道:「小君子,請吧。」

  韓信這時都還沒反應過來。

  握著寶劍,呆愣在原地。

  左右兩側路人則是紛紛上前。

  「韓信,你還愣著幹什麼?」

  「肯定是丞相要見你啊!」

  「你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

  「你們看看我說什麼了?我早就說韓君子雖然年少,卻有大志。平時就佩戴寶劍,一看就知道大有前途!」

  韓信看向這些路人。

  只覺得他們是相當可笑。

  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便開始巴結。他又看了眼嗷嗷慘嚎的屠戶,跟著英布而行。他注視著懷中寶劍,心裡則很好奇。

  難不成,他的父親還認識公孫劫?

  韓信撓了撓頭。

  他的父親的確曾是韓國將領。

  只不過並不受重用,地位也不高。

  好像是曾勸諫韓王安,勿要派韓非出使秦國,然後就因為這事被廢黜。迫於無奈,只能逃離韓國。

  很快,英布停下腳步。

  韓信抬起頭來。

  正是淮陰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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