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熱寂
黎笙拉開帳篷頂部的拉鏈，漫天繁星點綴著廣袤無垠的夜空，絢麗星光穿過透明的塑料布傾瀉進來，落進兩人的眼眸中。
「真的能看到星星啊？」余悠還挺意外的，這片地方看到星空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居然真被他們碰到了。
「小悠以前看過星星嗎？」
余悠搖搖頭，老家那邊不算多麼現代化的大城市，光污染並不嚴重，但也基本和星空無緣了，他從小到大從沒見過這樣的滿天繁星。
「姐姐也是第一次見。」黎笙說。
「以前看到那些動漫小說電視劇，裡面有的人總是對星空充滿無限的嚮往，那時我總是不理解，星星那麼遙遠，為什麼會對他們有那麼多的吸引力。」
黎笙輕聲笑了笑，「那小悠現在明白了？」
「我只是覺得很美，還是不太理解。」
「如果可以的話，小悠會想出國旅遊嗎？」她問了個看似突兀的問題。
余悠點點頭，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黎笙的意思了，那些人對星辰大海的嚮往，和他對外面世界的興趣是一致的。
「現在明白了嗎？」
「嗯嗯。」余悠回答。
「小悠喜歡星空的話，我們以後找座村子，在村里住下吧，在鄉下的話，就可以經常看到星空了。」
「好啊。」余悠說，「我們還可以自己種菜吃。」
「小悠會種菜嗎？」
「慢慢學嘛，總能學會的。」
這也是黎笙理想中的生活，讓余悠遠離這邊喧鬧嘈雜的生活，到一個對他們而言都極為陌生的地方，再切斷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那時…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黎姐。」余悠望著頭頂遙遠靜謐的星空，輕聲說著，「我不想死。」
「啊？」
他這突然的話語讓黎笙一時沒法理解，什麼死不死的，這小笨蛋是不是頭昏了，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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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就是…現在的生活讓我感覺很幸福，我想活得久一點。」
「是這意思啊，還以為你忽然間胡說什麼呢。」黎笙哭笑不得地轉頭看著他，「那小悠想活到什麼時候？」
「我想永生不死，我們一起。」余悠玩笑地回答說。
「永生是很痛苦的。」
聽起來的確很痛苦，越來越多或遺憾或悲傷的記憶會印刻在腦海里，不斷地折磨自己。
但……
「有姐姐在，沒關係的。」余悠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幼稚，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黎笙伸手捏著余悠的臉，微笑著說道，「你自己活吧，姐姐可不陪你。」
「為什麼？黎姐你怕了？」
「真正的永生意味著無限的時間，是百億年都無法比擬的時光，小悠，這意味著你甚至會活到宇宙的終點，到最後一顆恆星熄滅，最後一個黑洞衰竭。」
「這…這是不是太久了。」余悠還是第一次聽到從這種角度解讀永生問題，他撓撓頭，有點回不上話。
「這就是宇宙熱寂啊，冰冷黑暗的死寂吞沒一切，整個宇宙的氣溫無限逼近絕對零度，光與熱永遠離開，再也不會有任何事件發生。到那時，不死不滅的永生會給你帶來什麼呢？」
「那是有點可怕哦。」余悠說，他認慫了，還是別活那麼久吧。
「不過…小悠聽說過龐加萊回歸嗎？」
「這是什麼東西？」余悠感覺有點耳熟，好像在網上看過這幾個字，但他那時沒太在意。
「舉個例子就是，把一副疊好的撲克牌放在箱子裡，然後搖晃箱子，只要搖晃的時間夠長，撲克牌遲早會回到最初疊好的狀態。」
「那得搖多久啊…」
「很久很久。」黎笙說，「很多人覺得宇宙也是一樣的，熱寂之後，經過無比漫長的時間，宇宙就會重啟，萬事萬物終會復甦。」
「這得多長時間？」
「一古戈爾普勒克斯年。」黎笙輕聲解釋說，「一古戈爾是十的一百次方，一古戈爾普勒克斯是十的一古戈爾次方。」
余悠知道古戈爾這個單位，但古戈爾普勒克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是一個根本無法觸及的數字，對普通人而言，大到幾乎失去了意義。
「就像一對無比相愛的戀人。他們會陪伴彼此很久很久，後來又不得不分離，最終要經歷無法想像的漫長時光才能再次相見。」
「怎麼聽著…又浪漫又悽慘的。」余悠挺喜歡這比喻的，漫長考驗後的終成正果。
「但這是不可能的，龐加萊回歸的前提是在有限的空間內，而宇宙是不斷膨脹的。」
所以宇宙並不會復甦，熱寂之後只有永恆的冰冷與黑暗。
這個是badend。
黎笙說完，翻過身側躺，看著余悠的側臉，「這麼一說，小悠還想永生不死嗎？」
余悠用力搖頭，「還是算了，我多活個幾十幾百年就夠了，不用那麼久。」
「姐姐也想啊，不過…光是能和你相遇，姐姐就很滿足了 」
「怎麼忽然煽情起來了。」
「氛圍到了嘛。」黎笙說著，把手機交給余悠，「姐姐要睡覺了，手機給你玩吧，不准看相冊。」
「好的好的，沒問題。」
黎笙閉上雙眼，靜靜地躺在余悠身旁，他拿起黎笙的手機，解鎖之後，余悠先是切換到自己的企鵝看了看消息，然後習慣性打開B站。
「黎姐你有多少流量？」
「六十G，不夠用就自己充吧，支付密碼你知道的。」黎笙慵懶地說道。
余悠先是瞅了眼黎笙的B站主頁推薦，大多是美食教學和風景拍攝，還有幾個計算機相關的專業視頻，並沒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好正經啊…
他點開幾個作品看了兩眼，覺得有些無聊，可一時間又不知道看點什麼，最後選擇看了兩集新三國的吐槽解說。
夜色漸深，感覺到困意後，余悠瞅了眼時間，比他平常睡覺的時間早了些。
他隨手劃到主界面，本想就這麼息屏睡覺的，可他無意間看到了屏幕角落裡的相冊。
「真的能看到星星啊？」余悠還挺意外的，這片地方看到星空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居然真被他們碰到了。
「小悠以前看過星星嗎？」
余悠搖搖頭，老家那邊不算多麼現代化的大城市，光污染並不嚴重，但也基本和星空無緣了，他從小到大從沒見過這樣的滿天繁星。
「姐姐也是第一次見。」黎笙說。
「以前看到那些動漫小說電視劇，裡面有的人總是對星空充滿無限的嚮往，那時我總是不理解，星星那麼遙遠，為什麼會對他們有那麼多的吸引力。」
黎笙輕聲笑了笑，「那小悠現在明白了？」
「我只是覺得很美，還是不太理解。」
「如果可以的話，小悠會想出國旅遊嗎？」她問了個看似突兀的問題。
余悠點點頭，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黎笙的意思了，那些人對星辰大海的嚮往，和他對外面世界的興趣是一致的。
「現在明白了嗎？」
「嗯嗯。」余悠回答。
「小悠喜歡星空的話，我們以後找座村子，在村里住下吧，在鄉下的話，就可以經常看到星空了。」
「好啊。」余悠說，「我們還可以自己種菜吃。」
「小悠會種菜嗎？」
「慢慢學嘛，總能學會的。」
這也是黎笙理想中的生活，讓余悠遠離這邊喧鬧嘈雜的生活，到一個對他們而言都極為陌生的地方，再切斷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那時…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黎姐。」余悠望著頭頂遙遠靜謐的星空，輕聲說著，「我不想死。」
「啊？」
他這突然的話語讓黎笙一時沒法理解，什麼死不死的，這小笨蛋是不是頭昏了，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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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就是…現在的生活讓我感覺很幸福，我想活得久一點。」
「是這意思啊，還以為你忽然間胡說什麼呢。」黎笙哭笑不得地轉頭看著他，「那小悠想活到什麼時候？」
「我想永生不死，我們一起。」余悠玩笑地回答說。
「永生是很痛苦的。」
聽起來的確很痛苦，越來越多或遺憾或悲傷的記憶會印刻在腦海里，不斷地折磨自己。
但……
「有姐姐在，沒關係的。」余悠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幼稚，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黎笙伸手捏著余悠的臉，微笑著說道，「你自己活吧，姐姐可不陪你。」
「為什麼？黎姐你怕了？」
「真正的永生意味著無限的時間，是百億年都無法比擬的時光，小悠，這意味著你甚至會活到宇宙的終點，到最後一顆恆星熄滅，最後一個黑洞衰竭。」
「這…這是不是太久了。」余悠還是第一次聽到從這種角度解讀永生問題，他撓撓頭，有點回不上話。
「這就是宇宙熱寂啊，冰冷黑暗的死寂吞沒一切，整個宇宙的氣溫無限逼近絕對零度，光與熱永遠離開，再也不會有任何事件發生。到那時，不死不滅的永生會給你帶來什麼呢？」
「那是有點可怕哦。」余悠說，他認慫了，還是別活那麼久吧。
「不過…小悠聽說過龐加萊回歸嗎？」
「這是什麼東西？」余悠感覺有點耳熟，好像在網上看過這幾個字，但他那時沒太在意。
「舉個例子就是，把一副疊好的撲克牌放在箱子裡，然後搖晃箱子，只要搖晃的時間夠長，撲克牌遲早會回到最初疊好的狀態。」
「那得搖多久啊…」
「很久很久。」黎笙說，「很多人覺得宇宙也是一樣的，熱寂之後，經過無比漫長的時間，宇宙就會重啟，萬事萬物終會復甦。」
「這得多長時間？」
「一古戈爾普勒克斯年。」黎笙輕聲解釋說，「一古戈爾是十的一百次方，一古戈爾普勒克斯是十的一古戈爾次方。」
余悠知道古戈爾這個單位，但古戈爾普勒克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是一個根本無法觸及的數字，對普通人而言，大到幾乎失去了意義。
「就像一對無比相愛的戀人。他們會陪伴彼此很久很久，後來又不得不分離，最終要經歷無法想像的漫長時光才能再次相見。」
「怎麼聽著…又浪漫又悽慘的。」余悠挺喜歡這比喻的，漫長考驗後的終成正果。
「但這是不可能的，龐加萊回歸的前提是在有限的空間內，而宇宙是不斷膨脹的。」
所以宇宙並不會復甦，熱寂之後只有永恆的冰冷與黑暗。
這個是badend。
黎笙說完，翻過身側躺，看著余悠的側臉，「這麼一說，小悠還想永生不死嗎？」
余悠用力搖頭，「還是算了，我多活個幾十幾百年就夠了，不用那麼久。」
「姐姐也想啊，不過…光是能和你相遇，姐姐就很滿足了 」
「怎麼忽然煽情起來了。」
「氛圍到了嘛。」黎笙說著，把手機交給余悠，「姐姐要睡覺了，手機給你玩吧，不准看相冊。」
「好的好的，沒問題。」
黎笙閉上雙眼，靜靜地躺在余悠身旁，他拿起黎笙的手機，解鎖之後，余悠先是切換到自己的企鵝看了看消息，然後習慣性打開B站。
「黎姐你有多少流量？」
「六十G，不夠用就自己充吧，支付密碼你知道的。」黎笙慵懶地說道。
余悠先是瞅了眼黎笙的B站主頁推薦，大多是美食教學和風景拍攝，還有幾個計算機相關的專業視頻，並沒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好正經啊…
他點開幾個作品看了兩眼，覺得有些無聊，可一時間又不知道看點什麼，最後選擇看了兩集新三國的吐槽解說。
夜色漸深，感覺到困意後，余悠瞅了眼時間，比他平常睡覺的時間早了些。
他隨手劃到主界面，本想就這麼息屏睡覺的，可他無意間看到了屏幕角落裡的相冊。